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行曲》彼言行

26、篮球赛 。

　　运动会之后，学校一年一度的年级篮球赛很快就要开始了。作为班里运动能力数一数二的安池曲，自然被推选成了篮球队的队长。
　　接到队长任命的那天傍晚，安池曲刚结束训练，就拉着简行去了校门口的冰粉摊。
　　摊主阿婆笑着给他们舀了两大碗冰粉，加了满满两勺红糖水和手搓小丸子，晒得暖融融的竹椅挨着榕树放着，安池曲牵着简行的手坐下，晚风吹过榕树叶沙沙响，混着冰粉的甜香漫开。
　　“下个周末就要开赛了，第一场就是对阵三班，他们班有两个体育生，你压力大不大？”简行舀了一勺冰粉放进嘴里，冰凉清甜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他眼睛微微弯起来。
　　安池曲看着他眯眼的模样，指尖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手背，笑着说：“还好，我们队的队员配合一直不错，赢面挺大的。就是到时候你得给我送水。”
　　简行抬眼瞪了他一下，耳尖微微泛红：“邹衍他们不是都会给你送吗，还差我这一瓶？”
　　“不一样，”安池曲凑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我只喝你递的。”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简行忍不住往旁边缩了缩，舀冰粉的勺子都顿了一下，低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事儿多。”
　　安池曲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扣着简行的手腕，指尖蹭着他细腻的皮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自从那次告白之后，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虽然还没公开，但这种偷偷牵手的感觉，反而让十七岁的心动多了几分独有的暧昧和甜蜜。
　　简行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舀了一大勺冰粉塞进安池曲嘴里，含糊地说道：“吃你的，冰粉都堵不上你的嘴。”
　　安池曲含着冰粉，眉眼弯起来，连冰凉的甜意里都浸着化不开的温柔。
　　两人就坐在榕树下的竹椅上，靠着晚风，吃着冰粉，安安静静地说着话，连夕阳落在身上都带着懒洋洋的甜。
　　不远处的路灯渐渐亮起，橘黄色的光晕裹着晚风吹散了夏日最后一点余热，简行靠在安池曲肩头，指尖轻轻捻着他校服袖口的布料，轻声说起寒假去英国的行程安排。
　　安池曲安静地听着，指尖顺着他的发丝慢慢往下滑，时不时应一声，帮他核对行程里疏漏的地方。
　　对了，上次在伦敦政经看到你爸爸的照片，没想到他当年这么厉害。”简行轻轻靠在安池曲肩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自己的发梢，轻声说道。
　　安池曲闻言，指尖在简行发间顿了顿，低笑道：“他当年在那边读书教书，确实留下了不少故事，等你去了之后，可以多去那边的档案馆看看，还能找到他当年发表的论文。”
　　“真的吗？那我到了一定要去看看。”简行眼睛一亮，坐直身子看向安池曲，眼底满是期待，“说起来，你以后会不会也去伦敦政经读书？我们刚好能一起。”
　　安池曲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化了的糖水：“本来我爸妈就希望我去那边读大学，现在你先去，我肯定跟着你。”
　　简行耳尖一红，偏过头躲开他的指尖，小声嘟囔：“谁要你跟着……我又不是丢了。”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连握着冰粉碗的指尖都带着笑意。
　　安池曲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低笑道：“我怕你在那边被人拐走了，总得跟着看着才放心。毕竟像你这么好看，肯定有人会盯着。”
　　“你少胡说八道了。”简行伸手拍开他的手，舀了一勺冰粉塞进他嘴里，“赶紧吃你的，再说话冰粉都化了。”
　　安池曲含着冰粉，看着简行泛红的侧脸，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底是化不开的爱意。夏日的晚风卷着榕树的清香吹过，橘黄色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远处的操场还传来同学们打闹的笑声，而这方小小的树底下，只有两人平静的心跳，和隔着晚风传递的，藏不住的心动。原来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喜欢，终于越过了犹豫和试探，变成了掌心紧紧相扣的温柔。
　　……
　　蝉鸣阵阵，夏意正浓，少年的心事开出了温柔的花。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会……分手？”简行搅着碗里化了大半的冰粉，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安池曲闻言，放下手里的勺子，伸手握住简行微凉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没有可能。”
　　“我从喜欢你的第一天起，就没想过要和你分开。以后你去英国，我跟着你去英国，你回国发展，我跟着你回来，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简行抬起头撞进安池曲认真的眼眸里，鼻尖微微发酸，用力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安池曲的手。晚风再次吹过，带着花香，把少年人的承诺吹进了彼此的心底，刻进了往后漫长的岁月里。
　　那我们拉钩，说好了，永远都不分开。”简行弯起唇角，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星光，认真地伸出小指。
　　安池曲看着他眼底熠熠的星光， heartsoft(心都软)得一塌糊涂，笑着弯起自己的小指，勾住那根纤细温热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相视而笑，指腹摩挲过对方的指节，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在年少的时光里烙下了永恒的印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暖金色的光裹着并肩的身影，漫过青石板路，漫过盛放的花墙，漫过这一整个兵荒马乱却又温柔动人的青春，走向了此后无数个岁岁又年年。
　　“可是如果我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简行话说到一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指尖微微蜷缩，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忐忑。
　　“没有那么多如果，就算发生了，你等着我就行。”安池曲收紧握着简行的手，语气坚定而平静，“所有问题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
　　……
　　阳光洒落篮球场的地面，场上传来阵阵球鞋与地面的摩擦声。安池曲双手飞快地运着球，黑色篮球服被汗水浸湿，勾勒出少年挺拔流畅的肩背线条。比分咬得很紧，最后十秒，他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人，跳起身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哨声响起，比赛结束，安池曲所在的队伍赢了。
　　邹衍抱着矿泉水跑过来，递给安池曲，擦着汗喘气道：“可以啊学神！最后那一球太帅了！简哥在看台上都给你喊破音了！”
　　安池曲接过水，闻言抬眼看向看台，果然对上简行带着笑意的目光，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隔着攒动的人群朝他挥了挥手，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安池曲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带着少年独有的性感。
　　他拧好瓶盖，对邹衍说：“我去找简行，你帮我把书包拿过来。”说完便迈开长腿，朝着看台的方向走去。
　　八月的风裹着热气吹过看台，简行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安池曲，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砰砰地跳个不停。他攥着手里冰镇柠檬茶的瓶身，冰凉的触感也压不下爬上耳尖的热度。
　　“给我的？”安池曲走到他面前，停下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顺着下颌线落下一颗晶莹的汗珠，滚落在衣襟里。
　　简行连忙点头，把冰凉的柠檬茶递到他手里，耳尖泛红，小声说道：“刚买的，还冰着，你快喝点降降温。”
　　安池曲接过柠檬茶，指尖不经意蹭过简行的指尖，两人同时顿了一下，简行的耳尖瞬间红得更厉害了，连忙错开目光看向篮球场的方向。
　　“看谁？我就在你面前。”安池曲伸手抵在简行的下颚上，强行把他的脑袋掰了过来。
　　“没有。”简行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淡粉，下意识想要偏开脸躲开安池曲温热的指尖。
　　“别躲。”安池曲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水汽的温热气息扫过简行的脸颊，黑灰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简行泛红的模样，“我今天赢了比赛，有奖励吗？”
　　简行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撞进安池曲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喉咙发紧，小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安池曲弯着唇角，指尖轻轻蹭过简行泛红的脸颊，声音低哑得像被风揉过：“奖励很简单，只要一个吻就够了。”
　　简行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节奏，脸颊上的淡粉瞬间蔓延到了耳根。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觉得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安池曲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再逼迫，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等着他给出答案。温热的风裹着操场青草的气息吹过，两个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简行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白，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慢慢踮起脚，在安池曲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像蝴蝶轻轻点过花瓣，转瞬就退了回去，简行埋着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人多，不习惯？”安池曲低声笑了笑，伸手轻轻揽住简行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放得更柔，“那我们去没人的地方。”
　　简行整个人都贴在安池曲温热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皂香，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抬手推开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安池曲牵着他的手，往操场角落的梧桐树林走去。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连远处篮球场的喧闹都变得模糊。安池曲靠在树干上，轻轻拉过简行的手，让他站在自己身前。
　　“现在没人了，”安池曲低头，鼻尖蹭着简行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可以给我了吗？”
　　简行埋在安池曲的胸口，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不是给过了吗……”
　　“那不算，”安池曲伸出手，捏住简行的下巴，慢慢抬起来，黑灰色的眼眸里满化不开的温柔，“我要一个好好的吻。”
　　简行望着安池曲深邃的眼眸，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口，他闭上眼，能感觉到安池曲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紧接着，柔软的嘴唇覆了上来，带着柠檬茶的清甜，轻轻蹭过他的唇角。
　　这一个吻轻得像羽毛，却又烫得像火，烧得简行浑身都软了下来，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了安池曲的衣角，指尖都带着微微的颤抖。安池曲察觉到他的紧绷，轻轻抬手，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摩挲，安抚着他的慌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简行整个人都瘫在安池曲的怀里，喘着气，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安池曲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轻轻笑了笑，低头在他额头上又印了一个吻。
　　简行埋在他怀里，半天不敢抬头，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连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都听不真切。安池曲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抱着他，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安抚着他还没平复的慌乱。
　　“我不是怕人多。”过了好久，简行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安池曲的耳朵里。
　　安池曲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些，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我知道，我听见了。”
　　简行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安池曲温热的颈窝，闻着那熟悉的松木香气，之前压在心头的所有不安和恐惧，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那些关于过去的阴影，那些害怕被人指点的忐忑，在安池曲日复一日的温柔等待里，终于慢慢融化成了甜。
　　风卷起梧桐叶，轻轻落在两人脚边，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交握的手上，晃得人眼睛发暖。很久之后，简行才慢慢抬起头，看着安池曲含笑的眼眸，鼓起勇气，轻轻踮起脚，在他的唇角碰了一下。
　　这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安池曲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他低头看着自家小朋友通红的耳尖，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走吧，快打铃了，我陪你回教室。”
　　简行点了点头，任由安池曲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出梧桐林。远处教学楼的铃声隐约响起来，身边是喧闹的人群，可简行却一点都不害怕了——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他，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
　　“为了庆祝我们班夺得篮球赛冠军，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咱们就不上了，我请客，大家一起去校外吃烧烤！”老秦站在讲台上，笑着对全班同学宣布道。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兴奋地拍着桌子欢呼，连原本安静刷题的同学都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的笑意。
　　“老秦万岁！”邹衍第一个从座位上蹦起来，举着胳膊大喊，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安池曲侧过头看了看身旁的简行，少年正弯着眼睛笑，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看得安池曲心底发软，指尖悄悄在桌下勾了勾简行的手。
　　简行指尖轻轻颤了颤，下意识往回缩了缩，随后反扣住安池曲的指尖，耳朵微微发红，却还是硬着头皮抬了抬下巴，故意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转回头看向黑板。安池曲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指尖轻轻蹭了蹭简行的手背。讲台前，邹衍正凑到老秦身边问东问西，兴奋地规划着晚上要吃什么烤串，夏许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抬眼瞥见桌下两人交握的指尖，悄悄弯了弯眼，拿出手机给陈昂晏发了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下：「晚上烧烤多加份提拉米苏庆祝。」
　　陈昂晏很快回了消息，附带着一个挤眼睛的表情：「明白，这算贺礼，我来买单。」夏许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抬眼又看向那两个还装作若无其事的人，悄悄把手机收进了抽屉里。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蹭过窗沿，教室里满是即将放假的喧闹气息，简行握着笔的手轻轻动了动，看着黑板上的习题，嘴角却一直忍不住悄悄上扬——桌下，安池曲的指尖还缠在他的指缝里，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漫到心上，把整颗心都泡得软乎乎的。
　　这是属于少年们最鲜活滚烫的青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要好的朋友就在眼前，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