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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这是什么情话?从哪学的? 比看故事还 ...
周日早上,姜舜华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五。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推开门。
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着,但厨房的灯亮着。她走过去,看到顾丹若站在灶台前面,正在煎鸡蛋。
“醒了?”顾丹若头也没回。
“嗯。”
“去洗漱,马上好。”
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煎蛋、吐司、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蓝莓、草莓、猕猴桃,摆得整整齐齐的,跟餐厅摆盘似的。
姜舜华坐下来:“你什么时候起的?”
“七点多。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顾丹若把吐司抹上果酱,递给她一片,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在想你。”
姜舜华正在喝牛奶,闻言差点把牛奶喷出来。她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抬头看顾丹若。顾丹若表情坦然,正低头给自己的吐司抹果酱。
“什么?”
“在想你今天会不会又穿那件毛衣。”顾丹若抬起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昨天那件毛衣真的很好看,你今天要不要再穿一次?”
姜舜华擦了擦嘴角的牛奶,心脏砰砰跳。
“今天不出门,穿什么毛衣。”
“在家也可以穿啊。”顾丹若歪了歪头,“给我看的。”
姜舜华被她这句话堵得不知道该怎么接。什么叫“给我看的”?她在家穿什么衣服,什么时候变成“给顾丹若看的”了?
“……在家穿毛衣不舒服。”她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那你穿什么?”
“穿T恤。”
“那穿上次那件白的?领口大的那件?”
姜舜华的手顿了一下。那件白T恤领口确实有点大,穿的时候会露出一截锁骨。她上次穿的时候,顾丹若看了她好几眼。
“丹若姐,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顾丹若咬了一口吐司,“就是想看看你穿那件T恤。”
姜舜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捏了一颗蓝莓放进嘴里。
顾丹若托着腮看她吃蓝莓的样子,眼神软得像要化开。
姜舜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捏了一颗蓝莓,递过去。
“你吃吗?”
顾丹若没有伸手接,而是微微低下头,张开嘴。
姜舜华的手僵在半空。
她喂她?她是要她喂她?
顾丹若保持着张嘴的姿势,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表情理直气壮——我手没空,你喂我。
姜舜华深吸一口气,把蓝莓递到她嘴边。顾丹若的嘴唇轻轻抿住蓝莓,碰到了她的手指。
姜舜华触电一样把手缩回去,低下头猛喝牛奶。
“你脸红了。”顾丹若嚼着蓝莓,语气带着笑意。
“没有,牛奶太烫了。”
“我特意放凉的。”
姜舜华:“……”
吃完早餐,姜舜华回客房换衣服。她站在衣柜前,拿出那件白色T恤看了看——领口确实有点大,锁骨会露出来一截。她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换一件。
算了,换一件显得她太在意了。
她套上T恤,走出客房。
顾丹若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从姜舜华的脸慢慢滑到锁骨,又移回脸上,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秒。
“好看。”她说。
姜舜华被她看得浑身发烫,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假装在找节目。但顾丹若的目光像装了追踪器一样,她往左挪,目光就跟到左,她往右挪,目光就跟到右。
“丹若姐,你能不能别一直看我?”
“为什么不能?”
“就是……不自在。”
“为什么不自在了?”顾丹若的语气带着一点笑意,“以前不也经常看吗?”
姜舜华说不出话来,因为说出来就承认了自己在在意。
“……你今天好像特别闲。”
“周末不闲什么时候闲?”顾丹若说着,身子往她这边倾了倾,歪着头看她,“还是说,你不想让我看?”
“没有不想……”
“那就是想让我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姜舜华被她绕晕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抵抗:“……你看吧。”
顾丹若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伸手,手指在姜舜华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早这样不就完了?”
姜舜华整个人又僵住了。
“你、你干嘛?”她的声音都在抖。
“你脸上有东西。”顾丹若说得理所当然,拇指又蹭了一下,“现在没了。”
她把收手回去,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姜舜华坐在那里,半边脸都是麻的。
她在心里疯狂地骂自己:姜舜华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姐妹之间帮忙擦个脸怎么了!你至于吗!你至于心跳成这样吗!
她偷偷看了顾丹若一眼,顾丹若正盯着电视,表情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大概五分钟,沙发垫动了一下。
顾丹若挪过来了,姜舜华感觉到沙发垫陷下去一块,顾丹若的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肩膀了。
“丹若姐。”
“嗯?”
“你能不能……别坐这么近?”
“为什么?”顾丹若转过头,一脸无辜。
“热。”
“现在是冬天,不热啊。”
“我……我体质热!”
“那你往那边挪挪?”
姜舜华觉得这话有问题,明明是你坐过来的,为什么要我挪?但她不敢说,她怕一说,顾丹若会说出一句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她往右边挪了挪,顾丹若也跟着往右边挪了挪。
姜舜华:“……”
“你干嘛?”
“没干嘛,这边沙发软。”
“这是同一张沙发!”
“是吗?我就是感受一下。”顾丹若还故意压了压沙发垫,“嗯,确实差不多。”
姜舜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把目光移回电视上:“看电视吧。”
顾丹若看了她一眼,把手收回去,靠在沙发上。姜舜华的余光里全是顾丹若的侧脸——她的睫毛,她的鼻梁,她嘴唇微微翘起的弧度。
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过了大概十分钟,顾丹若忽然开口。
“舜华。”
“嗯?”姜舜华条件反射地转过头。
顾丹若正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你睫毛好长。”顾丹若说。
姜舜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她猛地转回头,盯着电视,心跳快得像要猝死。
天哪,她在说什么?什么叫“你睫毛好长”?这是正常姐妹之间会说的话吗?
“谢谢。”她的声音小得不行。
顾丹若轻笑了一声,两个人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电视,姜舜华觉得这个气氛如果再持续下去,她可能会因为心跳过速而当场晕厥。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能打破这个气氛的事。
“丹若姐。”
“嗯?”
“你昨天收到我的快递了?”
顾丹若点了点头。
“嗯。”
“你有没有……”姜舜华斟酌着用词,“看到面单上写的什么?”
顾丹若转过头看她,姜舜华的表情很紧张,目光飘来飘去,不敢跟她对视。
她知道了,姜舜华在试探,试探自己有没有看到那个笔名。
顾丹若想了想。
“看到了。”
姜舜华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看到了?”
“嗯。面单上写的‘姜舜华(晚灯)’。”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你……”姜舜华开口了,“你知道晚灯是什么?”
“知道。”顾丹若说,“你写小说用的笔名。百合文作者,写了三年,文笔细腻,最近写的日常特别真实。”
姜舜华:“……”
她每说一句,姜舜华的脸色就白一分。说到最后,姜舜华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都知道?”姜舜华的声音很小。
“都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昨天收到快递开始。”
姜舜华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揉搓,顾丹若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她想起当初自己藏同人本被姜舜华看到的时候,大概也是这种心情,窘迫、慌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舜华。”她轻声叫她。
“嗯?”
“你不想让我知道?”
姜舜华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想让你知道。”她的声音很小,“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顾丹若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你第一次跟我推荐晚灯的时候,说追了三年,每章都留言,我当时整个人都麻了。”姜舜华顿了顿,“你问我‘有没有听说过’,我说‘没有’。我骗了你。”
“你问我想不想看你的小说,我说‘不太看网文’。我又骗了你。”
“你在我面前分析晚灯最近写的日常,说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人,说她很在意那个人。我坐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顾丹若,小声地说:“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怕你觉得奇怪,怕你觉得被冒犯,怕你觉得我故意耍你。”
“你追了三年的作者,突然变成你妹妹了,你不觉得这很像那种狗血小说的情节吗?这种话说出来,谁会信啊。”
顾丹若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姜舜华有点慌。
“我在笑你。”顾丹若说,“你觉得我会因为你是晚灯就对你刮目相看?还是因为你是晚灯就对你失望?”
姜舜华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顾丹若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我第一次看你的小说,是两年多前。那时候……她还在。状态已经不对了,每次从老家回来都沉默好几天。我不敢问,怕问了就是结局。”
“那天晚上她又沉默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也不看我。我坐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她睡着了,我睡不着,刷手机看到有人推荐你的小说。”
“你的故事很甜,很细腻,看着看着就觉得心情没那么差了。后来就一直追着看,每次更新都看。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把以前的翻出来再看一遍。”
她转过头,看着姜舜华。
“分手之后那几个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然后我就打开你的小说,看几章,心情就会平复一点。”
“你的故事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姜舜华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所以,”顾丹若看着她,声音很轻很柔,“谢谢你。”
“不用谢。”她说,“我只是写了一些故事而已。”
“那些故事对我很重要。”顾丹若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对我也很重要。”
姜舜华抬起头,看着她:“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瞒了你,你问我的时候,我说‘不看网文’,你推荐给我的时候,我说‘没看过’。我骗了你。”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舜华低下头,揉搓着自己的衣角:“因为……怕你知道之后,会用不一样的眼光看我。你是我姐,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奇怪。而且你追了那么久,我怕你知道作者是我之后,会觉得……失望。”
“为什么会失望?”
“因为……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社恐,不会聊天,煮面会煮太软,切菜切得大小不均匀。我怕你知道之后,会觉得‘原来晚灯就是这样的人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读者都觉得我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我知道我不是。我怕你觉得……货不对板。”
顾丹若听到“货不对板”这三个字,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姜舜华抬起头,表情有点委屈,“我说认真的。”
“我知道你在说认真的。”顾丹若把笑意压下去,“但‘货不对板’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不觉得好笑吗?”
“哪里好笑了?”
“就是很好笑。你是人,不是商品。没有什么货对不对板的。”
姜舜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丹若看着她,又笑了。
“你知道吗,我之前也觉得,晚灯一定是个很温柔很细腻的人。后来我发现你就是晚灯,我又觉得,晚灯是个会给我煮面、会帮我擦头发、会挡在我前面的人。这两种感觉加在一起,没有让我失望,反而让我觉得……更真实了。”
她停了停,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写的那些故事,本来就不是凭空编出来的。它们是从你心里长出来的。如果你不是姜舜华,如果你不是那个会紧张、会脸红、会煮面煮太软的人,你也写不出那些东西。所以,货是对的,没有不对板。”
姜舜华看着她,眼眶越来越红。
“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顾丹若说,“就是觉得……我好像应该跟你道个歉。”
“为什么?”
“因为我在你面前说了那么多关于晚灯的话。”顾丹若说着,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追了三年’‘每章都留言’‘写得很好’‘你说话有时候很像她’——天哪,我居然对着原作者说‘你说话很像那个作者’。”
她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
“你当时一定在心里笑我。”
姜舜华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顾丹若从靠垫里抬起头来,“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尴尬?”
“你尴尬什么?我比你更尴尬。”姜舜华说,“你在我面前说‘晚灯写得很好’,我差点当场去世。”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办法啊。”姜舜华的声音有点无奈,“你是我姐,你追我的文追了三年,你让我怎么告诉你?”
“你就说‘其实我就是晚灯’。”
“那多奇怪啊。”
“有什么奇怪的?”
“就是很奇怪!”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舜华。”
“嗯?”
“你以后还会写吗?”
“会吧。”姜舜华说,“最近在写新的。”
“写什么?”
“写……一个人学做菜的故事。”
顾丹若笑了一下:“那个人不会做菜?”
“不会。番茄炒蛋都做不好,切番茄切得大小不均匀,打个鸡蛋蛋壳会掉进碗里。”
“听起来好笨。”顾丹若的嘴角翘着。
“是有点笨。”姜舜华看着她,“但她学得很认真。”
“那她学得怎么样?”
“还行。第一次做红烧肉就挺好吃的。”
顾丹若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那她以后会经常做吗?”
“会吧。”姜舜华的声音轻了一点,“如果另一个人愿意吃的话。”
“另一个人是谁?”
“你猜。”姜舜华说。
顾丹若笑了笑:“我不猜,我要你亲口说。”
姜舜华的耳朵又开始烫了,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死活说不出口。
“……你。”她最后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你。”
顾丹若的心脏跳得很快。
“我愿意。”她说。
姜舜华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愿意吃。”顾丹若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你做的,我都愿意吃。”
姜舜华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得要滴血。
“我说的是做菜——”
“我说的也是做菜啊。”顾丹若一脸无辜,“你以为我说什么?”
姜舜华:“……”
她拿起靠垫挡在脸上:“我不跟你说话了。”
顾丹若笑出了声,她伸手把靠垫从姜舜华脸上拿开,姜舜华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水汪汪的。
“好了,不逗你了。”顾丹若把靠垫放回去,“你继续写东西吧。”
“嗯。”姜舜华站起来,几乎是逃一样地往客房走。
“舜华。”
姜舜华在走廊口停下来,没回头。
“你写的那些故事,真的很甜。”顾丹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但我现在觉得,跟你待在一起,比看你的故事还甜。”
姜舜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腿。她快步走进客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住脸。
天哪。
她到底在说什么?
比看故事还甜?这、这是什么情话?从哪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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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完了,慢慢发,番外都写完了哈哈哈,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写甜文就是这个爽! 女主名字的来源↓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姜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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