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律师今天还玩密室逃脱吗》一只根号四

5、衣服有点透…… 你说我能把

　　实在敲得急了，闻纭降下车窗，"刚才是黄灯，本来我过了你也过不了。"

　　男人一见是女车主更生气了，"下雨本来刹车距离就更长你还急刹，你找死是不是？"

　　闻纭没带伞，见对方说给自己车撞得有多么多么严重，她只能硬着头皮淋雨下车检查追尾情况。

　　后面是辆越野型SUV，她是辆轿车，对方只是车漆蹭掉一块，反倒是她撞得严重。

　　闻纭先给交警打电话，而后通知保险公司过来拍照取证。

　　耳边愤怒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责怪她急刹才害他追尾。

　　暴雨如注，闻纭心情因他契而不舍地甩锅而糟糕透了。

　　"真是烦死了，技术不好还开车这不是害人吗？"

　　"我没有急刹，我车里有行车记录仪，还有，你没有保持安全距离追尾是你全责。"

　　闻纭冷脸说完砸上车门。

　　女司机就一定车技不好吗？

　　她刚成年就考了驾照，后来有出行需要就开她妈的旧车。

　　十年驾龄零事故，更不会犯后车这种蠢男人的低级错误。

　　行车需要保持安全距离，这是常识，跟技术好不好没有关系。

　　一直等到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来现场定责，结束后拖车过来把车拖去4S店。

　　骑着电动车的席声止远远看到三脚架和交警的摩托车，轻压着刹车放慢速度通过。

　　惊鸿一瞥看见公交车站台里躲雨的闻纭，有点不确定，停下回头再看。

　　是闻纭，但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她在这里躲雨等车吗。

　　注意到她凌乱着半湿的头发，席声止把电动车骑上公交站台。

　　四目相对，席声止挥挥手笑靥如花，"闻律师，好巧啊，你在这里等车？"

　　她们最近都挺巧的，她在律所楼下徘徊每天都碰到闻纭了。

　　今天就是下班回家都能碰到彼此，实在是有缘。

　　"没有，我车被追尾了。"闻纭淡淡指了指拖车上正在固定的车。

　　"撞那么严重。"席声止看了一眼撞得惨不忍睹的车，"你没事吧？"

　　"没事。"闻纭勾起脸侧发丝压到耳后，眸光怀着某种别扭的不自然。

　　被她拒绝帮忙的潜在客户碰到她略显狼狈的时刻。

　　主要是明明被拒绝还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冲她笑，关心她有没有事。

　　席声止坦荡又热心，"现在已经没有公交和地铁了，你一会儿打车回去？"

　　"嗯。"闻纭带有试探性目的反问，"你平时都这么晚才下班？"

　　会不会是她在其他地方碰了壁又想回来再争取一下。

　　商场早就关门了，她们在这里碰到真的只是巧合吗？

　　甚至她在这里等保险公司和拖车都快两个小时连个同事都没碰到。

　　"平时要稍微晚点，今天下雨店里没什么人才早点走。"

　　"这么辛苦。"闻纭眸中闪过一丝微妙，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而席声止却注意到她半干的衬衫，体贴脱下身上的卫衣开衫递给她。

　　没有说话，兀自低头，像在刻意避开什么。

　　"谢谢，我不冷。"闻纭礼貌拒绝。

　　"我想你应该冷。"

　　"为什么？"

　　难道她自己冷不冷自己不清楚吗？

　　席声止听到这话目光更加闪躲，"咳...有点透。"

　　才十月中旬穿一件长袖刚好合适，但湿透穿在身上不仅不舒服，吹着风多少会有点冷。

　　闻纭透过她微微发红的耳尖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拢了拢衣襟把包遮住胸口。

　　还是没有要她衣服的意思，怕接受她的好意会付出更多的代价作为回报。

　　无功不受禄，她早已深谙这个人情交往原则。

　　席声止没有收回手，执着地将衣服递到她面前。

　　闻纭不懂她的坚持，不管她冷还是走光和她都没关系。

　　萍水相逢，她都不曾对她心软，她何必这么关心她。

　　"你这样不太好，万一碰到你同事或者客户。"

　　"我在这里快三个小时，你是我碰到第一个认识的人。"

　　席声止看透她的顾虑，"别有心理负担，一件衣服而已。"

　　"你留着吧，下雨骑电动车会更冷。"闻纭想说她没外套才是真的冷。

　　她肯定是因为晚上骑车冷才穿外套的。

　　"哦。"席声止想了想，"原来闻律师是个胆小鬼。"

　　"席声止，你这样说话很冒犯，毕竟我大你八岁。"

　　"哦，但你还是连我的衣服都不敢穿。"

　　每句话前面都要加一个十分具有挑衅意味的"哦"。

　　说实话，激将法很拙劣，但还是让人眼尖痒痒的，很想打她。

　　闻纭深深看着她轻呵一声，"小屁孩。"

　　席声止第一次见闻纭情绪起伏这么大，像是真的被冒犯到有点生气。

　　但眉眼间不愠不怒，完全就是磨无奈的嗔怪。

　　"你这样说话也很冒犯，毕竟我一直都很尊重你，叫你闻律师。"

　　"如果你不使用如此欠打的沟通方式，我也不介意叫你一声席店长。"

　　"哦，闻律师不仅胆小还斤斤计较。"

　　闻纭生平第一次有人评价她胆小。

　　她哑然失笑，"等在密室逃脱里能吓到我再说我胆小。"

　　轻飘飘一句，席声止职业生涯受到挑战的挫败感让她不满撇嘴。

　　她只是看不下去漂亮性感的女人在大半夜湿身独自在路边等车。

　　闻纭知不知道这附近有好几家酒吧，这里深夜经常有来来回回半醉不醒的人。

　　万一对她图谋不轨.....再说她作为一个大她八岁的成熟女性不懂矜持吗？

　　"不识好人心。"席声止小声嘀咕一句准备离开。

　　"谢谢。"闻纭反而因刚才的打趣放下戒备。

　　"哦。"依旧是哦，但没有刚才那么欠儿，嘴角还藏不住地上扬。

　　闻纭看着她笑起来眼尾浅浅弯起，脸颊上的梨涡看起来特别甜。

　　再早入社会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相处之道里更多的还是真诚。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拿着。"席声止看她拿着包不方便穿。

　　"这样就可以了。"闻纭本能避开和不熟悉的人产生肢体接触的机会。

　　"好。"席声止笑笑也不介意，半撑着车头跟她说话，"下雨这边可不好打车。"

　　闻纭以为她这样问是想送她回去，"没关系，我叫我妈来接我。"

　　席声止挑眉，"挺善变。"

　　刚还说打车，眨眼的功夫就成了妈妈来接。

　　虽然雨滴砸到车站顶棚发出不停歇地沉闷声响。

　　但闻纭耳朵也不聋，"你也挺善变的。"

　　第一次在密室逃脱店里见面秉承着服务态度对身为玩家的她客气。

　　第二次在律所有求于她就拘谨又小心。

　　第三次碰到就开始暴露她冒犯的内核。

　　席声止耸耸肩，"那我先走咯，你一个人在这儿等车注意安全。"

　　闻纭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略感诧异，"嗯？"

　　是她脑补过盛吗？

　　人家只是单纯碰到借件衣服而已，她竟然脑补她会送她回家。

　　........

　　实则不然，席声止想送也得有送人的资格。

　　她的电动车因为下雨天这次开了十分钟就没电罢工。

　　在雨中久了雨衣根本没有作用，她只能一边淋雨一边推车。

　　她想像闻纭那样找个地方躲雨，等到雨小了再回家。

　　可她明天还要去店里，要是休息不好很影响一天的状态。

　　算了，雨也没有多大，咬咬牙没多久就到家。

　　比这更倒霉的事都经历过了，席声止脸上已经是习以为常的平静。

　　她甚至很乐观地想，终于体会到那句歌词"淋雨一直走"的感觉。

　　很浪漫，淋雨很浪漫，一直走跟自己约会也很浪漫。

　　就让这暴风雨来得再猛烈些吧！

　　席声止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仰头笑着感叹，"我果然是疯了。"

　　.......

　　隔了一天，闻纭去法院立完案午饭都没吃就直接回律所。

　　正在准备开庭资料的邵疏懿看见她后懒懒朝她挥手。

　　闻纭把公文包放下，路过她时看见她倦怏怏的脸。

　　"脸色这么不好，挨骂了？"

　　"我这是燃尽了。"

　　邵疏懿伸手揽过她的腰，黏黏糊糊地撒娇。

　　闻纭被莫名其妙搂住腰，不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拉开一点距离。

　　她不喜欢和人产生肢体接触，哪怕是再亲近的人都会保持界限感。

　　被无情推开的邵疏懿撇撇嘴，"干嘛，现在没爱了是吧。"

　　"你这么喜欢演戏之前选专业的时候怎么不干脆学表演。"

　　闻纭吐槽完打开电脑，日常回复客户信息，跟看守所预约会见当事人。

　　"那当然是因为你啊，学表演我就不会遇到你，那我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邵疏懿摊在椅子上双腿伸开，眼皮半耷着，荒唐话当成山盟海誓说，"遇到你就是我人生的意义。"

　　闻纭头皮都开始发麻，"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我鸡皮疙瘩都了一身。"

　　她比邵疏懿先进律所，后来没认识多久关系就迅速走近，不忙的时候总是形影不离。

　　因为邵疏懿性取向不是秘密，所以真的有同事误会过她们的关系。

　　"我的真心天地可鉴啊。"邵疏懿深情款款地捂着胸口，"向您捧起我的真心。"

　　"哦，你的真心真心挺泛滥。"

　　"真替你可惜，得不到我这样优秀的女人。"

　　闻纭侧目侧眸扫了她一眼，表情说明一切。

　　不是遗憾，是庆幸，幸好她得不到。

　　"你说我能把你掰弯吗？"邵疏懿突发奇想，"有没有可能你已经爱上我了？"

　　闻纭笃定摇头，"不能，你可能脑袋烧糊涂了，去吃点退烧药冷静冷静吧。"

　　"为什么不能，我不够漂亮吗，身材不好吗，还是说我不能让你爽啊，我跟你说这就是常识误区，其实很多女人都是........"

　　"因为我不喜欢花孔雀，可以了吧。"

　　以免再听到什么"污言秽语"，闻纭从包里拿出蓝牙耳机。

　　她总是戴耳机，但很少放歌，主要是用耳机降噪功能屏蔽一些噪音。

　　"礼礼～你理理我呗，我都累成这样了你都不愿意哄哄我。"

　　礼礼，闻纭的小名，只有特别亲近的人才知道，邵疏懿平时都只有她们两人时才叫。

　　"我真的头晕，我现在看你都有两个脑袋。"

　　上午又是准备开庭材料又是找客户沟通，电脑里还有写到一半的法律意见书。

　　闻纭被她缠得没耐心了，回身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再和自己体温对比。

　　"有点烫，你要不要去量一下有没有发烧。"

　　"没发烧，就有点感冒，刚吃完药。"

　　桌上还有刚拆开的感康，开始起药效的邵疏懿手脚无力地吐槽，"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她有时候都羡慕闻纭，同样的工作强度，只有她时不时生点不死人的小病。

　　嗯，不愧是能在鬼屋散步的女人，生理心理素质都杠杠的。

　　"你这样又没什么工作效率，不如回去睡一觉。"

　　"等我缓会儿再走。"

　　邵疏懿双手无力垂在椅扶手边，她确实需要补觉，昨晚满打满算就睡了两个小时。

　　睡不完，根本睡不完。

　　闻纭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效率极高地帮她收拾好桌面后把浑身没骨头似的她拉起来。

　　邵疏懿不顾对面同事一脸磕到了的目光亲昵靠在闻纭肩头，娇羞地蹭了蹭，"你送我啊？"

　　闻纭无情推开她脑袋，"嗯，吃了感康会犯困，你自己开车回去我也不放心，刚好我的车还在4S店定损，送完你回去这两天我开你的车。"

　　安排得明明白白，邵疏懿打了个响指，"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闻纭冷不丁松手，"果然是烧坏了脑袋，智商都变负数了。"

　　.......

　　等送完邵疏懿回来，闻纭没有直接回律所，而是去对面商场找席声止。

　　席声止不在，她就把衣服放到前台，让前台接待的小妹帮忙转交，而后一个转身，猝不及防撞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席声止怀里。

　　席声止也没想到她说走转身就走，被撞得往后退半步，却下意识伸手想扶她。

　　闻纭想也没想就用力抽回手，席声止往前探一点，她就往后退一点。

　　两人保持两米距离，席声止酝酿着道歉，闻纭疼得揉发红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