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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毒 秋天来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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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的时候,崔绍病了。
那天裴晚棠正在房里绣花,崔福急匆匆地跑来,说大人病了,请她去书房看看。她放下绣绷,赶到书房,看见崔绍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大夫已经来了,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在给他把脉。
"怎么样?"裴晚棠问。
"大人这是心疾。"大夫说,"急了点,需要静养。"
裴晚棠看着崔绍的样子,皱起了眉。
心疾她是知道的,母亲死前那段时间也犯过心疾,但那种病是慢慢来的,不会突然这么剧烈。崔绍的样子不像普通的心疾发作,更像是……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激的。
她的目光扫过书案,看见上面摆着一杯茶,茶杯旁边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还很新。她悄悄走过去,瞥了一眼那张纸。
纸上只有几个字:"玄字营——待命。"
就在这时,崔绍猛地咳了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
书房里一阵慌乱。大夫扑过去扶住他,崔福跑去叫人,裴晚棠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滩血,血里有什么东西,她凑近了看——是一种白色的粉末,极细,和血混在一起,像是用血和成的泥。
她趁乱把那粉末拢了一点,用手帕包起来,藏进袖子里。
大夫的药熬好了,崔绍喝下去,呼吸渐渐平稳。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灰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你们都出去。"他说,声音很弱,但很坚定,"晚棠留下。"
其他人退了出去。
裴晚棠走到床边,等他说话。
崔绍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打量,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人,终于走不动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裴晚棠愣了一下:"妾身裴晚棠。"
"不是这个。"他说,"你娘叫你什么?"
"阿棠。"裴晚棠说,声音轻了下来。
"阿棠,"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裴晚棠没有说话。
"你那天晚上进书房,我都知道了。"他说,"沈玉衡告诉我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有变化。
"你在找什么?"
"不找什么。"她说,"只是好奇。"
崔绍看着她,良久,嘴角扯出一个笑,那个笑让他看起来更老了,也更疲惫。
"好奇好。"他说,"活着,总得有点好奇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裴晚棠在床边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她看见沈玉衡站在廊下,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