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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空棺刻印,刃抵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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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了场间每一个人,尤其是冯泽的耳膜。
不属于你的……王级内核。
这句话,像一道最恶毒的咒语,瞬间将刚刚因死里逃生、并肩作战而升起的那一丝温情与信任,撕得粉碎。
冯泽那双流淌着碎金的瞳孔,骤然凝固。
他没有回头去看祁旻森,甚至没有理会那句挑衅,而是用行动做出了最直接、最狂暴的回应。
嗡——!
没有多余的动作,那柄插在地面支撑着他身体的黑金战刃,被他反手抽出。
没有斩向天空,没有劈向大地,只是一道简单到极致的、循着地平线的扇形横斩!
一道无声的、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蛮横地扩散开来!
“不自量力。”
赫连绝冷哼一声,脸上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轻蔑。
他手中的金色长枪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向前一送,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黑色涟??的中心!
叮——!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巨响,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赫连绝手中的制式长枪,那由中央工署最顶尖技术锻造的合金,竟在那黑色涟漪的冲击下,从枪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金色的粉末!
然而,冯泽却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黑金战刃。
在那光洁如墨、吞噬一切光线的刃面上,一道细如发丝、却纵贯了整个刃身的裂缝,赫然在目!
刚刚突破的王级之力,竟如此不稳定!
赫连绝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没料到这一击的威力如此恐怖,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冯泽的状态。
他看穿了那外强中干的本质,狞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欺身而上!
“内核不稳,还敢动用领域之力?给我拿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祁旻森动了。
他没有去看赫连绝的攻击,而是闪身切入了两人之间,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领域·生缚之络]!”
无数比成人手臂还粗的翠绿藤蔓,如同地底喷发的狂蟒,破土而出,瞬间在他与赫连绝之间,化作一道厚重得令人绝望的藤墙!
赫连绝的长枪余势未消,狠狠地撞在了藤墙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沉闷的巨响,再也无法寸进。
“木系?”赫连绝被藤蔓上附带的强烈生命能量震得气血翻涌,他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源头,却又感觉不对。
这些藤蔓的表皮上,竟分泌着一层墨绿色的、带着神经性剧毒的汁液,正顺着他的枪杆飞速蔓延!
他当机立断,弃枪后撤,脸上却不见丝毫狼狈,反而扬起一抹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冷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祁家的余孽。”他的目光越过藤墙,死死锁定在祁旻森身上,“八年不见,你倒是学会了怎么像狗一样护食。”
祁旻森面无表情,只是体内的青木领域催动得更加磅礴,藤墙再次加厚,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隔绝。
“不过,”赫连绝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玩味,“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祁旻森那因催动藤蔓而微微扬起的衣袖。
“你袖子里那颗,记录着他金感频率的‘测灵珠’,是不是也该拿出来给你的‘神明’看看?”
测灵珠!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冯泽的心上!
那是废土最顶尖的探子才会配备的禁忌之物,能够实时记录并分析目标的一切能量波动、身体数据,甚至情绪起伏。
拥有它,就等于将一个人彻底物化,变成一组可以随时调阅、分析、掌控的数据!
冯泽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双流淌着碎金的眸子,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向了身前的祁旻森。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的空白。
仿佛他刚刚用生命守护的城,用信任接纳的人,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荒诞到极致的笑话。
祁旻森的身体猛地一颤,催动藤墙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辩解,只是沉默着,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在冯泽身前。
冯泽却笑了。
那是一种极轻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他没有再看祁旻森,而是转身,向着地宫基座的深处退去,声音沙哑而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稳固防御。”
黑金战刃的余波,在他转身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了一丝。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扫过了地基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口不知是什么年代、早已被尘土与石屑掩埋的厚重石棺。
“咔嚓——”
石棺的棺盖,在这道余波的震荡下,应声碎裂,露出了里面漆黑的空洞。
冯泽的脚步,顿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用战刃的尖端,挑开了那些碎裂的石块。
棺内,空无一物。
没有尸骸,没有陪葬品,只有一股陈旧的、混杂着草药与尘土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了棺椁的内壁上。
那光滑的石壁上,竟用一种极其锋锐的工具,刻满了密密麻麻、小如米粒的字迹!
冯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伸出那只刚刚脱离石化、指尖还带着金属质感的手,轻轻抚上了那些冰冷的刻痕。
「核后四年,七月三日,晴。目标于黑风口遭遇三阶沙蝎群,左臂被蜇伤,伤口长七公分,深度两公分,已用三号解毒剂处理。当日饮食:C级营养膏200毫升。」
「核后五年,一月十九日,暴雪。目标金源核心出现排异反应,高烧三十九度八,持续六小时。物理降温无效,注入温养液50毫升后稳定。当日无进食。」
「核后七年,九月一日,尘暴。目标独自斩杀五阶异化巨蜥,右腿骨裂,自行接驳。他……看上去很疼。当日饮食:水300毫升。」
一行行,一列列。
精细到秒的战斗日志,苛刻到毫升的饮食记录,冷静到残忍的伤情分析。
时间跨度,从他重伤致残,被判定为废人开始,直到今天。
整整八年。
三千多个日夜,他以为的孤独、挣扎、九死一生,原来一直都在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每一个字迹,都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木系元能的锋锐与生机。
每一行笔锋,都与那张总是对他温润微笑的脸,重叠在一起。
荒谬,极致的荒谬。
怀疑,足以吞噬理智的怀疑。
冯泽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不是因为伤痛,也不是因为力竭,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地,转过身。
祁旻森刚刚逼退了赫连绝,正快步向他走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焦急和担忧。
“冯泽,你……”
话音未落。
一道黑色的残影,撕裂了空气。
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黑金战刃,没有丝毫预兆地,横压在了祁旻森的颈侧动脉上。
极致的锋锐,瞬间切开了皮肤,一缕殷红的血线,顺着刃口,缓缓渗出,滴落在他雪白的衣领上,晕开一朵刺目的桃花。
祁旻森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冯泽那双已经彻底被碎金填满、再也看不到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愕或恐惧。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
反而,他向前,微微倾了倾身。
用自己最脆弱的脖颈,主动迎向了那柄足以将他瞬间分尸的利刃,让血线变得更深、更长。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倒映着冯泽冰冷的面容,仿佛在凝视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他轻声开口,承认了一切。
“是,我一直在。”
“这八年,我从未离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达到顶点的瞬间,地宫的另一个阴影角落里,一道如同毒蛇般潜伏的身影——沈七,眼中爆发出怨毒而狂喜的光芒!
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手中的一枚水蓝色晶石,按入了地面预先刻画好的阵法核心!
“[水行·腐蚀之阵],起!”
一股无声无息,却带着极致腐蚀性的水系能量,瞬间沿着地宫的承重结构蔓延开来!
那些支撑着整个地宫、由冯泽亲手淬炼的坚硬石柱,在接触到这股蓝色能量的瞬间,竟如同被强酸泼洒的沙雕,发出了“簌簌”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沙化、崩解!
轰隆隆——!
地动山摇!
脚下的地面,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整座地宫的基石,连同那口刻满秘密的空棺,连同那些石化的残骸,以及对峙中的两人,猛地向下塌陷!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
冯泽和祁旻森脚下的地面轰然洞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漆黑如深渊的地底断裂带。
两人连同无数碎石,一起向着那无尽的黑暗,失控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