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If:谢临川最终痊愈的he结局 只要你想听 ...

  •   宋屿从菜市场回来的时候,谢临川正坐在楼下里的桂花树下翻一本旧相册。那棵桂花树是谢临川正式出院那年种的,如今已经长得比人高了,枝叶铺开一片浓荫,遮住了大半灼眼的日光。

      “我买了些苋菜留今晚炒了吃。”宋屿把菜在一旁,凑过去看谢临川手里的相册,“又翻这个?”

      谢临川没抬头,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宋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画面里是两个人靠在栏杆上,谢临川带着宋屿的灰色长围巾,背景是祁连山的雪峰和灰蒙蒙的草甸。

      照片后一页塑封里塞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有律师签字和公证处印章的正式遗嘱,纸已经泛黄了。当年谢临川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特意提前找了律师,要把桃花坞的这套房子留给宋屿。宋屿后来看到的时候还骂了他一顿,骂完又把文件锁进了柜子里,说“等你真的死了我再拿出来。”

      结果后来谢临川活下来了,那份遗嘱也没作废,就一直夹在这本相册里。宋屿每次翻到这一页都要拿出来念叨一遍。

      “你看看人家电视剧里立遗嘱,好歹写两句‘我爱你’啊、‘来生再见’啊什么的。你这倒好,直接写了个房产过户合同盖个章。”

      “这叫法律效力,给你套房子不比说那几句话好?”谢临川说。

      “再有法律效力它也不能当情书用,你这搞得一点也不浪漫。”

      谢临川懒得理他,把相册合上,靠回椅背。风吹过院子,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今天是不是要高考的日子?”他忽然说。

      “嗯,对,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早些路过一中门口,全是举着花束横幅、穿着旗袍的家长。”

      “你那个前任,姓什么的来着……”谢临川顿了顿,“当年不是高中毕业就出国了吗?我要是没记错,他出国前跟你提的分手,后来娶了个外国老婆回国内办婚礼,还给你们家寄过请柬。”

      宋屿愣了一下,没想到谢临川会突然提起这茬。

      “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不是突然想起。”谢临川的语气很平,“就是刚才翻相册,翻到我们刚认识那会儿的照片,算了算年份,他要是生了孩子,今年差不多也该高考了。”

      宋屿盯着谢临川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谢临川皱了皱眉,神色有些羞恼。

      “不是,谢临川,”宋屿好不容易止住笑,直起身来,“你算人家孩子高考年龄干什么?这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你心里还惦记着呢?”

      谢临川绷着脸,强行做出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就是随便一算。”

      “随便一算?”宋屿凑近了一点,“你从我前任的孩子算到高考,再从高考算到年龄,你什么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谢临川别过脸去,耳尖微微发红。

      宋屿在他旁边坐下来,胳膊搭在他肩上,语气里全是促狭:“不愧是镇江人,这么爱吃陈年老醋啊。”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宋屿笑着收回手,拿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过说真的,他当年会那么选也不奇怪。他本来就是个家里有钱的双性恋,我们当时早恋多少也有些图新鲜的感觉,我那时觉得他是软弱懦夫,为此还记恨过他一段时间。不过后来想清楚了也就放下了,他只是比我更清醒,要出国了倒也没想着吊着我,直接就说清楚他自己还是更能接受和女的在一起。听说他后来找的那个老婆也挺厉害,创一代做投资的,俩人生了个混血小孩,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你要是不提,我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谢临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没啊,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

      宋屿自然不会拒绝,就这么突兀地被谢临川拉着坐上了去南京的高铁。

      四十分钟的车程,窗外的风景从镇江的青瓦白墙变成了南京的高楼大厦。宋屿靠在座椅上,侧头看谢临川。四十多岁的谢临川比年轻时胖了一些,但也没有过分发福,只是被岁月磨得多了几分温润,比生病时不正常的瘦削好太多。

      “这是要去哪儿?”宋屿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高铁到站,谢临川带着宋屿换乘地铁。出站的时候,宋屿看到了那条熟悉的汉口路梧桐大道。路两边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地金箔。路口对面就是南大的校门,灰色的门柱,几个烫金的大字,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南京大学。”宋屿念出了那个名字。

      谢临川没有往校门方向走,而是沿着汉口路慢慢踱步。宋屿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树荫下。

      “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考这所学校。”谢临川忽然开口。

      宋屿安静地听着。

      “初中那会儿成绩还可以,老师说我冲一冲有希望。后来我爸妈没了,那段时间成绩掉得厉害,高三勉强追回来了一些。”谢临川的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再后来就是因为姨妈帮我还了房贷,我不想欠她太多,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连高考都没参加。”

      他们走到一处围墙边,谢临川停下来,透过铁栅栏往校园里看了一眼,看到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

      “我在南京工作了很多年,也路过这里很多次,”他转过头看着宋屿,“不过这所学校,我从来没进去过,怕自己看了就会后悔当年的选择。”

      宋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他伸手揽住谢临川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那今天咱就好好逛逛这条街。”宋屿说。

      没有提前预约进不去南大校门,他们就只在外侧看了看,然后沿着汉口路走了几个来回,又拐进了青岛路。路边有些小咖啡馆和旧书店,宋屿拉着谢临川进了一家二手书店,在里面翻了半天,宋屿买了一本八十年代出版的地图册,谢临川什么也没买,但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本南大校史,站着看了十几分钟。

      出来的时候,宋屿手里多了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那本地图册和两瓶玻璃罐装的可口可乐。他拧开瓶盖,递给谢临川一瓶。

      “干杯。”宋屿举着瓶子碰了碰谢临川的瓶身。

      “为什么干杯?”

      “为这年头居然还能买到玻璃瓶装的可乐,为我们今天晒到了这么好的太阳。”宋屿喝了一口可乐,“想干杯就干了,理由多得是,没有理由也可以干杯。”

      谢临川没接话,但嘴角弯了弯。

      他们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面前是梧桐树影里来来往往的行人。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嬉笑打闹着走过,表情是一种超然的轻松,大概是刚考完最后一门试从考场出来。

      “谢临川,你上午突然问我前任的事,是不是在后悔?”宋屿忽然说。

      谢临川依旧保持沉默。

      “我知道你突然提起那件事,是在想如果你的身体再好一些,或者当年我没和前任分手,我是不是就不用花费更多精力去照顾你,就可以选择领养一个小孩,过上世俗所谓的幸福圆满生活。” 宋屿边说边比划。

      “但事实就是,你是跟我一起完成了遗愿清单的人。”宋屿看着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是我开车十个小时送去医院、在病床前守了一年零三个月也要从鬼门关里捞回来的人。我从来没后悔过遇到你这件事,更不会后悔没能遇到一个仍然处于健康状态的你,我本来就不是因为你年轻、健康才爱上你的,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原因而后悔或者嫌弃你。”

      谢临川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临川。”宋屿叫他。

      “嗯。”

      “你当年在漠河写那张明信片,写了什么”

      谢临川抬起头,对上宋屿的目光:“你不是看过了吗。”

      “我想听你亲口说一次。”

      梧桐叶沙沙地响,远处隐约传来公交车的报站声。

      谢临川沉默了很久,久到宋屿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在漠河写那张明信片的时候,以为自己活不过一年了,所以想给你留下一些话。但我不知道写什么好,就写了很多废话,包括天气很好,北极村没想象中的那么冷,饭很好吃。最后我想写一句正经话的时候,手却抖得厉害,写了三次才写好。”

      “写了一句什么?”

      谢临川和他对视,深吸一口气,眼睛里有光在微微晃动:“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好运。”

      宋屿伸出手,握住了谢临川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怎么没看到你那明信片里有这句啊。”

      “我今天早上临时加的。”

      “好家伙。”宋屿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谢临川,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告白太含蓄。立个遗嘱不写我爱你,明信片上的情话还要这么多年才舍得写,要不是现代医疗水平给力,我都听不到这句。”

      午后四点的阳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落在谢临川的肩上和发梢上,他的脸被晒得微微发红。

      “宋屿。”

      “我在。”

      “我爱你。”

      三个字就那么直直地落下来,没有任何修饰和铺垫。

      宋屿愣住了,觉得眼眶有点热,忍住不让激动的情绪干扰话语的流畅性,笑着说:“谢临川,你四十好几的人了,说个我爱你还要酝酿这么久。”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爱能张口就来。”谢临川说。

      “我明明就只对你这样,是你总要患得患失,但是没关系。”宋屿靠着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从二十几岁爱到四十几岁,以后也会一直爱下去,只要你想听,这句话说多少次都可以。”

      谢临川靠在宋屿肩上,闭上了眼睛。

      “明年清明,去给我爸妈扫墓的时候,顺便告诉他们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有一个深爱着我的爱人。”

      “你自己说。”

      “那你陪我一起。”

      “废话,我哪年没陪着你?”

      过了一会儿,谢临川又开口了:“爸妈最近怎么样?上次打电话说在贵州?”

      “嗯,在黔东南。上个月跟我说找了个苗寨住下了,当地人还教他们做了酸汤鱼。我妈说比兰州的手抓羊肉还好吃。”

      谢临川笑了一下:“他俩是真的潇洒。六十岁就把房子租出去了,全国到处跑,比我们俩去的地方都多。”

      “那可不,我上次跟他们视频,我爸妈俩人在阳朔对着山水喝茶,那个背景比我俩出去玩的时候拍的还好看。”宋屿顿了顿,“不过他们说过两年跑不动了还是要回兰州的,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桃花坞是狗窝吗?”谢临川问。

      “桃花坞是我们的窝,不是狗窝。”宋屿纠正道。

      谢临川没再说话,嘴角的笑意也没有收回去。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就坐高铁回了镇江。

      桃花坞的老房子还是老样子,门口的“福”字又换了一张新的,是宋屿今年春节写的,比二十年前进步了不少,已经像模像样了。

      晚饭宋屿炒了苋菜,蒸了条鲈鱼,还炖了一锅排骨汤。谢临川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忙来忙去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镇江的那个春节,宋母在厨房里做菜,宋父在旁边剁馅,宋屿手忙脚乱地烧水。

      那个除夕夜,他都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没想到,二十多年后,,他还活着,还坐在同一间屋子里,等着吃宋屿做的晚饭。

      “发什么呆呢?”宋屿端着汤走过来,把砂锅放在桌中央,“吃饭了。”

      谢临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好吃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我做了四十分钟,你必须说好吃。”

      “就是还行,比妈做的差远了,比我做的也差那么一点儿。”谢临川故意调侃道。

      宋屿配合地翻了个白眼,倒也没有真生气,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挨得很近,一切似乎和二十多年前一样,却又不完全一样。

      那天晚上睡觉前,宋屿从柜子里翻出那本照片书,看到了明信片上新加的字,又把整本书都翻了一遍。谢临川痊愈出院后身体还是没能完全恢复,换了人工骨头假体后在体力等方面差了很多,但日常生活出行没什么大问题。两人就断断续续地又把未完成的全国旅行给完成了,照片书也厚了很多。

      翻到最后一页时,宋屿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谢临川在这里也加了一行字。

      那一页原本写着的是宋屿多年前写的:“世间万物,山川湖海、花草树石皆有人所爱。而我宋屿最爱谢临川。”

      现在后面多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也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If:谢临川最终痊愈的he结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