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路上被未婚夫他弟攻略了》祈誩

48、番外2:你本来就招人喜欢 推开咖啡店

　　推开咖啡店的门，挂在门口的风铃轻响出声，空气中的馨香扑面而来。
　　往里走虽然人多，但许江心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熟人的身影，修身的风衣衬她的气质得格外干练，比起初遇，少了几分强撑的明媚，多出来的是时间积淀的沉稳和平静。

　　“许小姐，别来无恙。”

　　本来落在窗外雨幕的眼神温和地看了过来，齐夏春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与杯盘碰撞，发出轻微“叮”的一声。
　　即使离海市分开之后这么久，许江心看着她却是没有隔阂的感觉，就像是那段相处的感情存档在了一个不被看见的空间，人与人只要见面，就再次打开了开关。

　　明显对面也是这么想的，齐夏春姿态自然道：“你运气可真好，前脚刚进来，雨势就大了。”

　　闻言，许江心只是弯眉，勾起清浅的笑容。

　　秋雨总是来得突然，前几分钟落在空中的还是稀疏的小雨点，现在已经连外面的景色都看不清了。
　　风铃被躲雨的人撞响，一时片刻停不下来，咖啡厅是交错的抱怨声。

　　似乎秋天总是愁绪纷飞，但许江心和陆屿眠回到京都，却是因为收到个好消息——齐夏春女儿，齐淼的案子总算了结。联系的律师把河周边的摄像头盘查了几遍，终于在某个角落找到了几个小孩的影子，在联系公安移交检察院后，虽然图像模糊，但拦着不让上河的动作却能看得明白，情节严重，足以判刑。

　　即使年纪较轻，但也无法姑息，涉事人员封存档案，进少管所改造九年零八个月，人生这辈子都将带着污点行走。另外，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一百二十万元。

　　正义走得比较慢，人们常常需要耐心等待。

　　“还没来得及亲自跟你说一声，恭喜。”许江心道。

　　她说的真诚，语气让人如沐春风。
　　奔走那么长的时间，这件事情如巨石落地，终于有了回音，但或许是这些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上面，齐夏春竟一时感觉心空落落的。

　　幸好在朋友的帮助下，她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
　　或许也得益于在海市养病时的体验，小珠摇来摇去的大尾巴给了她很多慰藉，她选择在本地开了家宠物狗咖。

　　每天，温暖的日光照进窗台，三三两两的客人激动地走进来，看见他们的笑容和小狗神采奕奕的眼睛，她就会觉得自己还能走下去，还能感受到心灵深处传来熨贴的温度。

　　亲人的离去是潮湿的雨季，但在风雨过后，我们仍要学会继续向前行走。

　　叮铃——

　　又有人进来了。
　　本来许江心还没在意，齐夏春的眼神却倏地变成了打趣，控制不住弯起的嘴角把看好戏的意思暴露得彻底。

　　她伸出食指，许江心的视线顺着她的动作挪到了门口。
　　黑衣的男人拎着伞走了进来，冷厉的气质和周围的人群隔开，抬眼看到这边之后，眉眼里的寒霜又霎时化开，成了荡漾温和的水。

　　“你老板……哦，不是，你男朋友好像来接你了。”齐夏春调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陆屿眠怎么来了，不是有事吗？

　　太够专注地盯着那张脸，半响，许江心呆住的脑子才弹出疑惑。
　　那人已经走到了面前，看到她明显发愣的神情，没憋住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说。

　　“……”什么跟什么。

　　“又自恋。”许江心撇开眼睛。

　　转回头，正对上齐夏春看得津津有味的表情，她挑了挑眉，大有催促继续的意思。

　　“……”

　　这前看后看都不行，许江心都想仰头了。
　　满脸幽怨地把头往上，天花板的颜色倒是不错，如果她和陆屿眠的家是这个颜色的话……

　　正想得出神，陆屿眠向前一步，正好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那张漂亮的脸下颌线干净利落，看着看着天花板，许江心的注意力就全去陆屿眠那里了。

　　“雨下得太大了，她没带伞，所以就过来了。”他向齐夏春解释了一句。

　　对面笑着表示明白：“聊得也差不多了，人你就带走吧。”

　　听到这句话，陆屿眠眼神垂下，正好对上许江心的视线。
　　一根手指在额头上点了点，亲昵自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许江心知道他的意思。

　　“走啦，拜拜——”

　　道别来得很快，齐夏春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手上这杯咖啡还没喝完，她准备再待会儿。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的生活好像终于有了慢下来的权利。

　　轻生的念头在这些年总是冒出来，即使有了律师的帮助，案件大有进展，她也总是在靠近窗边的时候听见心里冷不丁的另一个声音：要不跳下去吧？

　　这种想法总让她冷汗频出。
　　午夜梦回，她总想起来两个人——她的女儿，还有，许江心。

　　民宿许江心突然闯入的夜晚，齐夏春被握住的掌心沾了汗，那双扣着她的指节用力到发白，还带着轻微颤抖，但落在身上的视线却是滚烫的，像是属于那个冬天的篝火。

　　那时，她总是握着齐淼蝴蝶结的发卡入睡，硬度常常膈得人难受。所以醒来后，触及许江心柔软的手时，齐夏春有片刻恍惚，有瞬间甚至像是回到了佛像的观景台，重新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手。

　　就是汲取着那一点温度，她捱过了在海市的冬天。
　　最难熬，也是最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居然就这么过去了，现在想想竟然有些不可思议。

　　望着两个人登对的背影，许江心的手环着陆屿眠的手臂，两个人说说笑笑——当然，主要是许江心说，陆屿眠笑。
　　即使听不见声音，那画面看着也很温馨，齐夏春支着下巴，突然有些感慨，原来幸福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出了门，雨还是很大，两人打着伞从街道回到车上。
　　落座之后，许江心才注意到车上有白色的花瓣，是去祭拜时用到的百合花。

　　“你今天……去看外公了？”她问道。

　　陆屿眠点了点头，看见她略微担心的神色，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趁着回京都，他就去了一趟，并不是有什么大事。

　　或许是刚跟齐夏春聊完，许江心对这种亲人去世的记忆比较敏感。
　　她把花瓣撇下储物格的台面，用食指碰了碰陆屿眠的小拇指。一路过来，雨水冰冷，连着他的手心都沁着浓重的凉意，冰得吓人。

　　“你还好吗？”

　　开始只是食指的触碰，后面许江心的手指一点一点攀附而上，最后把那只手压在手心之下。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热意从手背传来，陆屿眠睫毛颤了颤。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说。

　　今早等许江心出门后，他独自在沙发坐了很久。齐淼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失去至亲这种事情无疑是痛苦的。
　　让他想起外公的葬礼，被他怨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家还给他留了封信。字迹一行行歪歪扭扭，连里面每个字都大小都不一样。外公是不识字的，他估计是翻着字典，一页又一页，才把这封信拼凑出来的。

　　孙儿，我是外公。
　　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看我这最后一面。以前对你太凶，后面又把你送走了，你肯定很怨我吧。

　　我老了，总有一天要死的，不想你一个人在世界上，很孤独。

　　你外婆死了，我想着你妈妈总有机会回来看看我，但也没机会了。
　　她只把你留给了我，我想着，总得照顾好。

　　听说你现在顺利读完了书，我也就放心了。还记得外公以前跟你说的不，要多走走，心胸才能开阔。尤其啊，要去海上，敞亮，清透，什么都想得开。别像你妈妈那样，人嘛，活着比什么都强。

　　祝你，学业有成，事业顺利。

　　墨迹晕开在最后的段落前，空白的部分有些脏，似乎是犹豫了很久，老人才想好最后一句说啥。
　　他不懂什么行文逻辑，只是觉得，应该祝自己养大的小孩好。

　　“其实，我以前想过，妈妈生下完就走了，是不是不够爱我？”

　　小时候没有爹妈的孩子总是尴尬的，即使乡下的大多都是留守儿童，但他依然是个异类。
　　每次写到我的爸爸活着我的妈妈这种作文命题时，陆屿眠只能交白卷，因为他没有印象，无从得知。

　　“但是后来，我觉得她肯定是爱我的。”陆屿眠开口道。

　　车厢静谧，能听见窗外的雨声，许江心不发一言地听着，只是用手上的力道证明自己陪着他。

　　垂眼的人看着掉在地上的花瓣，道：“外公跟我说过他最喜欢的花是百合花，但是我当时在家里从没有见过百合。”

　　“直到到了陆家，看见陆霆桌上的相册。”

　　他第一次看见了妈妈，也第一次看见了百合花。
　　洁白的花朵旁，绽开的笑颜干净清新，她左手挽着发丝，右手抱花，在高大的男人旁站着，眼睛里满是幸福的笑意。

　　“百合，是妈妈喜欢的花。”陆屿眠道。

　　“妈妈喜欢什么，外公就喜欢什么。”

　　爱屋及乌，就是如此。
　　对花是这样，对人也是这样。所以即便陆屿眠从没真正见过她一面，他也这样笃定地相信着。

　　不过终究是没有办法证明，他也已经很少去想这个话题了。
　　那双垂下的眸子闪过光，像是脆弱的火苗，风一吹就会熄灭。

　　他苦笑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道理，很没逻辑？”

　　抬眼撞上许江心沉静的目光，像是撞进不透风的树林，这里没有声响，不会惊动任何一头生活在其间的动物。

　　“爱就是很没道理，也很没逻辑的东西。”她说。

　　“我不认识你外公，也从没见过你母亲，但是我同样也对他们充满善意，因为你。”

　　陆屿眠对他们是好的评价，她就会喜欢，对他们是坏的评价，她就会讨厌。
　　凑近了脸，许江心用手把陆屿眠抬了起来，真诚地注视着。世界仿佛在此刻暂停了，窗外的雨声不再轰鸣，那片掉落在地上的花瓣也不重要了。

　　他只看得见她：“所以我觉得你说得对。”

　　“你本来就招人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