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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了未婚妻的人就是不一样 手机震了两 ...


  •   手机震了两下。
      姜芜摸出江渡的手机,两条消息并排躺在通知栏里。
      【出来。】
      【不出来我抽烟了。】
      她下意识拧了下眉,嘴唇不自觉地往前一嘟。这个动作做完她才反应过来,不对,这是江渡的脸。

      裴之淮正端着醒酒器往她杯里倒酒,手悬在半空中。

      裴之淮:……?
      江渡这是被什么附身了?

      姜芜面不改色地站起来,用江渡那把低沉冷淡的声音说了句:“出去透口气。”
      裴之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里的醒酒器半天没放下来。

      长廊尽头,江渡靠墙站着。身体的侧影在壁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奶白色的裙摆垂在膝盖上方,细高跟轻轻点着地面。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手里捏着那支粉粉嫩嫩的手机,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壳。

      姜芜用鞋尖提了提长廊的踢脚线,满脸不耐:“你干嘛?大家都还在呢,你把我喊出来,被误会了怎么办?”

      一听到傅闻礼就对他甩脸色?
      江渡不语,只是一味冷笑,用寒涔涔,阴湿湿的目光从他自己的脸上掠过,像是梅雨天里从墙根里渗出的那层冷水汽,不声不响地沾上皮肤,凉进骨头缝里。

      姜芜被这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她伸出食指,轻轻在自己肩头微微凸起的骨头上点了点:
      “说话啊,喊我出来不说话装什么高冷?”

      话音刚落,江渡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无法挣脱。

      那只手白嫩纤细,在廊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果然漂亮的人连手也漂亮。
      姜芜感叹的时候,江渡往前迈了一步。一道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哦不,是她的脸,照出那双漂亮眼睛里翻涌的暗色。

      “姜呜呜。”他一字一顿,“我提醒你,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

      “你声音小点!”姜芜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里的声音隔着薄墙传过来,笑声、碰杯声、姜清野大嗓门的嚷嚷,十分清晰。
      她急得恨不得伸手捂住他的嘴,但奈何一只手受制于人。

      江渡不为所动,又往前迈了半步。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臂,姜芜能闻到自己身体上那股熟悉的玫瑰香。

      “姜呜呜。”江渡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是未婚夫妻。你要是敢见异思迁,三心二意,给我戴绿帽子的话。”
      他顿了顿,扣在她腕骨上的指尖收紧了几分,“你看我怎么对付你和你的情夫!”
      真是只好没眼光的姜呜呜,居然对一个私生子青睐有加。

      莫名其妙地朝她发火?
      “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做贼心虚?”姜芜一口气甩出三个词,学着他冷笑一声,“说我有情夫,实际上是你外边有人了吧?”

      江渡怒极反笑。
      “姜呜呜,我行的正坐得端,我的手机你随便看。”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呢?每个软件都设了密码是防谁呢?”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个人隐私!”姜芜哼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下一秒,她忽地换了个语气。
      “江渡,我今天早上可是听闻阿姨说——”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是你特别想和我联姻呢!”

      话题转得毫无预兆。
      直觉告诉江渡,这只可恶的姜呜呜没安好心。他眯了眯眼:“所以呢?”

      姜芜下意识就想用指尖去卷头发,卷了个空以后淡定地把手放回去,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阴阳怪气道:
      “你现在又迫不及待地想和我一起住,不会是喜欢我吧?”

      话落的瞬间,姜芜看着自己那张漂亮脸蛋黑成锅底,心疼了零点几秒。那可是她花了大价钱大精力才养出来的好皮肤好气色!狗男人!

      不过很快心疼被一阵铺天盖地的快意淹没了。她再接再厉,跺了下脚,
      “哎呀,你难不成真的喜欢我啊?你是不是真的有m倾向呀?”

      江渡深吸一口气,忍着想把她揍扁的冲动,忍住想骂人的欲望,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我喜欢你?你自己去我的书房好好看看,看桌子上两家的合同堆了多少!”

      “那就好,我还怕你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要死要活,非我不娶呢!”
      姜芜故意说着江渡一听就炸毛的话。

      “姜呜呜,追我的人,从黄浦江排到塞纳河!如果不是两家利益牵扯太深,想让我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和你绑在一起,你想都不要想!”

      预期效果达到,她得意地弯了弯唇。
      江渡那双向来冷淡深邃的眼睛,此时此刻因姜芜散发出了出了完全不同的光芒,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快乐。

      “一辈子的幸福就这么被利益给毁了,可真是商人重利轻别离啊......”姜芜摇了摇头,满脸惋惜,“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会和你共度余生。反正不是我这个幸运儿咯!”

      看到江渡气得手指颤抖,她把双手举在头顶,比了个耶。
      耶,她又赢一局!

      下一秒,两道细微的电流同时点了点两人的太阳穴,空中浮现出一行字:
      【两位,请注意,请注意,不要偏离任务主线!】

      两人安静了一瞬,这不是第一次了,仿佛只要他们一争吵,就会受到类似惩罚一般的电流攻击。
      “我们的主线是找到车祸凶手?”
      那行字如灰飞烟灭一般在空中散去,重新出现一个单字:
      【是】
      姜芜又赶紧问:“车祸凶手是谁?”
      再没有动静,姜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江渡:“......”
      他眯了眯眼,看向空中字消失的方向。这种敌人在明,他在暗,失去掌控感的感觉不爽极了。

      “啊啊啊啊,完蛋了,谁来救救我,我卡被停了,我下个月要吃泡面了。”
      姜清野的一声哀嚎划破两人之间的沉默,裴之淮的声音紧随其后传来:
      “问你的江哥哥,他最有经验,他吃过两个月的泡面。”

      “你还吃过两个月的泡面?”姜芜十分震惊。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金尊玉贵,喝水都有讲究的大少爷居然能吃两个月泡面?
      江渡斜了一眼此时此刻他那张写满不可置信的脸,嗤笑一声:
      “我不像你姜呜呜,没钱的日子本少爷也没少过。”

      姜芜下意识反驳:
      “怎么可能,你少骗我了!”

      江渡没回怼,只是很平静地说:
      “我大学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没钱就饿肚子,我爸妈不会给我一分钱。”

      姜芜愣了愣,喃喃道:
      “为什么?”

      “为什么?”江渡目光突然变得幽怨,“姜呜呜,都是因为你。”

      姜芜:“......?”
      “我可没有去你家让叔叔阿姨不给你钱,我没这个心思,也没这个本事。”
      怎么什么锅都往她头上扣?但说完又好奇地问道:
      “真的一分钱都没给你?”

      江渡没有回怼。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铺在灰色的地毯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银白色,衬出一种不属于它的清冷,安静倔强,孤芳自赏。

      片刻后,他抬头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付完第一学期的学费和房租,我身上的钱只够买到纽约的经济舱机票。留学生打过的工,我在第一学期都打过。”
      但去餐厅咖啡店打工赚得实在是太少了,少到连给她买个包都要犹豫。

      于是他抓住一切投资机会去赚钱,很多人在得知他的身份后会惊叹他为什么这么拼,每次他都会用一句轻飘飘的“谁会嫌钱多”盖过去。

      他庆幸,从那个时候,他意识到了金钱的重要性。

      有钱,你们之间的距离只是一张舒适的头等舱机票,醒来就能见面。
      没钱,你们之间的距离便是汪洋大海,想看她的脸只能在和周公许愿。

      姜芜看着自己那张侧脸。她已经看过无数次,在镜子里,在手机前置摄像头里,在商场试衣间的灯光下。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这张脸,也从未从这张脸上看到过这种情绪。月光落在她的眉心,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带着无边的孤寂。

      她心里既然很不是滋味。

      像有一只手伸进她的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心脏。不疼,但很酸。酸得她想把眼睛移开。

      “你当时干嘛不找我?”她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我虽然会嘲讽你,但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她忽然发现,她居然见不得江渡垂头丧气。她希望他永远意气风发,永远板着那张欠揍的脸说一些让她想翻白眼的话,永远站在人群中央、下巴微抬、一副万物不入眼的欠揍模样。她讨厌他蔫下来的样子,讨厌他的声音变轻、语速变慢、目光变得像月光一样凉。

      江渡转过头,看着她。

      “首先,我是个男人。我要脸。”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其次,你当时已经删除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最后——”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你早早地就飞伦敦了。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落在耳中,像四颗石子投进了同一片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她的心里,荡到她的眼睛里。
      姜芜一哽。
      “什么最后一面?”她别过头,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点虚张声势的凶,“出国留个学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

      姜家。

      何逐华接过佣人递来的咖啡,目光惊讶地落在楼梯上:“呜呜,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江渡踩着一双裸色红底低跟鞋往下走,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去上班。我现在是江渡的秘书。”

      何逐华抿了口香醇的咖啡,眼睛亮了一下:“呜呜,你要去明达上班?”

      江渡在餐桌前坐下,模仿姜呜呜平日进食的样子,优雅地端起手边的牛奶杯,小口抿了一下,然后抽出一张丝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单手托腮,弯起眼睛,用姜芜那把甜软的嗓音说:
      “嗯。我打算后天搬出去住,我们家离公司太远了,上班不方便。”

      姜尚正往餐厅走,听见这话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伐,在少女对面落座,关切道:
      “呜呜,你搬出去,没有人照顾能行吗?”

      江渡垂下眼皮,叉起一块草莓。他没看姜尚,也没接话,粉唇轻启,把草莓尖啃掉,慢吞吞地嚼着。大早上看到这张脸,倒胃口。

      “哥哥,我有手有脚有钱。”他咽下嘴巴里香甜多汁的草莓,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拖腔,“是保姆不会请,还是外卖点不到?”

      何逐华瞪了他一眼,嗔怪道:“怎么能这么和哥哥说话?他也是关心你。”

      “哦。对不起咯。”江渡耸了耸肩,又叉起一块草莓,细细打量着,看到顶部有一点干疤后,嫌弃地连叉子带草莓一起丢回盘子里。

      姜尚温柔地笑了笑:“没事。刚好我在明达附近有套房子,你今天下班去看看,喜不喜欢。”

      话音未落,江渡两只手拍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十指紧扣,抵着下巴。
      那双属于姜芜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亮晶晶地望着对面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期待:
      “谢谢哥哥,我知道那套房子,我很喜欢呢,什么时候去过户呢?”

      ———

      江渡的衣帽间很大,西装占了半壁江山,按照品牌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姜芜在里面转了一圈,指尖从一排排衣架上划过去,回忆着圣罗兰春季大秀上那个引爆全场的男模。然后挑了件淡粉色衬衫、一条黑色暗纹领带、一套银灰色三件套西服,最后去鞋柜里拎出来一双黑色红底尖头皮鞋。
      两天的穿衣经验下来,她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能站在镜前欣赏一下江渡的身材,再慢悠悠地替他换衣服。

      宽肩,窄腰,长腿,薄肌,线条清晰流畅。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她攻击过他无数次,但唯独这张脸和这具身体,她一句坏话都说不出来。
      就算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都干不下去,去干三级市场,他的财力估计也不会比现在差。
      上学时两个人的抽屉里情书就没断过,他那句“追我的人从黄浦江排到塞纳河”,倒也不算夸张。

      姜芜欣赏够了镜中的穿搭,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江明霖正边穿西服外套边下楼,两人迎面撞上。他脚步一顿,眉头蹙起,目光从他的头顶扫到鞋尖,又从鞋尖扫回头顶。目光里有疑惑、探究、以及不悦。

      说实话,姜芜不习惯被长辈这样看。从小到大,爸爸姜城看她是溺爱的,妈妈何逐华看她是温柔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姜尚看她也是纵容的。而面前这位严肃了大半辈子,动不动就要训斥江渡一番的长辈,看什么都像在审视一份不够完美的财报。

      换作以前,她定要幸灾乐祸地看好戏。但现在她待在江渡的身体里,穿着自己精心搭配好的衣服,被他用这种眼神打量,一身反骨立刻被激了起来。

      “你穿成这样去上班?”江明霖的语气不怎么好听。

      姜芜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也忍住了想当场给他科普一场色彩搭配学的冲动。
      她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

      江明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正要开口质问他这么穿去公司合适吗?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身前。

      “诶,儿子,你这套衣服搭配得真好看!”闻枫从后面跟上来,不紧不慢地挡在丈夫身前,偏头打量着儿子,从头到脚,目光里全是欣赏,“是呜呜给的建议吗?”

      姜芜又忍住了给自己吹一长串彩虹屁的冲动。她看着面前这位和蔼可亲的女强人,克制地点了点头:“嗯。她的审美一直很好。”

      闻枫笑得眼睛弯起来,上下又打量了两遍,不住地点头,感叹道:
      “哎呀,这有了未婚妻的人就是不一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有了未婚妻的人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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