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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寻访炼丹道士(二) “吴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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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姐姐,你跟我们走?,那医舍那边?”
“没事儿,有我爹留着呢。”吴白芷爬上车架,笑,“一根温度计。”
“噗嗤……”
“哈哈……”
就吴郎中之前,为了得到医用酒精、大蒜素时,无所不用其极的架势,确实不会放过温度计。
车架启动,三人在颠簸中笑闹了一阵,吴白芷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墨穗宁、黛玖也放低了说话的声音。
没一会儿,两人也头挨着头地睡着了。
……
同一时间,祁州郡墨家,徐五姨娘挺着孕肚,满面红光地来到墨大娘子的院子,人还未现身,甜腻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哎呀……如今满城热闹,大娘子怎还能在佛堂呆得住哟。”
秦妈妈面无表情地将人拦住。
知晓徐五姨娘之所以现在如此得意,全因昨夜城北的大火。
据说那火起得极猛,火势凶险至极,差点就将供奉着墨家先祖英灵的匠烧毁。
得官府急报后,秦妈妈天未亮便陪伴着大娘子,随老爷赶去了城北。
赶在吉时焚香祭拜,告慰先祖惊扰之罪。
此事官府格外重视,郡守大人不仅亲自参与,事后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大赞徐五姨娘的堂叔。
赞其匠技卓绝,做出新式唧筒,不仅护住了墨家先祖英灵,还救了城北百姓。
当面夸还不够,郡守还让衙役满城贴告示。
徐五姨娘这是得了信,特意跑来耀武扬威。
想到大娘子的交代,秦妈妈忍下不快,一板一眼地道:
“大娘子为祭奠先祖半夜就起了身,如今刚躺下,徐五姨娘且回去吧,莫要惊扰大娘子。”
徐五姨娘一听就知道,秦妈妈这是在暗示她,大娘子是妻她是妾,所以连祭拜先祖的资格也没有。
心中冷哼之后,故意提高音量,道:
“瞧秦妈妈说的,怎么就是惊扰呢?现在可是咱家脸面大涨的时候,妾身怕坏了规矩,这不特意来请大娘子出面主持大局么?”
秦妈妈皱眉,“你做了什么?”
徐五姨娘笑得更大声,“秦妈妈别急,好事!我那些小姐妹啊,都说要过来恭贺一番呢。”
秦妈妈气,“胡闹,哪有……”
“哪有姨娘宴请宾客的道理。秦妈妈是要说这个?”徐五姨娘声音骤冷,面露鄙夷,“哼,此事老爷都允了,轮得到你一个仆妇插嘴?”
说完还弯了腰,恶狠狠地以气音对秦妈妈道:
“秦妈妈对我父母、兄长之恩情,我徐芝英必涌泉相报!”
瞧着徐五姨娘离去时得意洋洋的背影,秦妈妈气得差点呕血。
恨不得老匠人们立刻就动手。
忙差遣青翠出去打探。
这一盼,便盼到了傍晚,墨穗宁也才被颠醒。
“好颠!等搞定丹尼尔电池,得想想怎么减震,橡胶咋弄来着? ”
就在墨穗宁昏昏沉沉地想着弹簧、橡胶之时,祁州郡城内一片哗然。
“什么!新式唧筒不是那徐氏匠人所创?”
“还真是猪油蒙了心,连师祖的图纸都敢借,呸!什么借,分明是偷!数典忘祖的玩意儿!”
“我就说,那姓徐的,做把椅子都晃晃悠悠的,哪有那能耐!果然呐……”
“哎呀,你们小点声,姓徐的可不是一般人。你们瞧,他做下此等恶事,却只是收缴了误发的赏赐,旁的惩罚啥也没有,就知道他背后的人有多厉害了。”
“哼!什么背后的人?不就是卖了个侄女进墨家当妾么……”
“哎哟喂,说到他侄女,听说……狠毒……白眼狼……可不是?还关着……”
青翠看完新贴的告示,又听了几耳朵市井闲话,快步回去向秦妈妈复命。
“大善!眼皮子浅的玩意儿,也不想想,墨老太爷手下那么多匠人,为何单单这几位能得老爷子安养?连他们的果子也敢抢,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梗了一天的郁气终于吐出,秦妈妈顿时神清气爽,步履有风。
“黛十三,随老身走。”
“是。”
一个圆脸女孩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在秦妈妈回头时,吐了吐舌头,略收敛了些。
但脚步间依旧欢快不减。
……
“岂有此理!一群老不死的!好吃懒做吃白饭,与要饭的乞儿何异?能耐到我头上!”
秦妈妈才跨进徐五姨娘的小院,便听到刺耳的瓷器碎裂声,与这声尖锐的叫骂,当即出声呵斥:
“徐五姨娘!慎言!墨老太爷的贵客,岂容你侮辱!”
接着秦妈妈无视满地的狼藉与徐五姨娘的愤恨,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坐下,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轻抿一口,又嫌弃地吐掉。
“哪里的劣质茶,上不得台面。”
直气得徐五姨娘双拳紧握。
秦妈妈越发地心情愉悦,特意将黛十三唤到身前,又掏出一叠单子,道:
“这小丫头唤黛十三,与单子所记之物一起,都是大娘子特意要送与大姑娘的,徐五姨娘明日往庄子里送补给时,就一并带上吧。”
说完秦妈妈起身弹了弹棉袄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斜睨着对方,补充道:
“大姑娘是大娘子的心疼肉,你若是胆敢苛待,大娘子绝不轻饶。”
秦妈妈心满意得地走了,徐五姨娘则差点被气疯。
不仅砸了主位的桌椅,若非身边的妈妈阻拦,差点连秦妈妈留下的单子也撕了。
“呵!老虔婆!不让苛待?你看我敢不敢!”
……
此时的墨穗宁,对祁州郡城里的风云变幻,还一无所知,她只是深切地感受到了,全身骨头被颠散架的酸爽感。
一到祁君山山脚,车还没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吓得黛玖、吴白芷惊叫连连,可等她们俩分别抱着披风、暖手炉下车,却没看到墨穗宁的身影。
“大姑娘去了那边。”
在车夫的提醒下,两人绕过车架,才看到祁君山的登山入口处围着许多人,而墨穗宁正站在人群之后,不知在看什么。
两人连忙过去。
“姑娘?”
“黛玖、吴姐姐。”墨穗宁应了一声,机械地配合两人穿上披风,接过暖手炉。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钉在一个方向。
这让黛、吴两人讶异不已,顺着看了过去。
此时天还未全黑,加上高挂的灯笼,登山入口处的巨石以及巨石后的俩道士尤为显眼。
“神石不可亵渎,既未被选上,还不速速退开。”
左边那道士生得尖嘴猴腮,一甩拂尘,语气里满是倨傲。右边那位倒是未开口,但是扫向众人的目光中全是冷意。
排在最前头的老汉,一身破棉袄,补丁叠着补丁,在那苦苦哀求道:
“道长,行行好!就让老汉再试一试吧!老汉等了一天,若请不回神火,家里的奶娃娃就要被活活冻死了……”
“试?”尖嘴道士嗤笑一声,“你已试了三回,手贴上去,半分热度都不曾有。神火不认你,再来百次也是枉然!若再纠缠不休,惹得神火发怒,别怪贫道没提醒你。”
老汉不知想到了什么,恐惧得直哆嗦,再不敢言语,终是佝偻着背离开。
在其一步一回头间,黛玖、吴白芷瞧见其满是冻疮、枯瘦的模样,心里极不是滋味。
不禁转头看向身旁的墨穗宁。
墨穗宁眉头微皱,却没有言语,依旧紧紧盯着巨石。
这时,又有一人上前,此人一身大氅,瞧着就是那富贵之人。
尖嘴道士态度陡变,亲自步下阶梯,满脸谄笑地扶着这人贴上巨石。
“热了!热了!哈哈哈!终于轮到我老齐与神火结缘。”
“施主福缘深厚,自然能时时得神火青睐。”尖嘴道士藏起手中银两,奉承着将其引至登山口。
看到这里,黛玖、吴白芷对道士更加不满。
黛玖尚能忍住不口出恶语,吴白芷就直接多了,“呸!骗子还搞嫌贫爱富。”
她们俩好说也跟在墨穗宁身边有一阵子了,虽然搞不明白巨石为何能在寒冷的冬天挑人发热,但也绝对不会信什么神石的鬼话。
然而,一旁的墨穗宁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未尽然,你们过来前,有个着粗布单衣的青年也被选为有缘人,上山去了。”
这么冷的天,着粗布单衣,是穷人没错。
黛玖、吴白芷疑惑地又接连看了几轮。
果然如墨穗宁所言,有富人被拒,有穷人被请,当真是毫无规律。
看得久了,吴白芷的注意力便从讨人嫌的道士转到了巨石本身,不禁出言问道:
“姑娘,那巨石周围无柴无烟,底下也不见有暖泉,它到底是怎么热的?还能挑人热。”
墨穗宁轻笑,抬手指了指右边那位,全程默然不语,但一瞧就及不好惹的道士,“哪里是石头挑人,真正挑人的其实是他。”
“他挑的?他怎么挑的?他不站着没动么?”
“有的。”墨穗宁努努嘴,示意黛、吴两人去看那道士手里的拂尘,“每次有人说感觉到了暖意,他的拂尘柄都有敲击巨石,反之则没有。”
正巧此时又有一人被选做有缘人。
“嘿!还真的动了。难怪他那拂尘柄比一般的拂尘要长许多。”
“至于巨石为何发热……”墨穗宁将手里暖炉递给黛玖,“我也排队试试去。”
哪知,待轮到墨穗宁,那尖嘴道士却扬起拂尘,不许她尝试。
还阴阳怪气道:
“小娘子长得倒是白嫩标志,怎的如此不知事?纯阳之地,怎容女子玷污。”
墨穗宁不悦:“你说什么?”
尖嘴道士鼻孔朝天,鄙夷道:“哼!本观所供奉的神石、神火,乃至纯至阳之物,尔等女子体阴,身负浊气,靠近便是亵渎,还不速速退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墨穗宁一把将尖嘴道士推开。
若非还记着对老院长的承诺,要尊重宗教人士的信仰,她都不会让对方说完第一句话。
但是她当时也表过态,太过离谱的信仰,她不认。
因压着脾气,墨穗宁那一推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尖嘴道士哪只是被推开。
他只觉巨力袭来,胸口、肩部剧痛的同时,身体不听使唤地快速后退,直到被绊倒在登山入口的台阶上。
只听“咔嚓”一声,尖嘴道士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其它围观之人见此,下意识地捂着腰后退,默默与墨穗宁拉开距离。
墨穗宁将人推开后,眼里就只剩那块巨石,伸出双手,刚要触碰,却被一柄格外长的拂尘挡住。
“又来?”
墨穗宁恼火地扯住拂尘,要将其丢开。
结果,她居然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