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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药效发做的夜晚 城市霓虹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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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霓虹被连绵的夜雨泡得发潮,温热的风裹着暮春最后的燥意,钻进“铂悦”顶层会所的落地窗缝隙。
今晚是圈内一场半公开的私人酒局,来了不少制片、导演、资本方,也混进了不少想借机攀关系的艺人与助理。吴稔本来不想来,是Chloe宋反复劝,说这部戏后期宣发还要仰仗几位投资方,露个面、喝两杯、不得罪人就走。
他向来不擅长这种场合,更不擅长应付那些带着打量与试探的目光。
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伯父伯母随意拿捏、连拒绝都不敢的小孩了。他现在有戏拍,有人疼,心底还藏着一个足够让他挺直腰杆的人。
吴稔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苏打水,安静站在角落。
浅色衬衫衬得他肤色愈发动人,眉眼甜软,气质干净,像一颗带着晨露的蜜橘,在满是酒气与欲望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旁人看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人知道他是最近剧组里和谢术走得极近的人,不敢轻易招惹;有人只当他是个有点姿色、想往上爬的小艺人,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觊觎。
吴稔把那些视线一一忽略,指尖微微收紧。
他只想撑到可以体面离开的时刻,然后立刻回到有谢术的地方。
只要一想到谢术,他心底那点不安与烦躁,就会被淡淡的雪松香安抚下来。
这些天,谢术的偏爱几乎明目张胆到不加掩饰。
剧组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连导演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温和。谢术会替他挡酒,会在他拍夜戏时默默守在监视器后,会把他不爱吃的葱姜一一挑干净,会在无人时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叫他“稔稔”。
吴稔原本紧绷了十几年的心,一点点软下来。
他开始敢笑,敢依赖,敢在谢术面前露出一点不加掩饰的娇气。
他甚至开始偷偷期待——
期待谢术说的那场正式表白,期待他们真正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那一天。
可他忘了,有些人和事,并不会因为他开始幸福,就彻底从他生命里退场。
噩梦,往往在你最放松的时候,悄然而至。
大概半小时前,一个穿着得体、笑容温和的中年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自称是某投资方的远亲,笑着递给他一杯新调的鸡尾酒。
“小吴老师是吧,早就听说你了,长得真好看。我调的酒,度数不高,尝一口?”
吴稔戒备心不算低,尤其是对主动靠近的陌生人。
可对方笑得太过坦荡,语气也十分客气,周围还有不少人在交谈,他实在不好当众拂了对方的面子。
再加上Chloe宋刚刚被人叫走,他一时犹豫,还是轻轻接过了杯子。
只抿了一小口。
味道微甜,带着果香,几乎喝不出酒气。
他放下杯子,礼貌点头,便重新退回到角落。
那时他还没有任何异样,只当是一杯普通的低度调酒。
直到此刻,身体里那股不对劲,才如同潮水般猛然袭来。
一开始只是微微发热。
像是有一道细微的暖流,从小腹缓缓蔓延开来,顺着四肢百骸一点点渗透。
吴稔眉头微蹙,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他当过艺人,也听过圈内太多不堪的手段,一瞬间,脸色骤然发白。
——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刹那,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尘封在心底最深处、最黑暗、最恐惧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伯父家冰冷的地板,伯母扭曲的脸,刺鼻的药味,绝望无力的夜晚,那些辱骂、践踏、与深入骨髓的羞辱……
全部涌了上来。
吴稔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是陈芳。
一定是陈芳。
她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她居然还不肯放过他。
吴稔牙齿微微打颤,却强迫自己抬起头,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他不能慌,不能乱,不能在这种地方失态。
他是Alpha。
他现在有想要守护的人,有不能倒下的理由。
身体里的热意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汹涌。
不是正常的发热,是带着某种渴望、某种失控前兆的燥热,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甜软的柑橘香变得紊乱,带着一丝脆弱的颤意。
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悄悄黏在他身上,带着贪婪与试探。
有人慢慢靠近,想借着“关心”的名义,伸手扶他。
“小吴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去旁边休息一下?”
一个打扮艳丽的女艺人笑着靠近,手直接往他胳膊伸来。
吴稔猛地后退一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平日里甜软的眉眼覆上一层冷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带着极强的戒备与排斥。
“不用。”
他声音微微发哑,却异常坚定,“我自己可以。”
女艺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意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软软糯糯的人,发起狠来,眼神居然这么刺人。
吴稔没有再看她,强忍着身体里翻涌的燥热与心底翻江倒海的恐惧,一步一步,稳稳地朝门口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体内的药效越来越烈,热流横冲直撞,意识开始微微发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信息素、对身体的掌控力,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是Alpha,可在这种药物面前,性别优势几乎被碾压殆尽。
更何况,这药物里,还掺了一点针对Alpha信息素的干扰成分。
当年陈芳给他用的,就是类似的东西。
恐惧与药效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去找谢术。
只有谢术能救他。
只有谢术身边,才是安全的。
吴稔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
“稔稔?”
谢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安稳、带着一贯的温柔,“结束了?我去接你。”
只是三个字,就差点让吴稔当场崩溃。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所有强撑的镇定,在听到这个人声音的那一刻,全线崩塌。
“谢术……”
他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哭腔与难以掩饰的脆弱,“你来……你来接我,好不好?”
谢术瞬间听出了不对劲。
吴稔的声音太软,太慌,太不对劲。
那是一种濒临崩溃、强撑着不倒下的颤抖。
谢术的心猛地一沉,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你在哪?”
他语气不再有半分温柔,只剩下冰冷的紧张与压迫,“发生什么事了?”
“铂悦,顶层……”吴稔吸了吸鼻子,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我……我有点不舒服,你快来……”
“等着。”
谢术只说了两个字,语气斩钉截铁,“别乱走,别碰任何人,我马上到。”
电话被匆匆挂断。
吴稔靠在走廊僻静的墙壁上,身体微微下滑,几乎站立不住。
药效越来越猛,热意烧得他眼眶发红,意识昏沉,连信息素都开始不稳。
甜柑橘香混着一丝紊乱的气息,在走廊里淡淡散开。
他怕。
怕得浑身发抖。
怕当年的噩梦重演,怕自己再一次陷入绝望无助的境地,怕……怕自己在这种状态下,被别人看见,被别人玷污。
他更怕谢术看到他这副样子。
怕谢术觉得他脏,觉得他不堪,觉得他麻烦。
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能信任的,能依靠的,从头到尾,只有谢术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对吴稔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走廊尽头传来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强大、冷冽、带着绝对压迫感的雪松香信息素,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而来,瞬间压下了周围所有杂乱的气息,也稳稳地托住了他那缕快要崩溃的柑橘香。
是谢术。
吴稔猛地抬头。
视线微微模糊中,他看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快步朝他走来。
谢术脸色冷得吓人,眉宇间覆着一层戾气,平日里淡漠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紧张与心疼。
193cm的身高,自带极强的气场,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谢术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上、脸色发白、眼眶通红、浑身微微发抖的人。
吴稔的样子,让他心脏狠狠一缩。
衬衫领口微微乱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茫又脆弱,长睫沾着湿意,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小兽,可怜又无助。
空气中那丝紊乱甜软的柑橘香,以及一丝极其细微、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药物气息,让谢术瞬间明白了一切。
——有人动了手脚。
——他的小孩,被人下药了。
滔天的怒意,瞬间在胸腔里炸开。
谢术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气。
谁敢动他的人,谁就要付出代价。
可在看到吴稔那双盛满依赖与恐惧的眼睛时,所有的戾气,都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蚀骨的心疼。
谢术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眉头拧得更紧。
“怎么回事?”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气与心疼,“谁给你的东西?”
吴稔被他扶在怀里,熟悉的雪松香将他牢牢包裹,那是能安抚他所有恐惧与不安的味道。
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再也撑不住,伸手,紧紧抓住谢术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哽咽发颤:
“谢术……我怕……”
“我好怕……”
只是两句,就足以让谢术心疼到窒息。
“我在。”谢术伸手,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骨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我来了,没人能伤害你。”
“我带你走。”
谢术打横抱起吴稔。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吴稔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雪松香。
只有在这个人怀里,他才是安全的。
谢术抱着他,周身气场冷冽刺骨,一路穿过走廊,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避让,不敢抬头对视。
顶流Alpha的怒意与威压,足以让整个会所噤声。
他没有回吴稔的公寓,也没有回自己常住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他在这附近长期包下的一间顶层套房。
足够私密,足够安全,足够干净。
进门,反锁。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不安。
谢术把吴稔轻轻放在沙发上,刚想直起身去拿水和毛巾,手腕却被紧紧抓住。
吴稔仰着头看他,眼眶通红,眼神迷茫又带着一丝依赖,药效已经彻底发作,理智所剩无几。
身体里的燥热与渴望,在雪松香的包裹下,变得更加清晰。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有多不堪。
可他控制不住。
“谢术……”
吴稔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带着恳求,“帮帮我……”
谢术身体一僵,低头,看着他。
少年脸色潮红,长睫湿润,甜软的眉眼间盛满脆弱与无助,平日里带着小刺的人,此刻完全卸下所有防备,像一只任人摆布的小动物。
紊乱的柑橘信息素,缠上他的雪松香,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谢术的心,又疼又燥。
他是个正常的Alpha,是个早就对怀里这个人动了心、动了情的男人。
怀里抱着自己喜欢到骨子里的人,对方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求他帮忙……
但凡意志力稍微薄弱一点,就会彻底失控。
可他不能。
吴稔现在是不清醒的,是被药物控制的。
他不能趁人之危。
不能在这种时候,要他。
那不是喜欢,那是伤害。
谢术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艰涩而克制:
“稔稔,别闹。”
“我给你放水,你去冲个澡,会好受一点。”
他想推开,想保持距离,想以最清醒、最体面的方式,帮吴稔度过这一关。
可药效早已吞噬了吴稔大部分理智。
再加上童年阴影带来的恐惧,他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要谢术,只要这个人。
见谢术拒绝,吴稔眼底瞬间泛起更深的水光,抓着他手腕的手,更紧了。
他微微仰头,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故意的挑衅,一点破罐子破摔的玩笑,轻声开口:
“你不帮我……我就去找别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谢术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那双平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与占有欲。
顶级Alpha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雪松香信息素浓得几乎化不开,带着极强的禁锢与霸道。
他可以容忍吴稔害怕,容忍他脆弱,容忍他撒娇,容忍他所有的小脾气。
唯独不能容忍——
他说要去找别人。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种状态下。
“你说什么?”
谢术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吴稔被他突如其来的戾气吓了一跳,却还是梗着一丝脆弱的倔强,小声重复:
“你不帮我……我就……”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谢术俯身,伸手,稳稳扣住他的腰,微微用力,直接将人翻了过去,掌心微微用力,按住他的后腰。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吴稔整个人都懵了。
脸颊瞬间发烫,又羞又窘,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他不敢相信,谢术居然……居然打他屁股。
还是在这种时候,这种状态下。
“谢术!”
他又气又委屈,声音哽咽,身体微微挣扎,“你放开我……”
“不放。”谢术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记住,下次再敢说‘去找别人’这四个字,就不是这么轻了。”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谁都不行。”
霸道、强势、占有欲十足。
却藏着最深的不安与害怕。
他怕失去,怕放手,怕这个人真的从他身边离开,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护不住他。
吴稔趴在沙发上,眼泪无声滑落。
有委屈,有羞窘,却也有一丝被狠狠在乎、被狠狠占有的安心。
这个人,连生气,都是因为怕他离开。
药效依旧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可心底的恐惧,却一点点被安抚下来。
谢术没有嫌弃他,没有推开他,没有觉得他不堪。
只是生气,气他说要去找别人。
吴稔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轻轻认错:
“我错了……”
“我不说了……”
谢术的动作,瞬间僵住。
心底的怒火,在这一声软糯的认错里,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轻轻松开手,小心翼翼把人翻过来,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湿润的长睫、委屈又脆弱的样子,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疼吗?”他声音放软,带着一丝懊悔。
吴稔点点头,又摇摇头,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小声哽咽:
“不疼……”
“只要是你……就不疼。”
谢术深深吸了口气,抱紧怀里发烫的身体。
雪松香与柑橘香,在密闭的房间里,彻底缠绕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恐惧褪去,不安消散,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心动。
这一晚,很长。
长到足以将过去所有的黑暗,都一一照亮。
这一晚,也很短。
短到刚一靠近,就想拥抱一辈子。
窗外夜雨渐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轻轻洒在相拥的身影上。
被下药的惊慌,童年阴影的恐惧,药效发作的燥热,以及失而复得的安心……
全部交织在一起,凝成一句无声的誓言。
——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