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云鹤鸣

1、第 1 章 高二那年的

　　高二那年的夏天，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林昭。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瞬间。

　　只是某个寻常的午后，他打完篮球回来，校服搭在肩上，额角的汗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顺手拿过我桌上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然后他低头看我，弯了弯眼睛：“谢了，程念念。”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于是我开始了漫长的、悄无声息的暗恋。

　　我会在他打篮球时假装路过操场，会在食堂故意坐在他能看见的位置，会把他随手递来的草稿纸夹进日记本里。
　　可我不敢说。因为林昭太耀眼了，他是那种会在升旗仪式上代表全校发言的人，是走廊里永远被学妹偷看的存在。

　　而我，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是他口中“跟屁虫”一样的存在。

　　那天课间，同桌陈茉戳了戳我的胳膊，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念念，告诉你一个八卦，三班的苏念雪，昨天跟林昭表白了。”

　　我手里的笔顿住了，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迹。

　　“然后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僵。

　　“林昭拒绝了呀。”
　　陈茉撇嘴，“不过你说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追他的女生那么多，没见他对谁不一样过。”

　　我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做题，心脏却像被什么攥住了，又酸又涩。

　　苏念雪那么好看，成绩好，还会跳舞，她都被拒绝了，我又算什么呢？

　　那天放学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一起回家。

　　我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在梧桐树下，踩着斑驳的光影，眼眶有些发酸。
　　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我的书包带被人拽住了。

　　“程念念，你跑那么快干嘛？”

　　是林昭。

　　我没回头，怕他看到我泛红的眼眶。

　　“今天不想等你。”我闷闷地鼓着腮帮子。

　　他绕到我面前，弯腰看我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

　　“程念念。”他的语气认真起来，“你从小到大撒谎的时候，左边耳朵会红。”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果然烫得厉害。

　　他叹了口气，把书包甩到肩上，然后做了一件让我大脑空白的事——他伸出手，用拇指蹭了蹭我的眼角，动作轻得像在擦一片羽毛。

　　“别哭了，带你去吃冰淇淋。”

　　我僵在原地，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后来我们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他递给我一支香草味的甜筒，自己开了一罐冰可乐。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今天拒绝苏念雪了。”

　　我咬了一口冰淇淋，不敢看他：“我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她吗？”

　　“因为……”我顿了顿，“你不喜欢她？”

　　“嗯。”他侧过头来看我，目光里有我读不懂的情绪，“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冰淇淋在舌尖化开，明明是甜的，我却觉得满嘴苦涩。

　　“哦。”我低下头，“那挺好的。”

　　沉默了几秒。

　　“你不问我是谁吗？”

　　“不想知道。”
　　我站起来，把最后一口蛋筒塞进嘴里，“走了，回家。”

　　我不敢听。
　　我怕从他嘴里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我怕自己连偷偷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林昭的掌心是热的，带着打完球后微微的粗粝感。
　　他把我拉回长椅边，力道不大，我却挣不开。

　　“程念念，你傻不傻。”

　　我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别开脸，语气里带着点恼：“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傻der！”

　　我：“……”

　　呜呜，果然不爱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再也不要理林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