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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约法三章。 ...

  •   基地午饭是黄米面,看起来一般吃起来香,也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辛苦干完活来的,吃啥都香。

      不知道是不是谢临川的错觉,一个上午没见感觉宋屿就黑了不少。

      谢临川伸手用毛巾给宋屿擦了擦汗,问他上午情况。

      “临近植树节,来种树的志愿者特别多,不过好多人其实不太会种树,上午还需要花时间用来教他们怎么正确种树,坑挖多深,柠条白刺梭梭头尾怎么分、朝那个方向摆什么的,下午进度会快得多。”宋屿上午是真没怎么歇,现在嗦面嗦得起劲。

      谢临川看他吃那么香,直接把自己那碗也推给他,用宋屿吃完那碗重去盛,省得要宋屿再辛苦去排队。

      等谢临川新打了面回来,宋屿已经吃完第二碗了,正在啃人参果。

      因为晚上有赞助商送盒饭过来,后勤这边下午没那么忙,谢临川就说去宋屿那边帮帮忙,宋屿应了好,继续歇着。

      等谢临川也吃好,宋屿就去用沙子把俩人的碗洗了,谢临川则负责把饮料瓶子一次性筷子什么的丢到专门的丢弃点去。

      午休后宋屿继续去种树,谢临川和后勤这边说了下,也跟着一起去了。

      谢临川上午没听到教学,宋屿就亲自教了他方法。

      在谢临川看来,宋屿就是先拿了一把树苗,然后和他分别介绍了品种,告诉他怎么搭配留多长的根更好种。

      接着宋屿就用铁楸铲了个坑,手把手教谢临川怎么放树苗,放好别动,他再把沙土填回去,盖住树根同时确保不要把苗压塌,最后踩实土,一棵树就算种好了,之后会有回填组和浇水组做后续处理。

      除了需要自己挑着搭配的树苗,还有很多已经配好的营养杯。

      宋屿就让谢临川直接去种那些相对好种的营养杯。

      营养杯就不用考虑正反角度问题,正放进深坑,确保根不要裸露在外就行。

      谢临川做得速度不快,但很认真,不断地重复弯腰、起身动作。

      也不知种了多久,谢临川隐隐感觉腿有点不太舒服,就停了下来。

      宋屿注意到后,过来确认谢临川情况,让他去阴凉地休息会儿。

      谢临川听话地回休息处缓了会儿,确认不严重应该只是单纯累到后,拿了水重新去找宋屿。

      “你也歇会儿吧,喝点水擦擦汗。”宋屿停下来,接过了水也任由谢临川动手帮他擦汗。

      “哎这有人照顾就是好啊,我来民勤种树这么多年都没人亲手帮我擦汗。”宋屿得了便宜就卖乖,把脸凑过去用手指,让谢临川帮他把鬓角也擦擦。

      谢临川噗嗤笑出声,也没和他计较顺手擦了。

      两人就这么你歇着我忙着,很快下午也过去了。

      有人带了大幅旗帜布来,结束时谢临川和宋屿也凑过去一起拍了合照。
      多人大合照拍不清每个人的脸,谢临川却能看清身旁人的脸,在快门按下的那一刻,他看向宋屿,恰好宋屿也看向他,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晚饭比午饭丰盛的多,甚至有为篝火晚会准备的烤全羊,谢临川和宋屿就留下来和其他志愿者们一起参加。

      谢临川先去排队打了晚饭,宋屿则直奔烤全羊,还给谢临川也带了。

      这种时候的烤全羊就格外香,也许是因为混了民勤的沙子。

      俩人就这么一口饭一口肉一口沙,一边闲聊。

      “你到这边种树多少年了?”谢临川好奇地问。

      “18年第一次到民勤县种树,之后每年都来,算下来也有七八年了。”

      “这么久啊,欸对了,我还一直没问过你多大呢。”谢临川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感觉宋屿该有三十岁了。

      “我97年生的。”

      “那到年就三十了啊。”和自己估计的差不多。

      宋屿“嘿”了一声,放下碗筷用胳膊搂住他脖子:“这才刚过完年几天啊,我二十九周生日还没过呢,三什么十啊,就你年轻,小屁孩一个。”

      谢临川猝不及防被他压了下,干脆也放下碗筷,动手压回去没压动:“我也没说你老啊,再说了我就比你小三岁,我千禧年生的。”

      “那你长得挺显年轻啊,感觉跟刚毕业差不多。哦,你要是读研的话,确实也就刚毕业,四舍五入还是个学生崽。”宋屿听了他的年纪挑了挑眉,也没太在意,随口就把人年龄给约等于了。

      “你刚才怎么不四舍五入啊。”谢临川有点不服气被当小孩,但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真生气,就趁宋屿不注意把他碗里烤羊肉夹走一块当作报复了。

      宋屿似乎没看到,谢临川就又偷夹了一块走,然后又是一块,逐渐上了头,事情的性质已经改变了。

      很快就把宋屿碗里的肉就都转移了阵地。

      结果下一刻,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把谢临川的碗端走了。

      “过分了啊,偷偷干坏事我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迁就你,怎么还变本加厉了呢。作为惩罚,你这碗归我了。”
      原来宋屿早就发现了谢临川的小动作,故意在这钓鱼执法呢。

      谢临川心虚理亏,被抓包了也没意识到被人当鱼了,真就默默伸手要去吃宋屿那份了。

      宋屿看着好笑,没再欺负他,重新把羊肉分到两个碗里:“怎么这么听话?我开玩笑的,好好吃你的吧。”

      吃完饭后人就都往那边的篝火营地围去了,一帮来自天南海北的陌生人就这么围着这个巨大的篝火插科打诨。

      谢临川猜他们这是正好遇上了一个大的公益种树组织,白天的时候就看好多人拿着一模一样的后陡门58号的牌子,晚上篝火表演的时候更是直接一帮人一起扛着旗子围着篝火一边慢走一边唱起了同一首歌。

      宋屿不知道从哪搞来了光棒,塞给他一个,接着就牵起他的手,稀里糊涂地跟着大部队一起边走边唱。

      晚饭时谢临川问了宋屿来民勤种树的时间,也聊了他在这期间发生的许多事,但是没问他为什么要来。

      因为不需要问。
      谢临川跟着他一起种了树,问题的答案他已经看到了。

      现在大家一起唱的歌词也说出了答案。

      “经过冬,走过夏。”
      “是谁来把这荒芜变成爱的家,但枝桠,正繁华。”

      篝火晚会玩得开心,但晚上谢临川就因自己的行为吃到了苦头。

      宋屿一开始只以为谢临川是太累了不想说话,转头去看时却看到他额头不断滑落冷汗,极力忍耐着什么。

      劳累痛更多是酸胀,谢临川的表现更像是腿部有难以忍受的刺痛感,可能是他的“病”发作了。

      意识到的那一瞬间宋屿立刻翻身下床,把自己的枕头拿过去垫在谢临川腿下面,让他的腿保持自然弯曲。

      虽然也存在腿抽筋这种情况,但直觉告诉宋屿,谢临川绝对不是抽筋这么简单。

      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能贸然行事,宋屿只给他腿做了保暖措施,沉下脸询问谢临川情况。

      谢临川轻轻摇摇头;“没事,宋屿,你去帮我把止痛药拿过来,忍过这阵就好了,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

      “谢临川,人在撒谎的时候是会下意识忽略主语的。”宋屿却没有动作,誓要问清情况,“告诉我,你的腿到底怎么了。

      谢临川陷入沉默不再说话,大有宁愿痛晕过去也不开口的架势。

      宋屿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开口:“行,你不说我们就这么耗着。敦煌也别去了,明天一早我就开车把你送回兰州。“

      听到后一句谢临川终于有了反应:“我不要回去。明天,明天我再告诉你。”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谢临川,我不是非要窥探你隐私,我是你的领队,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不可能就让你这个样子去敦煌。”

      谢临川再次陷入长久沉默,久到宋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如果我告诉你了,你还会带我去敦煌吗?”

      “看具体情况,真得非常严重的问题就不行。”宋屿没把话说死。

      “我告诉你,但你能不能先帮我把止痛药拿过来?”最终还是谢临川先退了一步,他声音压得很低,说话时还有细微地抽气声。

      宋屿见状也退让了一步,不把他逼得太紧,拿来止痛药喝水,让谢临川就着他的手喝下去,先问能不能碰他的腿。

      “医生说不能用力按压也不能热敷,尽量不要去动它。”

      “那你发病时就只能忍着?”宋屿拧着眉毛看他的腿。

      谢临川点点头:“嗯,就吃止痛药,然后等,一般过一会儿就不疼了。实在疼得厉害就听点音乐什么的转移注意力。”

      宋屿做领队这么多年,也遇到过很多次带的游客出现不良反应,每次他都能沉着应对,这次却不一样。
      心里十分慌乱,却什么都不能做,他讨厌这种感觉。
      于是他只能握住谢临川的手,开始唱篝火晚会时放的那些歌。

      “一颗心跌宕起伏摇摇晃晃。”

      他一边唱一边去看谢临川,不放过他丝毫神色变化。
      谢临川皱眉时他的心也跟着吊起,谢临川表情和缓一些时他就把吊起的心放下来一些。

      宋屿一连唱了很多首歌,唱到嗓子微哑,唱到谢临川抽出自己被攥紧变得潮湿粘腻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了。

      “对不起,宋屿,我骗了你。其实我的腿是患了骨癌,不过刚才应该只是过度劳累引起的,我现在没事了。”

      宋屿原本放松了一点的心在听了这段话后再次高高悬起:“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这已经不仅是麻烦的问题了,河西走廊确实是游西北比较安全的路线了,但它也是会经过一段无人区的,如果你在无人区突然病发了来不及送医怎么办?这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全问题!”

      “宋屿,你说过的,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你可以。”谢临川不占任何理,只能用他说过的话回应。

      “我可以,但你不行。我是不知道你患的是骨癌才敢那么说的,你病这么严重不在医院里躺着还非要来西北瞎折腾什么?”宋屿又担心又气,不自觉地语气就冲了起来。

      “我现在还能自由活动,如果一直在医院里躺着,到了晚期就是真的没机会再来西北了。我才26岁,宋屿,我一辈子没离开过江苏,不想到死了都还是躺在鼓楼医院的病床上。”
      “骗你是我不对,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自驾西北的机会了。你可以明天就回兰州,我会自己再想办法去敦煌,绝不拖累你。”
      谢临川情绪也有些激动,说完这一段话后就靠在床头,用胳膊挡住脸,试图平复呼吸。

      “谢临川。”宋屿看他发泄完静默了一会儿,重新用冷静些的语气开口:“你觉得我只是怕担责任吗?我是担心你出事,你想到处看看,有更多更适合你的地方,不是非要来西北不可。待在医疗更发达的地方,出了什么事可以第一时间送医院防止出意外。”

      “人这一辈子早晚都要死的,所以我给自己写了一份遗愿清单,上面记下了我给自己定的死前一定要去做的一百件事。去西北自驾游是其中一件,我想趁着状态最好的时候先把它完成了。”谢临川说出了驱使他来兰州的真正原因。

      宋屿不理解他的执着,但他意识到这趟西北之行对谢临川的意义远比他想象中大,或许是谢临川的话触动了他,总之他决定陪着谢临川抽次疯。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再自己回兰州的。我陪你一起去敦煌,但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第一,旅行全程你必须听从我的计划安排,不能再做今天这种对你来说太劳累的事。”

      “第二,不论什么时候感觉不舒服了都要告诉我,不能自己偷偷忍着就过去了。”

      “第三,如果你的腿突然恶化严重了,我们必须立刻中止这趟行程,然后我会把你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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