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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考饭 你反对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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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刘矛为首等人在宫门外站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晚时才有宫人拿着圣旨出现。
秋日的太阳威力不减,大多四肢不勤的书生身体已经撑不住了,眼神却一直望着那片高高的宫殿。
一抹身着红色宫服的宫人的小小身影越来越近,刚刚还有些颓气的书生顿时挺直了腰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深怀天下大义乃我知音也,想朕十四年来日夜不敢歇,只为打造鱼朝盛世,现如今和亲大忽迫在眉睫,命众学子作为和亲随行人员一同前往,成全诸位为鱼朝大义之仁心。”
作为如今事事精简的皇帝两位随从之一的如春,早从鱼明青小时便伴其身旁,她兼顾着宫城内许多事务,见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在拿到这封圣旨时也罕见地犹豫了一下。
“皇上,这样做,恐怕对您的名声,不是那么的有利。”
别的皇帝恨不得这些拿着笔杆子的读书人在诗句中歌颂他功德百世,偏偏鱼明青打破先例让一个两朝老臣前去和亲,现在还要把这一伙满嘴仁义道德的读书人送去一起和亲。
如春恨不得凑到鱼明青耳边喊,这样下去恐怕天下读书人都要说他是昏君啦!
“无事,就这样做。”瞧见鱼明青淡定的神色,如春也只好拿着这封新鲜出炉的圣旨前来宣旨,果然,她话音刚落,为首的书生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如春嘴上喊着随行太医帮那人瞧瞧,毕竟这是在鱼明青的地盘,人要是真气出个好歹怕是要讹上他了,心里却暗自觉得这人眼界颇低,这点小事便要晕了,若是遇上国破家亡的大事,怕是一天晕三回都不够的。
“中暑再加上惊愕过大,不是什么大事。”太医神色淡淡地掐了一把对方的人中,只见那人幽幽转醒。
“圣上莫不是中邪了!”刘矛刚醒来第一句话,便让身旁的其他书生脸色大变,纷纷撕下袖子堵住对方的嘴。
在鱼朝,撕袖还有另外一个意思,表示我往后和这个人毫无关系,毫不认识。
皇上的随行宫人都还在这呢,刘矛居然公然说皇帝的坏话,哪怕如今圣上以仁慈为名,这也是要掉脑袋的事。
再说了,现如今鱼朝上下效仿皇上的精简办事风格,像中邪这种寺庙宗教奢靡之事万万不可摆到台面上来说。
如春神色一冷,她拿着圣旨出面便如鱼明青亲临,如此冒犯之语可不能轻轻揭过。
“想必此人便是圣上所说深感我鱼朝大义之人,和亲一事兹事体大,作为随行人员出行是天大的好事,快快回家去准备行囊吧。”
三言两语便把刘矛作为和亲随行人员这件事定了下来。
其他书生听着这话惊骇后退一步,纷纷以袖掩面隐到人群后方,疾步离开这块地方,生怕慢了一步他们也被留下来作为和亲随行人员。
说得好听,如今和亲一事要前往千里之外的大忽,背井离乡不说,如今的和亲公主人选并非寻常,谁知道去了还有没有命回来。
开玩笑,他们可是来京城读书科考的,哪能把一辈子给搭进和亲随行队伍里,跑为上策。
短短一会,在这儿罢读站了一天无论怎么劝都冒着大太阳不肯回去的书生便跑了个干净,就连浑身无力倒在地上的刘矛也爬着远离这块是非之地。
如春笑意盈盈,叫几个侍卫将人搀扶着,叮嘱他们务必要好好地将刘矛送回家,顺带将刘矛将作为和亲随行人员一事告知至亲。
轰轰烈烈的一场读书人的罢读便这样悄无声息地没了后续。
唯一的后续大概就是据闻刘矛的邻居所说,那两天听着隔壁哭天喊地,又是打又是骂,四处奔走,却也没能改变刘矛作为和亲随行人员之一的铁板钉钉的事。
和亲出行那日。
鱼明青眼眶含泪,数次述说着对“守规”公主如此深明大义之举的不舍,像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母亲那样万分叮嘱。
嫁妆更是奢华无度,尽是些百姓臣子都没听过的稀罕玩意,尤其是那些宝物名字缀着个“孤品”、“绝作”。
这让一直对皇帝存有抠门刻板印象的众人不敢相信,之前那些信誓旦旦认定,必定是墨守这些年来一直指着鱼明青的后宫子嗣说事得罪了他的臣子百姓,都开始怀疑自己,难道他们误会皇上了?这次和亲说不定真的是墨守自己想去吧。
就连一直以来对墨守没什么好脸色的礼部尚书迁礼也缓和了面色,露出一些真情实意的笑容来,“守规公主此去路漫漫,我等定然记得公主为我鱼朝的深明大义。”
说罢挥笔一首送别诗,竟是朗朗上口极具韵味,其余人有感而发,纷纷题诗为墨守送别。
鱼明青也随大流写了一首诗:
“莫道路遥遥,意气满行囊。
相逢如明日,”
写到最后一句,鱼明青突然有些卡壳,大忽和亲一事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想必墨守很快就会回来,难不成回来之后对方还要天天给他写劝婚书和劝子书吗?
他打了个冷颤,一想到那个画面实在是令人心烦,便随意写下了最后一句:
“以往莫可追。”
若是和亲回来后,还是满口女规和家规,张口闭口婚姻子嗣,鱼明青到时候就随意将人打发到京城以外的地方安安稳稳过一生。
这三天来墨守想尽一切办法,无论是引导读书人用仁义道德向皇帝施压更改圣旨,还是和交好的朝臣一同面见皇帝请求收回成命,可惜都没落得个好下场。
转来转去皇上就一个态度,你反对那你也一起去和亲,吓得那些读书人和与他们交好的朝臣屁滚尿流,个个都恨不得离他八百里远。
和亲这日他恨不得在城门口找面墙撞死,如此羞辱,实非大男子所能承受,光是别人称呼他为公主他便想一死百了,只可惜身旁有一队侍从对他严加看管,生怕他出一点意外。
如今听着皇上臣子百姓对他的满口称赞,墨守却完全感受不到欢喜,哪怕他一直以来宣扬和亲是利国利民的天大好事,那些赞扬的话语却让他气愤异常。
“你们说得倒是好听,你们自己又不用去……”未尽话语被身旁的侍卫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声。
“吉时已到,启程吧。”鱼明青就像是没听见那句话一样。
他在心中暗自道,既然墨守知道这个道理,为何还一直用那些陈旧封建的规矩来约束其他人,用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为自己博得美名,待到他口中的规矩落到他自己身上,又不乐意了,天下哪有这么多两全其美的好事。
城门大开,和亲的队伍渐行渐远,围聚在城门口的满城百姓散去。
鱼明青却瞧着那只剩27天的鲜红倒计时发愁。
如今六部外单独设立一商税司,用来管理商税的一切事务,直接听令于鱼明青,待一切进入正轨便并入户部管理。
鱼明青回想起前两日选取商税司负责人的场景。
时间紧张,当天朝会结束鱼明青便命人往京城内张贴了商税司招人的布告,没给人多少准备时间,第二天直接进行考试,却也来了不少的人。
有的人是和账本打交道数年的账房,有的人是苦读多年却屡次未中的落榜书生,还有的人是自学算术毫无名气的平民百姓。
不论身份,不论年龄,不论性别,全都得挤在一个屋子里面等着发考卷。
“啊!”本以为商税司的考卷定然是和算术有关,昨晚抱着算术书苦读一整夜,没想到考卷拿到手发现只有一半和算术有关。
“考堂肃静!”被临时拉来监考的迁礼板着脸看向刚刚发出声音的那个考生。
其他人拿到考卷也心慌意乱,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呢,瞧瞧这题目。
算术题只占了一页,另一页居然是开放题,问他们对如今商税的看法,又提问了几个在商税实施过程中会遇到的问题要如何解决。
在场的人迅速了然,想到商税司直接听令于皇上,考卷上的算术题有固定答案,在场的人多少都有算术基础,就算拉开分值也不会太多,能不能被选上,那就要看后面这些开放题了。
鱼明青站在高处看了看,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居然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也来考试,这考堂里面坐着的大多都是年轻人和中年人,她那满头白发实在醒目。
考完之后人还未能离开,鱼明青便开始批改试卷,这次考试的流程不比科举的复杂,说不定却比科举还要公平,一切都在鱼明青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外头等着的考生在房间内四处攀谈,互相交谈考卷上试题是怎么答的,热闹非凡,只有一个老妪坐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之前也有人问过她的来处,老妪却只说她是从南方逃难而来,问她的家人只说中途走散只她一人来到京城,问她的长处只说会几分算术,瞧着就是来这儿免费吃一顿“考饭”的。
因为上半天考试,下半天批卷,批卷完马上公布入选人第二天便上任商税司,故而中间会有一顿免费的饭食供应。
若不是前来考场入口有一项算术问答,需要当面答出一道随机算术题才能获得考试资格,怕是来吃“考饭”的人多得这考场都挤不下。
如今京城被攻破的谣言四起,粮价疯涨,寻常百姓都快要买不起粮食了,免费提供饭食的考试自然成为一个香饽饽。
瞧着发放了考饭后,其他考生忧心考试成绩食不下咽,反之那老妪在角落吃得头都抬不起来,搭配上那身补丁密密麻麻的旧衣裳,倒是让其他考生生出怜悯来。
“奶,我这份饭给你吃吧,我吃不下。”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拿着他那份饭放在桌子上。

谁是你奶了?
(明天应该还有两章凑够上榜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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