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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信息素烙印,心防溃堤 御书房内的 ...

  •   御书房内的凝滞,足足持续了数秒。

      谢临天盯着监视器,呼吸都放轻,直到看清两人眼神里那层破界的张力,才压着激动,低低喊了一声:
      “卡——!”

      这一声,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开了紧绷到极致的空气。

      场务、灯光、摄影,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那几分钟里,整个片场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谁都不敢大口喘气,生怕惊扰了镜头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气场。

      吴稔身上那股失控的柑橘香,还没完全收回去。
      清甜、干净、带着一点野气的涩,混在谢术周身清冷凛冽的雪松香里,形成一种让人耳根发烫的味道。
      好闻得过分,也危险得过分。

      吴稔指尖还在微颤。

      信息素失控,对他来说,等同于当众脱光衣服。
      那是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是他最深的自卑,是他从童年起就拼命捂住的伤口。
      可刚才,在最不该失控的场合、最不该面对的人面前,他彻彻底底、□□地暴露了。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从脚底往上涌。

      他几乎是立刻垂下眼,强行收敛气息,把那股柑橘香死死按回体内,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不肯露出半点儿狼狈,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下颌。

      谢术站在他面前,没动。

      男人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看不出太多情绪,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平时暗了好几度,像藏着翻涌的暗潮。
      他垂眸,目光落在吴稔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刚才那一瞬间的信息素冲撞,他比谁都清楚。

      完美契合。

      在ABO世界里,这四个字分量极重。
      是本能,是吸引,是刻在基因里的无法抗拒。
      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对另一个Alpha,产生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甚至带着占有欲的信息素反应。

      不是情欲,不是冲动。
      是一种更沉、更静、更要命的东西——
      想要靠近,想要标记,想要把这股清甜干净的柑橘香,圈进自己的雪松香里。

      谢术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直男”这个标签,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动摇。

      “刚才那条很好。”谢临天的声音从监视器方向传来,打破沉默,“情绪、节奏、张力全都到位,尤其是后面那段,不用重拍。”

      这话一出,周围工作人员都暗暗点头。
      谁都看得出来,刚才那不是演的。
      那是真的撞出来的。

      吴稔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微微躬身:“谢谢导演。”
      声音很轻,依旧稳定,听不出太多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谢术也淡淡收回目光,恢复成平日里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对导演点了下头,没说话,转身就往休息区走。
      雪松香的气息,随着他的离开,缓缓淡去。

      可吴稔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冷冽干净的味道,像是已经缠在了他的皮肤上,渗进了呼吸里。
      挥之不去。

      Chloe宋快步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稔稔,你刚才……信息素是不是漏了?”
      她不是Alpha,感知没那么敏锐,但也能闻到那股突然冒出来的清甜气息。

      吴稔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控制住。”

      Chloe宋心里一紧。
      她太明白这对吴稔意味着什么。
      从少年时期被伯母辱骂“变态”、“不男不女”开始,吴稔就对自己的信息素有着近乎病态的压抑。
      他怕被歧视,怕被指指点点,怕被人当成异类。
      可刚才,在全剧组面前,在谢术面前……

      “没事吧?”Chloe宋声音放柔,“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我帮你挡一下下一场。”

      “不用。”吴稔摇头,语气坚定,“戏不能断。”
      他不能逃。
      一逃,就输了。
      输给谢术,输给自己的恐惧,输给那段他拼命想摆脱的过去。

      Chloe宋看着他眼底的倔强,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劝:“那我陪你去休息区,喝点水稳一稳。”

      “好。”

      吴稔跟着Chloe宋走到角落的折叠椅上坐下,接过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指尖依旧微微发凉,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

      谢术俯身靠近的轮廓。
      低沉暗哑的声音。
      “你成功引起我的兴趣了。”
      “这场游戏,我陪你玩到底。”

      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耳边重复。

      吴稔指尖猛地收紧。

      他原本的计划,是步步为营,慢慢撩拨,一点点攻破谢术的心防,让对方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深陷,最后再由他亲手结束一切。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他好像,早就已经掉进了自己布下的局里。

      谢术太强,太稳,太深邃。
      那个人看似冷淡无欲,实则心思深沉,一眼就能看穿他的伪装、他的偏执、他的不安、他的伤痕。
      他在谢术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更可怕的是——
      信息素完美契合。

      这是上天开的最残忍的玩笑。
      他一个从小因为取向和信息素被羞辱、被伤害、被唾弃的人,偏偏和圈内最笔直、最顶级、最遥不可及的Alpha,有着百分之百的契合度。

      这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场深渊?

      吴稔不敢想。

      休息时间很短,下一场戏很快又要开拍。
      还是御书房,还是沈清辞与萧珩的对手戏。

      吴稔重新调整状态,把吴稔的情绪全部压下去,再一次把自己变成沈清辞。
      长公主,沈氏遗孤,守道守心,宁死不屈。
      没有脆弱,没有不安,没有自卑。
      只有冷,只有硬,只有骨血里的倔强。

      他站起身,往拍摄区走。
      刚走两步,就迎面遇上了谢术。

      男人已经换下了龙纹常服,穿上了戏里的另一套深色朝服,身姿依旧挺拔,气场依旧强大。
      两人在过道中间,迎面撞上。
      距离很近,近得再次能清晰闻到彼此的信息素。
      雪松香清冽,柑橘香干净。
      明明都已经刻意压制,却依旧在空气中无声纠缠。

      周围还有工作人员路过,两人都不能表现出异样。
      只是淡淡对视一眼。

      谢术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信息素,控制好。”

      不是嘲讽,不是调侃,不是羞辱。
      是平静的提醒。

      吴稔心口微微一震,抬眼看向他。
      谢术眸底依旧冷淡,看不出太多情绪,可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儿嫌弃或厌恶。
      没有像当年伯母那样,骂他变态,骂他丢人,骂他不正常。
      只是平静地告诉他——控制好。

      这简单的四个字,比任何安慰都更戳心。

      吴稔喉咙微涩,轻轻点头,声音同样低:
      “知道了。”

      谢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肩膀轻轻擦过肩膀,一瞬即分。
      可那一瞬间的触碰,却像一簇微小的火苗,落在吴稔的心尖上,轻轻一烫。

      吴稔站在原地,看着谢术挺拔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心底那道筑了十几年的高墙,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再次开拍,这场戏的情绪更压抑。

      萧珩掌握实权,朝堂之上大半臣子已经倒戈,沈清辞所能依靠的旧部越来越少,几乎已经走到穷途末路。
      御书房内,萧珩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臣服。

      场记打板。
      “第四十九场,第一镜,开始——”

      沈清辞站在殿下,身姿清瘦,却依旧挺直。
      萧珩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气压沉冷。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萧珩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的威压,“跪下来,认朕为帝,从此归顺于朕。
      朕可以饶你不死,可以保留你长公主的尊号,可以给你一世安稳荣华。”

      这是极致的诱惑,也是极致的羞辱。
      让一个守道守心的长公主,向篡位逆臣下跪臣服。

      一般人演,此刻多半会悲愤、会激动、会眼眶发红。
      但吴稔演的沈清辞,只是淡淡抬眼,眼神平静,没有半点儿波澜。
      没有恨,没有怒,没有哭。
      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高。

      “荣华?”她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殿下给的,是囚笼,不是安稳。
      殿下许的,是傀儡人生,不是尊荣。”

      萧珩眸色一沉:“你执意求死?”

      “我不求死。”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坚定,“我求道。
      道在,我在。
      道亡,我亡。”

      萧珩从龙椅上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压迫感层层叠叠压过来。
      谢术把萧珩的阴鸷、霸道、强势,演得入木三分。
      可只有吴稔能感觉到,戏外的谢术,刻意收敛了信息素,没有再用Alpha的本能压迫他。
      他在照顾他的情绪。
      他在给他留余地。

      这个认知,让吴稔的心,再一次轻轻一颤。

      萧珩停在沈清辞面前,俯身,逼近她,声音低沉危险:
      “你真以为,朕舍不得对你动手?”

      沈清辞仰着头,没有半分退缩:
      “殿下可以动手。
      杀了我,你便赢了强权。
      可你永远赢不了人心。”

      萧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镜头拉近,给两人眼神特写。

      谢术的眼神里,是萧珩的霸道,也是谢术本人的深沉。
      吴稔的眼神里,是沈清辞的孤高,也是吴稔自己的倔强。

      就在这时,意外再一次发生。

      或许是情绪太过投入,或许是心底的震动太过强烈,吴稔体内的信息素,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泄露。
      这一次没有上一次汹涌,却更清晰,更缠绵。
      淡淡的柑橘香,轻轻飘出来,缠上谢术周身的雪松香。

      谢术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清甜的气息,像一只小小的、柔软的手,轻轻勾住他的信息素。
      不是挑衅,不是攻击。
      是带着一丝不安,一丝依赖,一丝连吴稔自己都没察觉的——示弱。

      谢术眸底暗了一瞬。

      他没有后退,没有避开,反而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极其轻微、极其隐蔽地,释放出一丝自己的雪松香信息素。
      很淡,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却稳稳地裹住了那缕泄露的柑橘香,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它护在中间,不让它散出去,不让别人察觉。

      他在帮他掩盖。

      吴稔猛地睁大眼。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层包裹着自己的雪松香。
      温暖,安稳,强大,让人安心。
      像在漆黑冰冷的夜里,突然出现的一盏灯,一堵墙,一个可以暂时躲避风雨的角落。

      十几年了。
      从家破人亡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立刻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强行稳住气息,把信息素收回去。
      只是短短几秒,却像一辈子那么漫长。

      萧珩直起身,后退一步,恢复了帝王的冷漠疏离。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朕无情。”
      他转身,背对着沈清辞,声音冷得像冰,“从今日起,禁足偏殿,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平静行礼:
      “臣,遵旨。”

      没有不甘,没有委屈,没有悲凉。
      只有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绝。

      “卡——!”
      谢临天满意的声音响起,“这条过!完美!”

      全场轻轻松了口气。

      吴稔缓缓低下头,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几秒里,他心底那道筑了十几年的心防,彻底溃堤。

      中场休息,剧组放饭。

      Chloe宋给吴稔打了饭,可他几乎没怎么动。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谢术用信息素护住他的那一瞬间。
      清冷的雪松香,轻轻裹住他泄露的柑橘香。
      无声,隐蔽,却足够让他记一辈子。

      “稔稔,你怎么不吃?”Chloe宋担忧,“是不是不舒服?”

      吴稔轻轻摇头:“没胃口。”

      “是不是还在想刚才的事?”Chloe宋小声问,“谢术他……有没有说什么?”

      吴稔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他没怪我。”
      不仅没怪,还帮了他。
      还在保护他。

      Chloe宋愣了一下,随即轻声叹:“谢术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心很稳。
      他要是真讨厌你,刚才早就表现出来了。”

      吴稔没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谢术的态度有多难得。
      没有歧视,没有嘲讽,没有厌恶。
      只有平静,尊重,以及不动声色的照顾。

      这对从小活在羞辱与自卑里的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落在他的饭盒前。
      吴稔抬眼。

      谢术站在他面前。
      男人手里拿着一瓶温水,递到他面前。
      动作自然,语气平淡:
      “喝水。”

      吴稔愣住了。
      周围还有几个工作人员路过,都下意识看了过来,眼底带着惊讶。
      顶流谢术,向来冷淡疏离,从不主动对谁示好,更别说递水这种亲近的举动。

      吴稔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谢谢。”
      指尖触到瓶身,微凉。

      谢术“嗯”了一声,目光在他几乎没动的饭盒上扫了一眼,淡淡开口:
      “不吃饭,下午戏撑不住。”
      依旧是提醒的语气,没有指责,没有说教。

      “我知道。”吴稔低声说。

      谢术看着他,沉默两秒,忽然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信息素的事,不用担心。
      我没说,别人也没察觉。”

      吴稔心口猛地一撞。
      眼眶再一次微微发热。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谢术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对他说谢谢。
      谢术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雪松香的气息渐渐远去。
      吴稔握着那瓶温水,指尖微微收紧。
      瓶身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心底,一点点驱散了多年的寒冷。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他好像,真的要先动心了。

      他原本是来猎捕猎物的猎人,却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困进了陷阱。
      对方还没深陷,他先慌了。
      对方还没动情,他先沦陷了。

      这场以爱为名的赌局,他好像,从一开始,就输了。

      下午的戏,相对轻松一些,多是群像与过场戏,吴稔和谢术没有再正面硬刚。
      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已经悄然改变。

      偶尔在片场擦肩而过,眼神不经意间相撞,都会有一瞬极短的停顿。
      空气中,雪松香与柑橘香,总是若有似无地缠绕在一起。
      旁人察觉不到,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那种无声的拉扯,隐秘,危险,又让人上瘾。

      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微微发冷。

      吴稔卸完妆,换好衣服,走出摄影棚。
      Chloe宋去开车,他站在路边等。
      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而孤单。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谢术那张冷淡深邃的脸。

      “上车。”谢术开口,语气平静,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像是理所当然。

      吴稔愣住了:“……去哪?”

      “吃饭。”谢术淡淡说,“你中午没吃。”

      他记得。
      他居然记得。

      吴稔站在原地,心跳再一次失控。
      他看着车内的男人,看着那张冷白好看的脸,看着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变成了轻轻的一声:
      “……好。”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空间宽敞,气息干净。
      雪松香的味道,淡淡的,无处不在,让人安心。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晚风与喧嚣,也隔绝了整个世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吴稔坐在副驾驶,身体微微紧绷,却不觉得难受。
      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安稳。

      谢术发动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一路沉默,却不尴尬。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隐蔽、安静、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门口。
      没有喧嚣,没有人群,没有镜头,没有剧组。
      只有他们两个人。

      下车,进店,上楼,进入包间。
      包间不大,装修雅致,灯光柔和,气氛安静而暧昧。

      服务员上完菜,轻轻退出去,关上房门。
      整个包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雪松香与柑橘香,再一次毫无阻碍地交织在一起。

      吴稔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发凉,心跳却很快。
      这是他第一次,和谢术单独相处。
      不是在片场,不是在镜头前,不是以沈清辞和萧珩的身份。
      只是吴稔,和谢术。

      谢术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淡淡开口:
      “吃点东西。”

      “嗯。”吴稔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饭菜很可口,可他几乎尝不出味道,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边这个人身上。

      谢术吃得不多,很安静,姿态优雅。
      他没有说话,没有追问,没有调侃,没有提信息素的事,没有提走廊里的宣战,没有提片场的拉扯。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吃饭。

      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话语都更戳心。

      吴稔吃了小半碗,实在吃不下了,放下筷子。
      包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谢术看着他,缓缓开口,第一次主动提起下午的事:
      “你的信息素,为什么一直压着?”

      吴稔身体猛地一僵。
      指尖瞬间收紧。
      最不想被提起的伤疤,就这样被轻轻掀开。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
      最终,他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揭开自己的童年:

      “小时候,因为这个,被骂过变态,丢人现眼。
      被说不男不女,说我不正常。
      我怕……”

      怕再被羞辱,怕再被抛弃,怕再被当成异类。
      怕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再次化为泡影。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可谢术听懂了。

      男人眸底,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心疼。
      很淡,很轻,却真实存在。

      他没有安慰,没有说教,没有说“别在意别人的眼光”这种空洞的话。
      只是看着他,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你没有不正常。
      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在我这里,你不用藏。”

      不用藏。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束光,彻底照亮了吴稔漆黑多年的世界。
      所有的自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眼眶,彻底红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哽咽,只是安静地流泪。
      像把十几年的委屈、痛苦、寒冷、孤单,一次性全部哭出来。

      谢术没有递纸巾,没有说话,没有打扰。
      只是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用自己的雪松香信息素,轻轻包裹着他,像一层温暖而强大的屏障。
      告诉他——
      你安全了。
      你不用怕了。
      有我在。

      不知过了多久,吴稔才慢慢止住眼泪。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湿润,看上去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干净得让人心颤。

      他看着谢术,声音轻轻的,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认真:
      “谢术,我……”

      我好像,真的喜欢你了。
      我好像,不想甩你了。
      我好像,不想再玩这场游戏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可谢术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看懂了。

      男人眸底暗潮翻涌,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也带着一丝温柔:
      “吴稔,你记住。
      你不是异类,你是恩赐。
      你的信息素,不是耻辱,是宝藏。
      而我——”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锁住他,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是第一个,发现你这份宝藏的人。”

      话音落下。
      吴稔的心,彻底沦陷。

      这场以挑衅开始、以征服为目的的赌局,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
      猎人落入陷阱,猎物反客为主。
      偏执撞上温柔,伤痕遇上救赎。
      野柑,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那株雪松。

      雪松香沉,柑橘香清。
      一冷一甜,一强一倔。
      从此,风雪再大,也有人为他遮。
      从此,长夜再黑,也有人为他亮。

      信息素交织,心防溃堤,爱意无声疯长。
      这一局,没有人输。
      因为他们,都赢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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