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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峰芒相对,从无弱者 夜已深。 ...

  •   夜已深。
      整座影视城被沉沉夜色裹住,唯有《凤阙谣》的摄影棚区域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巨大的黑色棚顶遮住星月,空气里弥漫着灯光烘烤出的燥热、灰尘、化妆品与布料混合的气息,人声、机器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搅作一团,却又被一种紧绷到近乎凝滞的气氛压着,谁也不敢高声喧哗。

      今晚要拍的,是全剧迄今为止最重、最险、最考验张力的一场戏——

      宫变夜。

      靖王萧珩带兵逼宫,长公主沈清辞持剑护驾,两人在大殿丹陛之上,正面对峙。

      没有配角缓冲,没有群像铺垫。
      只有谢术饰演的萧珩,与吴稔饰演的沈清辞。
      一上一下,一攻一守,一黑一白,一冷一锐。

      导演谢临天在监视器前坐得笔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声音压得很低:“这场戏,是你们俩人设立死的关键。萧珩是隐忍多年、一朝翻云覆雨的王者;沈清辞是身在皇室、心有家国、宁折不弯的利刃。谁弱一分,这戏就塌了。”

      他抬眼,目光先落在谢术身上,再扫向吴稔。

      “我不要退让,不要同情,不要暧昧。
      我要敌对。
      要势均力敌。
      要你们站在那里,不用动手,光凭气场,就能把对方钉在原地。”

      谢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明白。”

      吴稔立在一旁,一身银白宫装劲服,长发高束,额间一点玉冠,眉眼清锐,身姿挺得笔直。他没有因谢术在场便收敛半分气场,只平静迎上导演的目光,声音清晰而稳定:

      “我不会弱。”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块冷铁敲在青石板上,脆响入耳。

      周围几名工作人员下意识抬了抬眼。

      敢在谢术面前、在谢导面前,把话说得这样硬、这样直的年轻演员,圈内当真不多。

      谢临天反倒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顿了顿,再看向两人:
      “记住,今晚这场,没有配角,只有对手。
      你们是双强,不是一主一次。
      谁压谁,都不对。
      谁让谁,都不及格。”

      场记打板的声音,在空旷大殿里格外清晰。

      “第37场,第1镜,开始——”

      一、殿门开,风雪至

      镜头从漆黑的殿外缓缓推入。

      深夜宫门紧闭,铜环巨锁冰冷沉重,守殿侍卫持刀而立,气氛死寂如冰。

      忽然——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甲叶摩擦声自远处而来,如潮水一般,从宫道尽头一路漫近,沉闷、厚重,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殿门被人从外猛然推开。

      冷风瞬间灌入,卷起地上尘埃与碎灯花。

      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谢术一身玄色镶金边战袍,外罩同色披风,腰束玉带,手持长剑,剑鞘冷光幽幽。他本就身形挺拔,此刻站在殿门中央,几乎将整扇门占满,肩背笔直如剑,气场沉得像山,目光冷得像冰。

      没有多余表情,没有多余动作。
      只站在那里,便自带千军万马。

      萧珩来了。

      殿内侍卫瞬间拔刀,金属出鞘之声刺耳。

      “王爷!此乃内宫禁地——”

      谢术脚步未停,一步步踏上白玉阶。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他目光平视前方,连余光都未曾分给两侧侍卫半分,声音低沉冷冽,不高,却压过所有人的喧哗:

      “让开。”

      一个词,两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怒吼,却带着上位者浸骨的威严。

      最前排的侍卫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颤,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萧珩一路直行,如入无人之境。披风在身后拖过长阶,冷光一路铺展,所过之处,侍卫纷纷避让,无人敢拦。

      监视器前,谢临天微微点头。

      “稳。”

      这便是谢术的强——不动声色,便控全场。

      他不需要嘶吼,不需要夸张肢体,只靠眼神、步态、气息,便能将“权倾朝野、心藏乾坤”的气场焊死在身上。

      强者的压迫,从来是内敛的,是沉的,是静的。

      越静,越吓人。

      二、丹陛上,白刃立

      萧珩行至大殿中央,停步。

      殿内灯火通明,照亮他冷白的侧脸,长睫垂落浅影,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他抬眼,望向最高处的丹陛。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一同抬去。

      丹陛之上,龙椅之侧,静静立着一人。

      银白劲装,玉冠束发,腰悬短剑,身姿清挺如竹,却又带着一柄利刃方才出鞘的锐度。

      吴稔饰演的沈清辞。

      他没有站得畏畏缩缩,没有半分怯意。
      就立在那最高处,居高临下,目光清冷,直直与下方的萧珩对视。

      不躲,不闪,不卑,不怯。

      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轮廓,眉峰微扬,眼尾清锐,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明明身形偏清瘦,站在那最高处,却像一杆插在殿心的长枪,稳、直、硬。

      沈清辞先开口,声音清亮,不高,却穿透殿内寂静:

      “靖王深夜带兵闯宫,是想谋反吗?”

      一句话,直接将矛盾钉死。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没有软弱。

      下方,萧珩微微抬眼。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火花,没有暧昧,没有软化。
      只有冷对冷,锐对锐,强对强。

      谢术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嘲讽。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长公主此言差矣。”
      “臣,是来清君侧,安江山。”

      “清君侧?”
      沈清辞脚步一踏,自丹陛上一步步走下。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稳,身姿挺拔,脊背不弯,短剑在腰间轻轻晃动,银白身影在灯火下明明灭灭。明明是往下走,气场却没有半分跌落,反而像一柄刀,缓缓出鞘,锋芒渐露。

      “朝中百官尚在,宗庙社稷未倾,陛下安坐龙椅,何君侧可清?何江山不安?”

      他停在丹陛中段,与萧珩不过数步之遥。

      一上,一下。
      一白,一黑。
      一守,一攻。

      空气瞬间绷紧,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监视器前,谢临天身体微微前倾。

      “好……就是这个劲儿。”

      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见过太多对手戏,要么一方被压得台词发飘,要么一方刻意装强却露怯。可眼前这两个人——

      谢术是沉,沉到骨子里,压得住天地。
      吴稔是锐,锐到骨缝里,刺得破重压。

      谁都没让谁。
      谁都没弱谁。

      真正的双强对峙。

      三、剑出鞘,锋芒对

      萧珩缓缓抬手,握住腰间长剑剑柄。

      金属与指尖摩擦的声响,在寂静大殿里格外刺耳。

      “长公主自幼长在宫中,饱读诗书,难道看不清——”
      他目光一沉,气息骤然收紧,“这朝堂,早已腐了。”

      “腐与不腐,轮不到藩王带兵入宫评判!”
      沈清辞声音陡然一提,不怒自威,“萧珩,你若现在退兵,我可上奏陛下,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萧珩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冷得刺骨。

      他猛地拔剑。

      “铮——”

      清锐剑鸣响彻大殿,冷光一闪,寒气扑面。

      长剑直指沈清辞。

      这一剑,没有劈过去,没有真的伤人,却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将两人之间的气场推至顶点。

      侍卫们惊呼一声,便要上前。

      “都别动。”

      萧珩头也不回,一句冷喝,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在沈清辞身上。

      “长公主,你挡不住我。”

      语气平静,却是最霸道的宣告。

      换做一般演员,到这里多半会被谢术这一剑、这气场压得眼神飘、身形退、台词软。

      但吴稔没有。

      他甚至没有退后半步。

      沈清辞手腕一翻,腰间短剑应声出鞘。

      “铮——”

      短而利,快而狠。

      他没有举剑格挡,没有露出半分惧色,只将短剑横在身前,身姿稳如磐石,目光冷锐如刀,直直迎上萧珩的剑锋与眼神。

      “我挡不挡得住,试过才知道。”
      “这宫,这殿,这江山,你若想硬闯——”
      他声音清冽,字字如冰,“先踏过我的尸身。”

      没有悲壮,没有软弱。
      只有决绝,只有强硬,只有宁折不弯。

      谢术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顿了半秒。

      不是被吓到,不是被打动。
      是对手忽然亮出同等锋利的刃,让他下意识提起了全部注意力。

      监视器前,谢临天低声:“漂亮。这才叫对戏。”

      场务悄悄跟身旁人道:“吴稔是真敢跟谢术硬刚啊……换别人早慌了。”

      “他不是敢,他是本来就强。”

      四、台词杀,气场撕

      这场戏,没有复杂动作,全是文戏加气场厮杀。

      每一句台词,都是一次交锋。
      每一个眼神,都是一次压制。
      每一次呼吸,都在比谁更稳、更冷、更强。

      萧珩剑指沈清辞,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你以为,你守的是陛下,是江山?
      你守的,不过是一堆腐朽的规矩,一群自私的权贵。”

      沈清辞短剑稳握,不退不让,声音清亮反击:

      “我守的是礼法,是秩序,是天下人心中的公道!
      你以兵犯宫,便是乱臣贼子,万世唾骂!”

      “乱臣贼子?”
      萧珩冷笑,“等我坐稳这江山,史书怎么写,由我定。”

      “你坐不稳!”
      沈清辞语气陡然加重,眼神锐利如刀,“只要我在,只要长公主一脉尚在,你就别想名正言顺!”

      “你在,又如何?”
      萧珩步步紧逼,长剑微微前送,冷光贴到沈清辞身前一寸,“你能挡我一剑,能挡我千军万马?”

      “我能。”

      沈清辞答得极快,没有半分犹豫。

      “我一人,便是一道门。
      我不死,门不开。”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转,短剑向前一递,同样逼到萧珩身前。

      两剑相对,一长一短,一黑一白,冷光交映。

      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睫的颤动,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却没有半分暧昧。
      只有敌对,敌对,绝对的敌对。

      谢术的眼神,冷、沉、稳,像万年不化的冰,带着掌控一切的霸道。
      吴稔的眼神,清、锐、硬,像千锤百炼的刀,带着宁死不屈的刚烈。

      谁都没有退。
      谁都没有弱。
      谁都没有被对方压垮。

      谢临天在监视器后轻轻一拍手。

      “这才是我要的双强。
      不是谁宠谁,谁救谁,谁靠谁。
      是你强,我比你更稳;你锐,我比你更硬。”

      五、戏中强,戏外更硬

      镜头还在继续。

      殿内气氛绷至极致。

      萧珩忽然收剑。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长公主,我敬你是皇室中唯一有风骨的人。”
      他语气平静,不带情绪,“我不想杀你。”

      “不必敬。”
      沈清辞亦收剑,身姿依旧笔直,“我也不需要你手下留情。”
      “你若要乱,我便拦。
      你若要杀,我便死。
      但想让我低头——”
      他抬眼,目光冷傲,“绝无可能。”

      萧珩看着他,沉默片刻。

      那沉默里,没有心动,没有欣赏,没有软化。
      只有对手之间的认可。

      “好。”
      他只说一个字,“那我便破了你这道门。”

      “请。”

      沈清辞抬手一引,姿态坦荡,毫无惧色。

      “卡——!”
      “过!!”

      谢临天一声喊,整个大殿紧绷的气氛瞬间炸开。

      工作人员长长松了口气,掌声低低响起。

      “太绝了……”
      “这俩对戏,看得我不敢喘气。”
      “真的是旗鼓相当,谁都没输。”

      吴稔缓缓收势,松开握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掌心微微发红。他脊背依旧挺直,没有立刻松懈,没有露出疲惫,只平静站在原地,气息调匀,眼神清亮。

      戏里,他是宁死不屈的长公主。
      戏外,他是不卑不亢的演员。

      谢术也收了剑,递给身旁助理,动作自然随意,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日常热身。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扫了吴稔一眼。

      那一眼,没有温度,没有关心,没有多余情绪。
      只有一句无声的评价:
      ——你没掉链子。

      吴稔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同样平静,同样无波。
      ——我不会。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多余交流。

      强者之间,一句“过了”,一个眼神,就够了。

      助理快步上前给吴稔递水、擦汗:“稔哥,你刚才太稳了,谢老师那气场那么大,你一点都没被压。”

      吴稔喝了口水,声音微哑,却很淡:“我为什么要被压?”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戏是对手戏,不是附庸戏。
      他强,我就要更强。
      不然,不配跟他站在同一个镜头里。”

      这便是吴稔的强——
      不因为对方地位高、名气大,就自动矮一头。
      职业对等,人格对等,气场,也要对等。

      不仰视,不讨好,不卑微。
      你强,我不弱。
      你稳,我更定。

      六、深夜对词,无声较劲

      这场戏拍完,已是后半夜。

      剧组安排休息半小时,补妆、调机位,准备拍下一幕——宫变后的朝堂对峙。

      化妆间里,吴稔坐在镜前,化妆师给他补脸上的冷白妆。他闭着眼,脑子里一遍遍过接下来的台词,手指轻轻在膝上敲着节奏,唇间无声默念。

      他从不在镜头前临时抱佛脚。
      所有台词,所有情绪,所有走位,都要在心里滚过百遍千遍,直到刻进骨里。

      门被轻轻推开。

      谢术走了进来。

      化妆间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人下意识放轻动作,不敢出声。

      谢术在另一侧镜前坐下,助理给他卸妆、擦脸。他闭目养神,神情淡漠,周身依旧带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

      一左一右,两张化妆镜。
      两个人,各自安静,互不打扰。

      没有说话,没有寒暄,没有热络。

      却有一种无声的气场,在空气里轻轻碰撞。

      化妆师小声跟吴稔说:“稔哥,你刚才跟谢老师对戏,真的一点都不慌吗?圈内好多年轻演员跟他对戏,都紧张到忘词。”

      吴稔眼都没睁,声音轻而稳:

      “慌,就输了。
      我来是演戏的,不是来见偶像的。
      他是对手,不是长辈。
      对手面前,慌就是死。”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另一侧。

      谢术闭着眼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判断,又重了一分。

      不是“懂事听话的新人”。
      不是“需要照顾的小辈”。
      是同赛道、同等级、敢跟他正面硬刚的对手。

      强者,只认可强者。

      你弱,他视而不见。
      你硬,他才会高看一眼。

      片刻后,谢术忽然开口,声音淡淡,没有看向任何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说给空气听:

      “下一场朝堂戏,台词密,节奏快。
      别断。”

      短短一句话,没有关心,没有提醒,没有温柔。
      只有强者对对手的最低要求:
      别掉链子,别耽误进度,别破坏这场戏。

      吴稔睁开眼,从镜中望向另一侧的身影。

      他没有受宠若惊,没有连忙答应,只平静回了四个字:

      “你也一样。”

      化妆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敢这么跟谢术说话的年轻演员,他们当真第一次见。

      不卑不亢,不软不惧。
      你要求我,我便同样要求你。
      你把我当对手,我便把你放在对等位置。

      谢术嘴角,极淡、极冷地勾了一下。

      没有生气,没有不悦。
      反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冷意。

      “好。”
      他只应一个字。

      一个字,便是认可。
      一个字,便是约定。

      下一场,继续——正面硬刚,谁都别让谁。

      七、朝堂戏,字字见骨

      半小时后,大殿重置,文武百官群演就位,灯光重新打亮。

      下一场:萧珩逼宫成功,挟百官以令朝堂,沈清辞立于殿中,孤身硬刚满朝文武与萧珩。

      这场戏,更难。

      吴稔要一个人,撑住全场。
      面对谢术的压迫,面对百官的施压,面对绝境,不能崩,不能弱,不能哭,不能退。

      谢临天走到两人中间,声音低沉:

      “接下来这场,吴稔,你是绝对核心。
      萧珩是掌控者,沈清辞是反抗者。
      我要你站在殿中央,像一根钉子,钉死在那里,谁都压不弯。”

      吴稔点头:“我明白。”

      谢术在旁淡淡开口:“我会压到最满。”

      意思很清楚:
      我不会放水,我会用尽全力压制你。
      你扛得住,戏就成。
      你扛不住,谁都救不了。

      吴稔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回视:

      “我接得住。”

      没有多余话。
      强者之间,不需要保证,只需要结果。

      场记打板。

      “第38场,第1镜,开始——”

      百官分列两侧,神情惶恐。

      萧珩高坐于侧首王座,一身玄色战袍未脱,手握长剑,目光冷扫全场,气息沉凝,威压遍布大殿。

      沈清辞独自一人,立于殿中央。

      无兵,无将,无靠山。
      只有一身傲骨,一柄短剑,一腔刚烈。

      百官纷纷开口,语气或劝或逼:

      “长公主,大势已去,何必固执!”
      “靖王为天下苍生,顺应天命,公主就降了吧!”
      “皇室气数已尽,公主一人,拦不住天下大势!”

      嘈杂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要将人淹没。

      一般演员到这里,很容易被群演带偏,要么情绪失控,要么气势被压散。

      但吴稔没有。

      他站在殿中央,身姿笔直,目光清冷,像风浪中的一杆旗,狂风骤雨都撼不动。

      等百官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亮、稳定、穿透力极强,一瞬间压过所有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天命,说大势。
      可你们忘了,何为臣,何为君,何为良心,何为道义!”

      他目光扫过两侧百官,眼神锐利,字字如刀:

      “萧珩带兵闯宫,是为逆。
      你们俯首称臣,是为奸。
      逆奸当道,也配称天命?”

      百官脸色一白,无人敢应声。

      高座之上,萧珩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绝对掌控:

      “长公主,事到如今,你还想嘴硬?”

      沈清辞抬眼,直视萧珩,没有半分畏惧:

      “我嘴不硬,我只是理直。
      你占得了宫,控得了人,压得住一时之势。
      但你压不住天下人心中的公道!”

      “公道?”
      萧珩冷笑,“在绝对实力面前,公道一文不值。”

      “那我便用我这条命,来称一称,是你的实力重,还是天下公道重!”

      沈清辞猛地抬手,短剑横在颈间。

      动作干脆,眼神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我沈清辞,生是大晟人,死是大晟鬼。
      要我降你——
      绝、不、可、能!”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声震大殿。

      灯光打在他脸上,苍白却刚烈,清瘦却挺拔。
      明明是绝境,明明是孤身一人,气场却盖过全场。

      高座上,谢术的眼神,微微一凝。

      不是演戏的情绪,是本能的专注。

      他见过太多演员演这种“宁死不屈”,要么用力过猛,显得做作;要么底气不足,显得可怜。

      但吴稔不一样。

      他的刚烈,是骨里透出来的。
      不喊,不闹,不崩溃。
      只是平静地告诉你:我宁死,不降。

      越平静,越震撼。
      越冷静,越强大。

      谢术饰演的萧珩,缓缓站起身。

      气场再次铺开,沉、冷、霸。

      “你以为,死,就能成全你的风骨?”
      他一步步走下,声音低沉,“你死了,这朝堂,这天下,依旧是我说了算。”

      “那我也要死得清白,死得坦荡,死得不跪不拜!”
      沈清辞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动摇,“我沈清辞的膝,只跪天地祖宗,不跪乱臣贼子!”

      两人再次面对面站立。
      近在咫尺,剑在颈间,生死一线。

      没有暧昧,没有拉扯,没有软化。
      只有立场对立,信念对立,人格对立。

      谢术的强,是掌控生死。
      吴稔的强,是不惧生死。

      一个掌控一切,一个蔑视威压。
      真正的双强,极致的对立。

      “卡——!!”
      “完美!一条过!”

      谢临天声音里都带着兴奋。

      全场掌声瞬间爆发。

      百官群演都忍不住鼓掌:
      “太牛了……这才是演员。”
      “吴稔是真的强,换别人早崩了。”
      “谢术也狠,一点水不放,全是真压。”

      吴稔缓缓放下短剑,指尖微微泛白,却依旧保持着站姿,脊背不弯,眼神不乱。

      谢术站在他面前,沉默片刻。

      没有笑,没有夸,没有拍肩。
      只淡淡一句:

      “没断。”

      三个字,是极高的评价。

      在谢术的全力压制下,台词不断,气场不崩,情绪不垮——
      整个圈内,年轻演员里,没几个能做到。

      吴稔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回:

      “你也没松。”

      同样三个字,是回应,是底气,是不服输。

      我接得住你所有压制。
      我配跟你正面硬刚。

      八、夜散场,强者路

      拍摄终于结束。

      天边已经泛起浅白,夜色将褪未褪。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大殿渐渐空下来。

      吴稔卸妆、换衣服,动作安静迅速,不耽误任何人。Chloe宋在旁帮他收拾东西,一脸兴奋:“稔稔,导演刚才跟制片人说,你这场戏直接封神,以后圈内没人敢说你压不住戏。”

      吴稔淡淡“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他不是不开心,只是习惯了冷静。
      夸奖也好,贬低也罢,都不会打乱他的节奏。

      “谢老师刚才也跟导演提了你。”Chloe宋压低声音,“他说——‘这戏,他撑住了’。”

      吴稔系外套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以谢术的性格,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高的认可。

      谢术从不轻易夸人。
      他只看结果,只认实力。

      你撑住了,他便认你这个对手。
      你撑不住,他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我知道。”吴稔声音平静。

      “你不想……跟他多走近一点吗?”Chloe宋忍不住问,“他在圈内地位那么高,随便提点你一句,你路都好走很多。”

      吴稔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眼神清亮,坚定,没有半分投机取巧。

      “我为什么要靠他提点?”
      他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靠自己试镜,靠自己演戏,靠自己站稳。
      我要的不是他的照顾,不是他的提携。
      我要的是——
      下次再跟他对戏,他能清楚意识到,我吴稔,和他是平等的对手,不是需要他照顾的小辈。”

      Chloe宋一怔。

      她忽然彻底明白。

      吴稔要的,从来不是依附强者,不是蹭光环,不是走捷径。

      他要的,是自己成为强者。

      你高,我便慢慢长到与你平视。
      你强,我便一点点追上,直到与你并肩。

      不攀附,不低头,不妥协。

      这才是他的“强”。

      门口,谢术已经换好私服,黑色外套,黑色长裤,身姿挺拔,气质冷冽。助理提着行李跟在身后,他脚步不停,径直往外走。

      经过吴稔身边时,他没有停,没有回头,没有打招呼。

      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淡淡丢下一句:

      “下次戏,继续。”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却像一道战书。

      吴稔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微微颔首。

      声音轻而稳:

      “好。”

      一个继续,一个好。
      没有多余话。

      下次,依旧不放水,依旧不示弱,依旧正面硬刚。
      依旧——双强对峙。

      谢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雪松香渐渐散去。

      吴稔也转身离开。

      清冷的晨风吹在脸上,带着破晓前的凉意。

      他走得稳,走得直,走得坚定。

      Chloe宋跟在身后,轻声说:“稔稔,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吴稔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平静而笃定:

      “不是以后。”
      他顿了顿,“是现在,我就没有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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