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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捡到一只晕倒的少爷 颜淳来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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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淳来这个世界一个星期了。
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她最大的发现不是沈家的豪门恩怨有多复杂,不是沈老爷子的脾气有多臭,不是沈夫人的微笑有多假——是她自己的生物钟。莫名其妙,每天凌晨一点五十几,准时醒。眼睛自己睁开,脑子还没转,胃先开始叫。
第一个晚上她以为是换床睡不习惯。第二个晚上以为是白天太累了。第三个晚上她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故意整她。第四个晚上她不挣扎了,爬起来,摸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一碗面。吃完回去睡,一觉到天亮。第五个晚上,第六个晚上,第七个晚上,雷打不动。她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厨房,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面粉和鸡蛋,闭着眼睛都能煮出一碗面。
“小七,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第七天晚上,她再一次半夜醒了过来。
“宿主,您没毛病。这是世界设定给您植入的身体节律。”
“什么节律需要大半夜折腾人?”
“系统局设定的。您找系统局。”
颜淳踩着拖鞋往外走。夜里风大,院子里的树沙沙响,她的头发糊了一嘴,一边走一边吐,像一只在吐毛的猫。厨房门没锁——沈家从来不锁厨房门,谁会偷厨房的东西?偷两斤大米还是半瓶酱油?
她今天不想吃面了。前几天把面条家族都快吃遍了,今晚想搞点不一样的。包饺子。冷冻室里有饺子皮,冷藏室里有五花肉和韭菜。肉剁细,韭菜切碎,拌在一起,加生抽、老抽、蚝油、香油、姜末、蒜末。然后她看到了调料架最上面那瓶辣椒油——沈家厨房自己熬的,用的小米辣,辣度比外面的高好几个档次。沈家的餐桌上从来不出现辣椒,沈老爷子胃不好,沈夫人养生,沈明珠怕长痘,沈明轩——沈明轩吃不吃辣她不知道,反正她从没见过辣椒上桌。她馋了。
舀一勺。搅了搅,闻了闻,不够。再来一勺。还是不够。她咬咬牙,来了第三勺。馅料变成暗红色,闻着就呛。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包了十五个。白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辣油从馅里渗出来,把饺子皮染成淡淡的粉色。好看。
她夹了一个,蘸了醋,咬了一口。好吃。猪肉的鲜,韭菜的香,辣椒油的辣在舌尖上跳了一下,不重,刚好提味。她点了点头,嗯,这个辣度可以。第二个。辣味上来了一点,舌尖有点发麻,但还是舒服的那种麻。第三个。咬下去,嚼了两口——一股热浪从喉咙里窜上来了,像有人在她嗓子眼点了一把火,不是慢慢烧起来的,是“轰”的一下。她的眼眶开始发酸,鼻尖开始冒汗,嘴唇开始发烫。
“宿主,您是不是辣到了?”小猫咪蹲在调料架上,尾巴垂下来。
“没有。”颜淳嘴硬。又嚼了两口,眼泪被硬生生逼出来了。不是哭,是生理性的——辣出来的。像切洋葱那种,控制不住。她吸了吸鼻子,又夹了第四个。不信邪。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她趴在桌上,额头抵着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是伤心,是真辣。辣到说不出来话。鼻涕也下来了,她吸了一下,没吸住。
小猫咪在旁边看着。“宿主,您别吃了。您脸都红了。”
“我没哭。我这是辣的。”颜淳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用袖子擦了擦脸。“我去洗把脸。你帮我看着饺子,别让老鼠偷吃了。”
“宿主,沈家没有老鼠。”
“那就是猫。”颜淳指了指它,“你。”
她跌跌撞撞冲出厨房,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跑。凉水泼在脸上,舒服多了。洗了脸,漱了口,对着镜子看了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肿着,但至少能见人了。好了。回去。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擦干手,往回走。
推开厨房门。
然后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灶台边躺着一个人。
黑色T恤,灰色运动裤,蜷缩在地上,手捂着肚子,脸埋在手臂里。地上有一摊呕吐物,散发着胃酸和辣椒混合的味道。旁边散落着几个咬了一半的饺子——白皮,红馅。她的饺子。变态辣饺子。她吃了三个就辣哭了的那种变态辣。
颜淳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擦手的纸巾,大脑重启了好一会儿。
“不是,我走的时候厨房里没有人的。”
她蹲下来,把那人脸上的头发拨开。沈明轩。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蜷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嘴角还有没咽下去的饺子渣,手指上沾着辣椒油。
她回头数了灶台上的碗。她煮了十五个,走之前吃了三个半——第四个咬了一口就辣跑了,算半个。碗里剩的应该是十个半。灶台上有饺子皮残渣数个,初步统计五个。地上有吐出来的数个,初步统计三个。所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大概五分钟——沈明轩吃了至少五个变态辣饺子。也可能不止,因为他嘴里还有,地上也有,说明他边吃边吐。
“小七,他怎么了?”
“宿主,他应该有胃溃疡。辣椒刺激胃酸分泌,胃酸腐蚀溃疡面,导致胃出血。”小猫咪蹲在沈明轩脑袋旁边,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不早说?”
“您没问我。”
颜淳深吸一口气,呼出去。“行。我的错。我不该包变态辣饺子。我不该把变态辣饺子留在灶台上。我不该被辣得跑去洗脸。”她一边说,一边蹲下来,把沈明轩的头慢慢扶起来。不能平躺,胃出血平躺会呛。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膝盖上,侧过去。地上凉,她把外套脱了垫在他身下。深蓝色保洁服外套,上一个世界带来的那件,胸口绣着“沈府厨房”四个字。
拿起沈明轩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裂了,还亮着。拨了120。“喂,我这里是沈家别墅,有人晕倒了,胃出血可能,麻烦快一点。”挂了电话,又拨沈明珠。响了五声没人接。又拨。响了四声,接了。
“喂——”声音迷迷糊糊的。“明珠,你哥在厨房晕倒了。叫老爷子,叫救护车。我已经叫了,在路上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声尖叫,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脚步声,关门声。颜淳挂了电话,把手机放沈明轩口袋里。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沈明珠跑在最前面——粉色睡衣,头发散着,拖鞋跑掉了一只也没顾上捡。沈老爷子跟在后面,睡袍,拐杖,脚步比平时快好几倍。沈夫人走在最后,墨绿色家居长裙,头发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攥着睡袍带子,攥得指节发白。
沈明珠冲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沈明轩,膝盖一软直接跪下了。“哥!哥你怎么了!”
“晕了。”颜淳说。
“他怎么会在这?他怎么会——”
颜淳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咬了一半的饺子。“偷吃我的饺子。”沈明珠愣了一下。颜淳面无表情地往下说,“变态辣。我自己包的。吃了三个辣跑了,去洗脸了。他进来偷吃了至少五个。有胃溃疡,吃不了辣,辣出血了。”
沈明珠张了张嘴,看了看地上的饺子,又看了看沈明轩嘴角的辣椒油,又看了看颜淳。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他偷吃您饺子?”
“嗯。”
“您包了变态辣?”
“嗯。”
“自己吃了三个辣跑了?”
“嗯。”
“他进来吃了五个?”
“至少五个。”
沈明珠深吸一口气,呼出去。她大概是觉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也可能是觉得责任方太多了,追究不过来。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旁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拐杖在地上杵了三下,咚咚咚,像在敲地板出气。“成何体统!”中气十足。也不知道是说沈明轩偷吃成何体统,还是说颜淳包变态辣饺子成何体统,还是说大半夜全家在厨房集合成何体统。可能都有。
沈夫人站在门口,没进来。看着地上的沈明轩,又看了看颜淳。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把沈明轩抬上担架,沈明珠跟着上车。车开走了,红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蓝光一闪一闪的。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背影比来的时候佝偻了一些。沈夫人还站在厨房门口。
“夫人,您不去?”
“他吃了几个?”沈夫人的声音很轻。
“我煮了十五个。我吃了三个半。地上吐了大概三四个的量。灶台上还有剩下的——”颜淳看了一眼灶台,“四个半。所以他吃了大概五六个。”
沈夫人沉默了片刻。“他有胃溃疡。”沈夫人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颜淳知道沈明轩有胃溃疡吗?她知道。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但沈夫人这句话不是在告诉她,是在跟自己说。像是在确认一件事——“他有胃溃疡,他吃了我家厨子的变态辣饺子。”大概是这个意思。
颜淳没接话,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呕吐物要擦,饺子皮要捡,醋碟翻了,筷子散了一地。她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我包的饺子,我剁的馅,我擀的皮。十五个。我自己吃了三个半。他吃了五六个。还吐了。浪费我肉,浪费我面,浪费我辣椒油。沈家的肉很贵的。”
沈夫人看了她一眼。“你还心疼肉?”
“那当然心疼。又不是我发的工资。”说完觉得不太对,但这个节骨眼上也懒得收回了。
沈夫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没笑。转身走了。
颜淳蹲在地上,把最后一块地拖完。站起来,腰有点酸,扶着中岛台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冰箱,拿出小米、南瓜、山药,开始熬粥。小火慢炖。又拿出面粉,揉面,擀皮,切葱花。葱花蛋饼。
“宿主,您不是嫌他浪费您肉吗?”小猫咪蹲在调料架上。
“是。他浪费我肉。但他胃出血了。胃出血的人回来要喝粥。不能因为浪费肉就不给他喝粥。这是两回事。”
“宿主,您这是——”
“这是职业道德。他偷吃是他偷吃。我做饭是我做饭。”
她把粥盛进保温罐,蛋饼切好装进保温盒。中岛台上贴了一张便利贴:“粥在锅里,蛋饼在桌上。醒了吃。蛋饼别一次吃完,胃受不了。”
写完了看了看,字还行。
关了灯,走出厨房。
走廊里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地亮着,照在地板上还没干透的水渍上,亮晶晶的。
“宿主,您说沈夫人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哪个表情?”
“嘴角抽的那个。”
颜淳想了想。“可能是想扣我工资。”
“您不担心?”
“担心也没用。扣就扣吧。大不了少喝几碗粥。”她推开员工宿舍的门,钻进被窝。
“宿主,您睡了吗?”
“睡了。”
“您没睡。”
“即将睡。”
“您明天还包饺子吗?”
颜淳想了想。“包。不包辣的。包正常的。白菜猪肉馅。”翻了个身,被子拉到下巴。“万一他又来偷吃呢。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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