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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年度大会,生死一线 年度大会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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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大会那天,天阴沉沉的。
江美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顾寒州从身后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紧张?”
“不紧张。”江美琪接过杯子,水温刚好,“你呢?”
顾寒州没有回答。她站在江美琪身边,也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的易感期还有三天。”
“我知道。”
“如果今天毒素诱发我的信息素暴走,易感期可能会提前。”
江美琪转头看着她。顾寒州的侧脸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绷得很紧。但她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不是害怕,是不安。
“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伤到你。”
江美琪放下杯子,伸手握住她的手。顾寒州的手指凉凉的,微微蜷着,像是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你不会伤到我。”江美琪说,“你连标记我都要先问。”
顾寒州的睫毛颤了一下。“这次不一样。毒素不受我控制。”
“那我的信息素也不受我控制。”江美琪把她的手贴在自己颈侧,腺体的位置,“你闻到了吗?白麝香。它在等你。”
顾寒州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指尖在江美琪的皮肤上轻轻滑动,感受着那处柔软的温度和信息素的脉动。
“江美琪。”
“嗯。”
“如果我失控了,你就走。不要回头。”
“我不走。”
“答应我。”
“不答应。”
顾寒州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江美琪踮起脚,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我说了,不走。这个问题不要再讨论了。”
顾寒州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江美琪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刻进骨头里。
会场在城东的国际会议中心。
江美琪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聚满了人。商界名流、政要、媒体,顾家和沈家的人都在。她挽着顾寒州的胳膊,走过红毯,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顾寒州的西装是黑色的,领带是深灰色的,头发扎得很紧。她面无表情,步伐沉稳,像是走在自己的领地上。但江美琪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信息素的波动。
大厅里的信息素太杂了。上百个Alpha和Omega的气息混在一起,浓得像是看不见的雾。顾寒州作为SS级Alpha,对信息素的敏感度远超常人。这些杂乱的气息像无数只手,在拉扯她的腺体。
江美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顾寒州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弧度,只有江美琪能看到。
她们在主桌坐下。旁边是沈临风,再旁边是顾长空。
沈临风笑着跟江美琪打招呼:“美琪妹妹,今天真漂亮。”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顾寒州脸上,“顾总,气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
顾寒州没有理他。
沈临风也不恼,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会场角落的空调回风口上。
江美琪注意到了那个方向。
她想起宋砚查到的线索——回风口被加装了雾化装置。
她拿出手机,给顾寒州发了一条消息:“东南角,回风口。”
顾寒州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回复。但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江美琪的膝盖。
知道了。
大会在十点正式开始。
先是几个领导讲话,然后是年度总结,然后是颁奖环节。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让人觉得那些调查是多余的。
但江美琪的直觉在报警。她注意到几个细节:沈临风一直在看手表。顾长空的手杖放在脚边,手指在上面轻轻敲着。会场的安保人员比去年多了将近一倍,而且都站在回风口附近。
十点四十二分。
台上的嘉宾正在讲顾氏集团过去一年的业绩,大屏幕上放着数据图表。突然,屏幕闪了一下。
不是故障。
江美琪闻到了。
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的气息从空调出风口渗出来,混在会场的香水味和信息素里,几乎察觉不到。但她是医生,她的鼻子受过训练。那是□□类物质的特征气味。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寒州。
顾寒州的脸色已经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化的白,而是瞬间的、像是被人从体内点燃的潮红。从脖子开始,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耳尖都变成了深红色。
信息素从她体内炸开。冷杉和雪松,还有那股铁锈味——比平时浓了不知多少倍。
江美琪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顾寒州。”
“嗯。”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紧了,像是在咬着牙。
“看着我。”
顾寒州转过头,看着江美琪。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有血丝,信息素在疯狂地翻涌。
“深呼吸。跟着我。”
江美琪慢慢吸气,慢慢呼气。顾寒州跟着她做,但呼吸还是很乱。
“不行……”顾寒州的声音有些发颤,“太浓了……我控制不住……”
江美琪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在升高,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信息素暴走的前兆。如果顾寒州在这里失控,SS级Alpha的信息素暴走会引发连锁反应——会场里所有的Alpha和Omega都会跟着失控。
她看向沈临风。
沈临风正端着酒杯,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的目光对上江美琪的,举杯示意了一下。
他在等。
等顾寒州失控。
江美琪转过头,看着顾寒州。顾寒州的眼睛里已经有水光了,不是眼泪,是信息素冲击导致的生理反应。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痕,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她在忍。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克制自己。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捧住顾寒州的脸。
“看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很稳,“不要忍了。”
顾寒州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过,不要忍。”
“可是——”
“没有可是。”江美琪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划过,“我在这里。”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顾寒州的耳朵。
“标记我。”
顾寒州的身体猛地一颤。
“现在。在这里。”
顾寒州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里,此刻有挣扎、有渴望、有害怕、有不敢置信。但江美琪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确定?”顾寒州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确定。”
顾寒州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她伸出手,揽住江美琪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动作不是试探,不是克制,是终于可以不再忍的决然。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江美琪的颈窝。鼻尖蹭着腺体的位置,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江美琪能感觉到顾寒州的唇在发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烫得惊人。信息素从顾寒州的体内涌出来,冷杉、雪松、雨后青草香——全都混在一起,浓得像是要把两个人淹没。
顾寒州的齿尖碰到了她的腺体。
不是咬。是轻轻含着,像是在确认,在犹豫,在最后一次问她。
江美琪的手按在顾寒州的后脑勺上,轻轻往下压了一下。
“来。”
顾寒州闭上了眼睛。
她的齿尖刺破了江美琪的皮肤。很轻,很准,像是怕她疼。信息素从伤口涌入,冷杉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江美琪的整个身体。不是粗暴的侵占,而是温柔的、缓慢的、像是在一寸一寸地告诉她:我在这里。
江美琪的身体轻轻一颤。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股力量太温柔了。温柔到她想哭。
顾寒州松开齿尖,嘴唇还贴在她的腺体上,轻轻地、一遍一遍地吻着那个小小的伤口。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信息素也不再翻涌,而是变成了流淌。
冷杉和白麝香,在那一刻彻底融合。
江美琪能感觉到会场里的信息素在慢慢回落。那些因为毒素而暴走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了,一一平静下来。
沈临风的笑僵在了脸上。
顾长空的手指在手杖上停住了。
全场安静。
顾寒州慢慢抬起头,看着江美琪。她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满足,有一种江美琪从未见过的、像是终于找到了家的表情。
“好了?”江美琪问。
“好了。”顾寒州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不再发颤了。
“那你能站起来吗?”
“能。”
顾寒州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全场。她的信息素温柔而坚定地释放着,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那些暴走的气息全都挡了回去。她的目光扫过沈临风,扫过顾长空,扫过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
“今天的意外,会有人负责。”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现在,散会。”
没有人动。
顾寒州的信息素又浓了一度。不是压制,是警告。
这一次,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沈临风的脸色很难看。他看了一眼顾长空,顾长空微微摇了摇头。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会场里的人陆续离开。
江美琪站在原地,看着顾寒州的背影。她的西装有些皱了,头发有几缕从耳后滑落,后颈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那是江美琪刚才留下的。
不是标记。是回应。
她走过去,站在顾寒州身边,伸手帮她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回家了。”
顾寒州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有疲惫,有安心,有藏不住的笑意。
“嗯。回家。”
车上,顾寒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江美琪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信息素在车厢里安静地流淌,冷杉和白麝香已经完全分不清彼此。
“江美琪。”
“嗯。”
“你的腺体……还疼吗?”
“不疼。”
“我看看。”
顾寒州睁开眼睛,侧过身,轻轻拨开江美琪的衣领。后颈上有一个小小的红印,齿痕很浅,已经开始愈合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江美琪轻轻吸了一口气。
“疼?”
“不是疼。是……”江美琪想了想,“是舒服。”
顾寒州的指尖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在那个小小的伤口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包括你自己?”
顾寒州抬起头,看着江美琪的眼睛。
“包括我自己。”
江美琪笑了。她伸手,把顾寒州拉进怀里,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从额前到脑后,一下一下。
“你刚才在台上,很帅。”
“嗯。”
“特别是说‘散会’的时候。”
“……别说了。”
“耳朵红了。”
顾寒州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没有。”
“有。”
“没有。”
江美琪低下头,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有。红的。很好看。”
顾寒州不说话了。但她的信息素变得很软很软,像是春天的风,像是融化的雪。
百分之九十九。
深度共鸣,只差最后一度。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江美琪伸手拿过来,是陈静发来的消息。
“沈临风被警方带走了。顾长空还在调查中。你们今天做得很好。”
江美琪回复:
“还不够。”
陈静问:
“什么意思?”
江美琪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顾寒州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她伸手,轻轻抚平那道褶皱。
“我要让顾长空也付出代价。”
陈静沉默了一会儿。
“那会很危险。”
“我知道。”
“你不怕?”
江美琪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把顾寒州抱得更紧了一些。
“怕。但她在。”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暖黄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个人身上。顾寒州的呼吸很轻很慢,信息素很安静。
江美琪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到了叫你。”
顾寒州没有回答,但她的手在江美琪腰间收紧了一些。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路口,老宅的灯光在前方亮起。
今夜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彩蛋:会场的最后一排
宋砚坐在会场的最后一排。
他没有看台上,一直在看顾寒州和江美琪。从顾寒州脸色变化的那一刻起,他的手指就按在了手机拨号键上——那是一个直接接通安保团队的紧急号码。
然后他看到江美琪捧住了顾寒州的脸。
他看到顾寒州低下头。
他看到她们拥抱。
他的手指从拨号键上移开了。
林小乔坐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她的手攥着宋砚的袖口,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了。
“她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标记。”宋砚说。
“临时标记?”
“嗯。”
“那……有用吗?”
宋砚没有回答。他一直在看顾寒州的表情变化——从痛苦到挣扎,从挣扎到决然,从决然到平静。那个过程很短,短到可能只有几秒钟。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有用。”他说。
林小乔松了一口气,手从他的袖口上滑下来。宋砚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的褶皱,没有整理。
“你刚才紧张了?”林小乔问。
“没有。”
“那你手为什么在抖?”
宋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空调太冷。”
林小乔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不小心泄露了什么。
散会后,他们并排走出会场。人群拥挤,宋砚走在前面,替林小乔挡开人流。林小乔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
“宋砚。”
“嗯。”
“你刚才是不是怕顾总出事?”
“嗯。”
“那你怕不怕自己出事?”
宋砚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林小乔。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他看不太懂的认真。
“怕。”他说。
“怕什么?”
“怕以后见不到你。”
林小乔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耳根红透了。
“……你走路不看路的吗?前面有人。”
宋砚转过头,果然有人迎面走来。他侧身让开,林小乔跟着他,继续踩着他的影子。
走了几步,林小乔忽然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不会见不到我的。”
宋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我会来找你。”
她没有说“我”。她说“我会来找你”。
宋砚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