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冬妮亚 你知道 ...
-
你知道早熟的喜欢有多窒息吗?想去见他,却不能,因为小孩子是没有决定权的。
徐幸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她的祖母,简称四个字就是:偏爱幼子。
第二讨厌的就是她的姐姐,不是亲的,她二伯的女儿。
总是爱告状,上小学的时候两个人在一个班级,自己在班里出了什么坏事,她就紧着告诉妈妈,要是有了好事就只字不提。
她童年记得最清的一件事是她因为想为好朋友出口气撸起袖子打了同桌,具体因为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班主任很生气,因为同桌学习好,所以在老师眼里样样都好,只可能是她们没事找事。
“徐幸,他怎么了?你把人打成这样!”说着,班主任指了指同桌的脖子,清晰的拳印。
“……”
徐幸低了低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好朋友。
那个她至今想起来都恶心无比的人,程丽。
程丽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徐幸用手肘戳了戳她,好像在说:你说句话呀,都是为了你我才这么做的呀。
程丽依旧装聋作哑,沉默着。
现在,徐幸也许想明白了。
或许,程丽确实比自己通透,知道那个男生成绩好,肯定会被偏袒,她也却是傻的可怜。
结局呢?
班主任用教鞭打了她。
罚她给那位同学写道歉信。
她虽然心还是有些不甘,但又能怎样呢?只能接受呗。
回家后,妈妈恶狠狠的盯着她,仿佛自己犯了大错,无法原谅的那种。
“人家欺负的是别人不是你,你替别人瞎出什么气啊?人家记你点好有没有啊?”
“……”
她眉毛一拧,看向光鲜亮丽穿着白裙子的徐浅,
她依旧记得徐浅那丑恶嘴脸,在她被妈妈教训的泪流满面的时候,徐浅在妈妈背后张牙舞爪的狞笑着,手里握着可恨的牛轧糖,一层一层的剥开,塞进嘴里……
那天有火烧云,大约是八点,她红着眼眶,一遍又一遍的向妈妈说:“我错了,我错了……”
“徐幸,你为什么不能像你姐姐一样?做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呢。”
“……”
那个让她挨了打却沾沾自喜的人吗?为什么要成为她?
从小,徐浅就压她一头,长得比她漂亮,人缘比她好的多,就连家里人最偏爱的也是徐浅。
讨厌鬼。
徐幸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
“上次期中,人家领奖风光的,我在底下只能看着,你二伯母高高兴兴的拿着手机拍,丢死人了,下次你再拿不上奖,六一你就自己去,我不去!”
……
屈辱的‘比赛’还在继续。
“还有,作文比赛人家可是拿了个大金牌。你呢?你拿了啥?一天天的我……”
“那我去死吧!”
小小的徐幸大吼一声,她只有七岁,那是她第一次反抗,结局当然猜得到,无疑是被妈妈骂一顿,连打带骂吧。
徐母抽起拿着鸡毛掸子的手,就往脸上挥,马上要抽上去的手却一顿。
“~~”
电话铃声响了。
徐母松下一口气,眼睛还是瞪得溜圆,停在半空中的手放弃了想要扇巴掌的念头,只是重重一推她。
徐母接起电话,“欸,小聂啊,噢噢好的好的”,徐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嘴里暗暗骂了几句。
徐幸抬起头。
徐母瞅了她一眼,立刻别过了头。
一眼都不想看她么?
好吧。
徐母收拾收拾风衣,穿好后对着怔怔的徐幸说:“我去上夜班,自己待着,好好写作业。”
她还在气头,自然不理。
“哦。”
她气呼呼走到沙发前,点开电视,随便播了一个台。
反正左右都是芜江的台,哪一个也一个样子。
其实她的妈妈以前不是这样的,是自从她们家搬到芜江后妈妈受了祖母多少气,变得易怒无常。
以前她觉得祖母是个坏祖母,以后长大了,要帮妈妈。
可经刚才这么一吼,她觉得自己像童话故事里勇敢的女侠客,挣脱那些玫瑰的束缚,非常勇敢。但她更愿意成为冬妮亚,成为一个贵女,穿着漂亮的衣裙,长得好看,受所有人的喜爱。
但这么一想,自己是对的。她有的地方很“识时务”,有的地方却很倔,比如,
自己的言行。
大人之间的不愉快,为什么要牵扯到我身上?又有我什么事呢?
她总会这样想。
“唉,什么事都留到明天吧”,她困了,关电视机之时,有一道清亮的男声进入她的脑海里,
“想做的勇敢去做吧。会有人为你兜底的。”
声音是谁的,她没仔细去看是谁,只是这句话很深很深。
应该是个少年的声音吧。
徐幸刚下课,在给班主任送检讨书时,打算敲门的时候,她在门口听见了几个老师在商谈运动会的事。
学校里有十个班,不需要那么多人参赛,所以每个班只有五个名额。
数学老师斜靠在语文老师的书桌上,“女子短跑你报了谁?”
“还没定呢,咱们班女生个个都是身娇体弱,谁能跑呢?”,语文老师叹了一口气。
徐幸眼里闪烁着希望的火花,她特别希望能站在那个领奖台上,由校长亲自宣布自己是冠军,那是不一样的荣耀。
她心里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嘴角不住的上扬,可她该怎么才能让老师注意到自己呢?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满眼欢喜地走进了办公室,“报告!”
一出办公室,她就从三楼狂奔而下,来到了操场上。
她走到起跑线,给自己读秒,“三,二,一。”徐幸像箭似的射出去,可是跑道一圈足足有两百米,终点距离她还有四五十米,她坚持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茶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徐幸心里的火苗还没被点亮,就已经被迫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
“好弱啊”,这是她对目前的自己的评价,“加油。”
自此以后,徐幸在上完补课班以后都会找个借口和同桌楚燕燕一起跑步。
楚燕燕是她补课班的同桌,是她一次因为作业没完成被老师留堂的机遇。
她从窗台上,看见楚燕燕在楼下的小区花园奋力的奔跑着。
如火如荼的太阳光刺着楚燕燕的眼睛,仿佛在逼退她,她忍受不住,精疲力竭的靠在长椅上,粗略的拿起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徐幸看的入迷,或许也是被深深感动到了。
“徐幸,干什么呢?赶紧写!”
“哦哦好的好的。”
第二天来的时候,徐幸更加兴奋了些,高山流水遇知音。
一上课,徐幸就迫不及待的往楚燕燕身边凑,“你昨天是不是在减肥——”
楚燕燕直接诧异的扭过头看她,徐幸若无其事的摆摆手,说:“你又不胖,我陪你减肥怎么样?”
楚燕燕思索了一会儿,抿着唇,点头。
不过在很多天之后,她们没有在一起跑步了。
当老师公布那个消息的时候,徐幸简直失望到了极点。
“女子短跑,还要报吗?”
徐幸眼睛亮着,冲着老师神秘的笑。
可老师好像丝毫没有看见,“没有要报的了吗?”
“那就——”
是她吗?
她的努力没白费吧?
“赵元媛。”
徐幸的天好像崩塌了,心理防线再也不复存在,她强逼着自己不要哭出来,“为什么是她啊”,她不甘心的嘟囔。
夕阳西斜,就像她的星辰一样,渐渐落幕,不能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