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愿清单》洛神歌

3、第三章 只要你说需

　　老天可能也觉得让谢临川上来就和一个半生不熟的人说自己身患重病不太合适，所以先让谢临川生个常见一些的病过渡一下。

　　于是现在谢临川就躺在酒店房间的床，顶着头晕眼花和宋屿说明情况，为自己今天也不能陪他出门买衣服道歉。

　　宋屿大概是在网上有房的那类人，又是秒回。

　　“围巾还是送晚了，你昨天吹太久风了。”
　　“什么叫抱歉不能陪我了？本来就说是去给你买衣服，现在你去不了当然要改成我去陪你了。地址发我。”

　　病中的人总是格外敏感脆弱且想要被照顾的。
　　谢临川这样给自己找借口，然后发了共享定位过去。接着意识到点错了，立刻点了取消，重新发了酒店名字地址过去。
　　然后就关上手机扣在枕边，猜测宋屿什么时候会到。

　　但很快地，谢临川就听到了新消息的提示声。

　　是宋屿又重新开了个共享定位过来，还发语音过来让谢临川不要退出共享。

　　谢临川点进去，看到那朵大太阳花逐渐向着自己靠近，看那个靠近速度宋屿应该是坐在车上。

　　“谢临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谢临川还在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忽然听到有人说话还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在共享界面下面有个麦克风标志，宋屿应该就是通过那个在说话。

　　谢临川第一次知道这个功能，试着按住那个按键，刚一开口嗓音还带着沙哑。

　　但可能是哪里操作不对，宋屿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即使没有得到回应，宋屿也坚持和谢临川说话，只怀疑是不是谢临川烧昏过去了，语气显然更焦急了。

　　谢临川内心唾弃自己不该因此而感到高兴，眼睛诚实地盯着那个一直在移动的图标，直到它和自己的头像重合，才沉沉睡去。

　　迷糊中，谢临川感觉有人在自己额头上放了什么东西，一开始是温热柔软的，片刻后就离开，他下意识追过去，接着就感觉手被抓住，有其他东西代替着放在它额头上。好像还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胡乱哼唧着就算是回应。

　　等谢临川再醒来时就看到的就是宋屿靠在他床头，握着他的手低着头一动不动。

　　谢临川下意识想抽回手，却没抽动，反而惊动了宋屿。

　　宋屿站了起来，谢临川这才意识到宋屿是以一种半蹲半跪着的姿势靠在床头的，而且似乎也没睡着，而是……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宋屿扶着谢临川坐起来，顺带着又用手背测了下谢临川额温。

　　谢临川其实是不习惯有人贴他这么近的，但发烧时脑子也转得慢些，没等他感到不对劲，宋屿就把手拿开了。那动作太过自然，谢临川也不好多说什么，转去回答宋屿的问话，顺带也忘了思考前面发现的东西。
　　大概是看错了，可能宋屿只是在走神。

　　“嗯，感觉比睡之前好多了。我不太饿，现在是几点？我睡了很久吧，辛苦你赶过来一直陪着我了。”

　　“不辛苦，我也没做什么，之前带客户时遇到过不少不听话的，还有个非得喝酒洗澡直接高反送医院，情况比你这严重多了。你症状轻，还能脱了衣服再下黄河里游两圈。你们这些外地人啊，就是要吃了亏才听话。”

　　谢临川听出来他话里的调侃和责备，也有点不好意思，小声想辩解，就被咳嗽声出卖了。

　　宋屿手搭他背上给他顺气，又给他倒了温水，看着他喝下去。
　　“行了，不舒服就别逞强，一觉睡到现在怎么会不饿？你再歇会儿，喊客房服务送点东西来，还是我去给你买点？”

　　“喊客房就行，不多麻烦你了。”虽然已经麻烦很多了。

　　打了房间里的内置电话，等客房服务来还有一段时间，谢临川端着杯子，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宋屿在手机上不知道摆弄什么，他不擅长主动开口搭话，就只是盯着自己手看。

　　杯子水面很平，谢临川轻轻地吹一下，它就晃动起来，谢临川把嘴唇贴上去，换了吹气的方式，水面就鼓起几个小泡泡。

　　宋屿和旅行社老板协调好时间安排后，就看到谢临川和杯子自娱自乐起来，觉得有点好笑。
　　“干嘛呢你，学小鲤鱼吐泡泡？”

　　谢临川专注于玩水，没注意到宋屿什么时候收起了手机，正含笑看着他，故作镇定地把杯子放到床头柜。
　　“没干嘛，你忙完了？”

　　“嗯，没什么事，就是旅行社老板那边发的消息，问我车行什么时候复工。现在是淡季，游客不多也不缺人手，我就说暂时还在休息，等过两天三月份要去趟民勤。”
　　宋屿顺口解释了自己刚在在用手机做什么，听到门铃响了，猜是吃的送来了，就去接。

　　谢临川趁这个时间也从床上下来，穿了外套，毕竟吃饭时总不好还待在床上。

　　不是正经饭点，谢临川就随便搞了点面包牛奶垫垫，宋屿端过来时还表达了不赞同：“酒店就给你们准备这个啊？”

　　“我就点这个人家也送不了别的。”谢临川不怎么在意，在桌边坐下，把全摆在自己面前的食物推了一半到宋屿面前。

　　“我还以为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合着你就吃这么一点啊。”宋屿看着切成两半薄薄的三明治，眉毛皱得更紧了。

　　“我没什么胃口，吃不多，这些就行了。”

　　“不行不行，你是病人怎么能就吃这些呢，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去附近给你买点别的吃。”宋屿为了防止谢临川等会儿真吃不下，直接把两份三明治合起来，用盘子反扣上盖起来。

　　谢临川感觉被宋屿反扣的盘子就像孙悟空给唐僧划的那个圈，有点好笑，但莫名的就让他听从了。

　　宋屿风风火火地回来，带来了滚烫滚烫的粥，谢临川吃一口前得先吹三口，一碗粥硬生生吃了快半个小时。
　　中间还总感觉有人盯着他，抬头看时却发现宋屿好端端地啃着三明治，还回了个疑惑眼神给他。

　　生个病给自己搞得都敏感多疑起来。谢临川摇摇头，把乱七八糟地感觉赶出去，专心喝粥。

　　吃罢饭，宋屿重新问起昨天在租车行的事情。

　　“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旅行社和租车行都不敢担这个风险，这也不怪他们，我这个情况确实不适合自驾游。”谢临川微低下头掩去脸上的落寞，但语气透露出一丝遗憾。

　　宋屿沉默着思考了片刻，托起他的下巴让两人对视：“你不能自驾游，但是坐飞机和日常生活都没问题，所以你是不能开车，或者不能独自一人长时间开车，你需要一个能同时照顾你的司机和导游，是不是？”

　　谢临川被看出了实际情况，也没再掩饰，点了点头：“对。我腿有些毛病，平时没什么大影响，但发病时使不上劲，没法开车。我只能找一对一的导游和司机，但那个车行不给配司机，我也不想找旅游社，只能按他们规划好的路线走。”

　　“我可以。”
　　谢临川宋屿的话搞得有点发愣。

　　宋屿盯着谢临川眼睛，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别人做不到、不敢做的事，我可以帮你。我做了很多年旅游团领队了，会照顾人，也知道怎么走最适合你，谢临川，只要你说需要我，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