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我靠下蛋和大圣称兄道弟》乐观馒头蟹

7、七、再长长就好了 小鸡精：我

　　对于一只妖而言，身怀一种本事，是件十分重要的事。
　　就拿小猪精来说吧，它的定位就很尴尬。做畜生的时候除了吃就是睡，到头来也是被吃肉的命。可是刘喔喔不一样，他会打鸣。会打鸣就是一种本事，有本事就能找到好差事，就不一定被人杀了吃肉。
　　刘喔喔已经到了高老庄边上了，两个扎小辫的半大孩子正蹲在村口堆雪人，大老远的看，一个娃娃穿绿棉袄，一个娃娃穿蓝夹袄，刘喔喔决定暂时叫他们小绿和小蓝。
　　作为一只有经验的家禽，他实在太了解这帮人类幼崽有多可怕了。
　　动物修炼的时候为啥要往山上跑？
　　还不是因为小孩的手欠！
　　据说老驴成精以前有个好兄弟，是条泥鳅，修炼了四五十年，眼瞅着能说话了，结果被刘家村的一个孩子从泥塘子给捞出来，活活玩了一个时辰。一口水都没喝着，最后就这么给干巴死了。
　　成千上万的妖怪前辈总结出的名言不是废话：天劫尚可躲，但恐儿童劫。
　　刘喔喔向来对人类幼崽很尊敬，所以只敢站在树上远观，绝对不敢近身亵玩。就盼着等到俩孩子玩腻了回家，自己再伺机混进庄里。
　　俩孩子正为要不要给雪人装头发的事别扭。
　　小绿说：“人都有头发，雪人也得有头发。”
　　小蓝抹了把鼻涕：“不对，高员外家的和尚就没头发。”
　　小绿推了小蓝一把：“和尚没头发，但是人都有头发，我爹有头发，我也有头发。”
　　小蓝说：“那和尚是不是人？”
　　小绿得意洋洋地梗着脖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和尚是和尚，跟咱们普通人可不一样……”
　　孩子争得欢，刘喔喔也翘着尾巴下了个蛋，因为他发现小绿梗着脖子的时候，正热辣辣地朝着这边看。
　　雪地里，刘喔喔尾巴尖上的那根大长毛，实在太扎眼了：流光璀璨、闪闪发光，耀眼、神圣，而且修长。
　　美丽，也是一种罪。
　　“好漂亮的尾巴，打下来！”
　　刘喔喔拍着翅膀转身就跑。
　　吃了饿肚子的亏，他现在也没力气飞，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里蹦跶。
　　“野鸡跑了，抓住他，快抓住他！”
　　刘喔喔很想告诉这俩小孩，自己不是野鸡，野鸡没他这么会打鸣，野鸡也没他这么漂亮。但是现在十万火急，鸡命大过天。
　　他干干巴巴地叫了几声，肚子疼得百转千回，想下蛋但是下不出来。
　　后面两个小孩很激动，好像他越是跑，那两个孩子就越兴奋。
　　“咱们拿石头扔他吧，谁能一下把他打死，谁就是大哥！”
　　在雪地里找石头，是件很麻烦的事。
　　俩小孩杀伐决断，捡不到石头，那就扔雪球。
　　雪球像是雨点一样地在刘喔喔脚下炸开，他的屁股挨了两下，脚后跟挨了一下，最危险的一次，有个雪球擦着他的鸡冠子飞了过去，差点把他的鸡头埋进雪里。
　　不过万幸他还是逃到了福陵山上。
　　俩小孩似乎不敢上山，站在山脚下悻悻地朝着森林里伸脖子。
　　小绿扔下手里的冰块：“我娘不让我上山，说山上有吃人的妖怪。”
　　小蓝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娘也是这么说的，还说高员外家的姐姐，就是让山里的妖怪给害了。”
　　“妖怪真坏！”
　　俩小孩站在山下面，你一言我一语；刘喔喔躲在树后面，听得有点想哭。
　　他觉着自己给妖怪抹黑了，俩小孩明明怕妖怪，可是偏偏不怕他。
　　当妖怪真坏！
　　小绿撇着嘴：“那只野鸡真好看啊，尤其是尾巴上的毛。要是拔下来送给我娘，我娘肯定高兴！”
　　小蓝也说：“他要是全身的毛都这么漂亮就好了，只有一根，咱们俩人不都够分。”
　　“全身都这么漂亮就是凤凰了，凤凰是神鸟，神鸟不能打！”
　　神鸟？
　　刘喔喔远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带着一根漂亮羽毛是妖精，带着一身漂亮羽毛就是神仙了？
　　当神仙原来这么容易！
　　俩孩子矫情着，终于发现了刘喔喔落在树下的那颗鸡蛋。
　　蛋是个软皮蛋，还沾着几粒鸡粪，显然是那只长着漂亮尾羽的鸡下的。
　　不过大公鸡怎么会下蛋呢？
　　这更加坚定了两人把刘喔喔当成野鸡的决心。
　　刘喔喔眼看着两个孩子绑架了他的蛋，屈辱混杂着一丢丢劫后余生的心惊胆战，让他浑身上下的毛都哆嗦成了一团。
　　在刘家村的时候，有个村民吃了我的蛋，变成了黄鼠狼。
　　这俩孩子不能也走那个人的老路吧。
　　虽说他们扬言要拔掉我的毛，可也不能眼睁睁让俩小孩变成妖怪啊！
　　刘喔喔是善良的，他立刻决定，跟在两个孩子身后，想办法把软皮蛋偷回来。
　　孙大圣就在高老庄，一时半会也跑不了，拯救软皮蛋和两个人类幼崽，才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可善良的大公鸡不敢把善良表现得太明显，万一被这俩小孩发现了，给抓去炖肉是小事，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毛要是让人拔了，那就是尊严问题了。
　　他虽然只是一只鸡，但是比很多人都明白，尊严有的时候比命重要。
　　两丈之遥，俩小孩在前边走，刘喔喔扑扇着翅膀在后头跟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混进了高老庄。
　　农户把刘喔喔当成了小孩家里的鸡，俩小孩光顾着聊天，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个小公鸡鬼鬼祟祟地跟着。
　　人类自然是要和人类打招呼的，所以这一路也没有多少人搭理刘喔喔。倒是有几个和小绿、小蓝年龄相仿的小姑娘，盯着刘喔喔尾巴上的长毛发呆，吓得刘喔喔的肚子拧着劲地疼。
　　俩孩子一开始还有说有笑地在前面走，不一会就又矫情起来了。
　　起因是俩人都想把那颗软皮蛋带回家去，小绿说鸡蛋是他先发现的，理应由他保管，小蓝说见者有份，应该把鸡蛋煮了，两家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这种事，还是挺公平的。
　　“煮了？好不容易捡的漂亮蛋，你想煮了？”
　　小绿显然对小蓝的安排很不满意，“我是想拿回去孵小鸡，那么漂亮的鸡，生出来的小鸡肯定也漂亮！”
　　刘喔喔在后头听着，不自觉地晃悠了两下脑袋。
　　小蓝说：“可那只野鸡是福陵山上的，我娘说了，那山上有妖怪。”
　　小绿不以为意：“有妖怪咋了，山上还能都是妖怪？”
　　“万一呢？万一那只野鸡是野猪精的手下，咱偷了他的孩子，他找咱报仇咋办？”
　　小蓝有点害怕，“我娘说，妖怪都喜欢吃人，他们最坏了，骗人、害人，到最后还会叫人家破人亡！”
　　小绿显然也有点害怕：“你……你娘见过妖怪？”
　　小蓝摇摇头：“我娘没见过，我娘听是我姥姥说的，我姥姥又听我太姥姥，我太姥姥又……哎呀，我娘肯定不能骗我！要不然大家为啥都那么怕妖怪呢？”
　　刘喔喔又开始悲伤起来了，这么有本事的妖怪他为啥一只都没见过？
　　他倒不是崇拜那种害人的家伙，就是觉得想做一只合格的妖怪，实在太难了。
　　小绿要比小蓝聪明得多，短暂地思考了片刻，拍了拍小蓝的肩膀：“那咱们就更不能吃他的孩子啦！咱们把蛋孵出来，万一有天他来找咱们，看着咱把他的孩子照顾得这么好，肯定不好意思害人，你说是不是？”
　　小蓝重重地点了点头：“你可真聪明！那……那这颗蛋……”
　　小绿：“咱俩一人孵一天，要是真的孵出小鸡了，咱俩就都是他的妈妈。”
　　俩孩子在门口挥手告别，小绿蹦蹦跳跳地把软皮蛋带回了家。
　　两个孩子没准备吃蛋，所以他俩变成妖怪的风险降低了不少。
　　刘喔喔为此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这颗蛋没有蛋壳啊，万一他们孵蛋的时候，不小心把皮给弄破了怎么办，身上沾了蛋清蛋黄，会不会变成妖怪呢？
　　“这俩小孩挺欠啊！”
　　刘喔喔想得太投入，甚至没发现身边蹲了个毛乎乎的人影。
　　侧头看去，人影的个头不算太高，瘦得厉害，脑袋顶上还带了个帽子。夕阳给人影浑身的硬毛揉上了一团橘红色的光，他就这么蹲在夕阳里，根本没法看清楚长相。
　　然后这人缓缓转头，一双眼睛亮得发光。
　　他说：“我小时候在南儋部州找过神仙，那时候有俩小孩朝我扔石头，给我吓得直往山上跑，这一点咱俩还挺像。”
　　刘喔喔连呼吸都忘了，长着鸡嘴只会吸气，忘了怎么喘气：“大……大大大大大……”
　　那人又说：“我在那找了八十九年，后来去了西牛贺洲，算是碰上了个好老头。从他那出来再到后来……啧，一眨眼，不知道那老家伙现在是不是还喜欢敲人脑袋。”
　　刘喔喔初心不改：“大大大大大大……”
　　那人说：“小家伙，我认得你。在老头山上的时候，你想要保护我师父。”
　　刘喔喔心里一动：“你知道？”
　　那人龇着牙笑了两声：“苍蝇是我，树叶也是我，你们大王看不见我，但是我看得见，也听得见。”
　　刘喔喔赶快扑扇了两下鸡翅：“那你肯定也知道，我，我想跟你……”
　　那人没等刘喔喔说完：“我现在要去福陵山。”
　　“我能去吗？我也想去，我想跟着你……”
　　“你不是要救这一户的小孩吗？”
　　那人拍了拍刘喔喔的鸡头，“你不是我，小家伙。做只大公鸡挺好的，为啥非要做猴子呢？现在飞不起来，再长长就好了。别怕，路在前方，路在脚下。”
　　“再长长？”
　　刘喔喔眨了眨眼睛。
　　人影又龇了一下牙：“小和尚等着呢，不聊了。□□，有缘见！”
　　一个眨眼，那个毛乎乎的人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