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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证明 ...

  •   棋局一变再变,几次的反复搅扰了国王大人的兴致。

      她将手上的棋子搁置,眼神平淡,雪惟恩匆匆一瞥中完全无法揣摩她的心思。

      少男离开刚坐下的棋凳,垂首恭立在旁。

      “你的母亲觊觎不属于她的财富和地位,你是来配合她的?”国王不屑与他兜圈子。

      雪惟恩却像是被扣了死罪一样战战兢兢,他几乎立刻,双膝就重重跪在地面上。
      随即双手与额头一起触地。

      “陛下,我叫雪惟恩,在落月城的王宫住了十八年,不论落月城的真相是什么,我的母亲又是怎样的人。
      我的身体、心脏乃至我的灵魂,全都牵系在岚狄诺殿下的身上。而落月城的王子已经死在了它们的城墙里,与岚狄诺殿下没有半点关系。”
      雪惟恩诚恳又字句清晰地承诺着。

      国王没有说话,雪惟恩心如擂鼓地等待间,一张字条飘落在地。

      国王:“看看吧。”

      雪惟恩于是将它拿起来,熟悉的小羊皮纸令他心头一跳。
      捧着纸条的手无法自抑地颤抖着,上面满满当当的字迹卷满了这张纸条。
      一面工整、一面潦草。

      “世界上有......多着呢。”

      曾经的日子排山倒海而来,似乎昨日重现眼前。
      小鸽子带着他的期盼冲出枷锁、飞越山川,带回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只言片语。
      快乐的自由的纸条在字里行间牵绊着两个陌生人纯粹又自在的心绪,无关身份,无关国度,只有每天不同的风、云、海鸟和星星。

      然而此刻,嗡鸣声一阵阵响在雪惟恩的脑海,他的视线几乎有些发晕,看不大清那些字句。

      如果王子在“生前”与公主有联系,王子遇难后又出现在公主的王城。

      “你觉得你的一张嘴洗的清这些事端吗?”国王的声音很轻,平淡得毫无生气。

      “尽管落月城于西尔加德,不过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城,但一个国度的名声与信誉,与它的实力同样重要。”

      雪惟恩跪在地上,茫然又恐惧地听见这些话一句句传入神经。

      “你的存在,是个难以擦除的污点。如果你能够一身干净地迈进我的宫殿,再说你对岚狄诺的爱。”国王起身,不再看那盘满是变故的棋局,离开了花园。

      雪惟恩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想要抬起头来看看高处阳台上的公主,但他的脖子如坠千钧,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我的母亲和父亲喜欢养花,但她们偏爱昂贵的、罕见的花,”在某个奔波的夜晚里,她们靠坐在一棵巨大又茂密的树下,岚狄诺讲着突发奇想的故事:“那些花死的很快。”

      雪惟恩靠在她的肩上,握住她温热有力的手掌。

      “它们是政治的产物,是不稳定的选育,各个献上花苗的使臣口口声声宣读着有的没的价值象征,表达虚伪的衷心。”岚狄诺的金瞳在夜间火苗的映衬下显得鲜活又澄明。

      “被强行带来世界的生命凋零的很快,在几片叶子柔嫩地伸展开时,死亡已经笼罩了它们的根系。”那个时候,雪惟恩看着岚狄诺微厚的唇,越发觉得那是她尊重生命与自由,因此获得了上天恩赐的礼物。

      它宽厚而温热,直率又较真,带着主人心里的黑白,裹上世事的外衣,吐露出最令人心颤的言语。。

      “我讨厌那些花。”岚狄诺表现出冷淡的神情。

      雪惟恩的心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珍视每一条生命的璞真,钟爱每一份平凡的自由。

      他捧住女人被火和风熏染得半边凉半边热的脸颊,用水润又爱慕的黑色眼睛望着她金灿灿的眼眸。

      “我的公主殿下像草一样肆意又随性,但有着神明一般的洁白,她快乐又痛苦,用现实不得已的烈火炙烤着心底的原则。”雪惟恩轻轻吻在她的眼皮上。

      不知道是他的嘴唇在颤,还是她的眼皮在颤。

      “我会支持你,追随你,和你一起看到那些花的悲戚,也和你一起厌恶那些人的卑劣。”

      岚狄诺睁开眼睛,手掌托着雪惟恩的后脑,吻尽他那些缠绵到心府的语句。

      “我要你证明给我看。”她说。

      -

      花没法选择自己的诞生,人也是。

      雪惟恩清楚岚狄诺的憎恶,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他是一个漂亮的罕见花,诞生于政治阴谋与精心“选育”。

      但他更加无比明了的是,每一份他可以做出的选择,才真正构成了一个独属于雪惟恩的生命。

      他选择保护小鸟的自由,于是有了自己心间一片自在;他选择拿起马鞭、选择跟公主殿下风雨兼程,于是有了为他驻足的旅人。

      岚狄诺,他的爱人,一定等着他在狂风骤雨中存活下来。

      雪惟恩告别了西尔加德。
      他带着岚狄诺为他准备的钱财,雇佣了几名保镖,只身前往落月城的森林。

      半年多的奔袭中,盛夏不再,凌冬已至。

      雪惟恩带回来当初救助他的五个姐妹。

      而高壮的塔利和那个带领她们的大姐希瑞,在一次夜半劫路的抗争中,被匪徒打破了头。

      现在的几个姐妹跟随着罗瑟琳,仍然做着从前那样危险劳累的矿工活计。

      当雪惟恩穿着一身得体温暖的毛斗篷出现在那个抬不起头的矮木屋里时,五个人正沉默机械地咀嚼着干巴巴的早餐。

      他听了她们的悲苦,并诉说了自己的乞求。

      最终,一行人带着岚狄诺送出的介绍信,来到了西尔加德。

      雪惟恩为她们置办了衣物和临时住所,小心地避开可能来自落月城的眼线,终于在王城外的巷子里再次见到了他的爱人。

      岚狄诺正在这个人群熙攘又位置偏僻的地方挑选挑嘴小马的口粮。

      这是她们之前来过的店铺,挑嘴的小马勉强看得上这里新鲜些的草料。岚狄诺便乐此不疲的亲自过来采买。

      此刻她穿着随意,混在人群里,几乎看不出来女人那样高贵的身份。
      金色的头发被剪短了许多,微微卷着,被过路风吹动发尾。

      雪惟恩躲在角落里,心间涌出近乡情怯的酸涩,一时不敢去见她。

      他看着女人与老板交了钱和地址,看她寻常地走出这间店面。
      雪惟恩舍不得她的身影就那样轻易离开,他慌乱地躲藏着追出门去。

      可七拐八扭的巷子里,拥挤的人潮和遥远的距离,终于让他跟丢了心心念念的公主。

      雪惟恩孤独地站在来往的人群中,见着形形色色的面孔里,全都没有那双太阳般的金瞳。

      气馁的泪水溢出眼眶,雪惟恩恼火起自己的羞怯,狠狠抹去那些没用的湿意,心间颇有恨恨地转头离开。

      “去哪啊,小王子?”

      思恋的音色带着熟悉的语调,在雪惟恩身后响起。

      他几乎有些疯了似的猛然转身奔过去,一头扎进女人滚热又坚实的怀抱。

      “你早就发现我了吗?”他瓮声瓮气地哭着。

      “傻子,”她轻笑一声,抚摸着他乌黑柔顺的长发:“你这样的发色出现在西尔加德,摘下兜帽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变成了我的线索。”

      雪惟恩被自己愚蠢的错误和不经意造成的巧合弄得哭笑不得。

      他勾上女人的脖颈,抬头不管不顾地亲吻她:“我好想你。”
      湿漉漉的脸蛋蹭蹭她的下巴,然后才终于有时间在意起旁人奇怪的目光。

      他红透着脸颊,拉过岚狄诺的手,带着她又拐来拐去,进了雪惟恩入住的旅店。

      “小王子自己走这一遭,胆识和气魄都大了不少。”岚狄诺任由他牵引,纵容的调侃他。

      雪惟恩一鼓作气带人进了房间,颤抖着松开了与女人交握的手。

      岚狄诺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的身前,她宽大的手掌掌住雪惟恩的脸颊:“我的宝贝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黝黑的眼眸望进那双金瞳:“我要那些矿工姐妹为我的离开作证,我要当众揭穿母亲和加布里的恶劣。”

      “如果落月城派使臣来到西尔加德,并用我来勒索你的王国......”雪惟恩停顿一下:“我想,我的父亲,有一枚冕晶戒指,也许与西尔加德的皇室有关系。”

      “但我等不及、也没办法亲自进入落月城的皇宫,小鸽子找到了我最信赖的裁缝马尔蒂,她会为我找到地下室里父亲的画像。”

      “我会为自己、为父亲,讨回应得的公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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