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勿视 无 ...
-
图书馆共处的周末，是程芜沉寂漫长岁月里，久违触碰到的安稳。
明明只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竟然会有安稳的感觉。
她曾经并不是没有相伴的好友。
一起刷题，一起肩并肩在路上散步，也始终无法完全放松下来。
可这次光是待在这个人身侧，整个人便莫名放松的感。
总感觉有些别扭。
往后的这几日在学校内，程芜始终与宋亦恬保持着分寸，谁都没有主动去找谁，在路上碰到也只是微微点头，再无其他。
周四傍晚突逢连绵细雨，乌云压得整个城市的上空灰蒙蒙一片，下课的学生，下班的打工人，在这个环境下好像更显疲惫。
好巧不巧，程芜今天并没有带伞。
她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如果就这样跑回去，路上的污泥和雨水会弄脏校服，免不了一顿骂。
但如果在这等雨停的话又要等多久呢，回去晚了还是要被骂的吧。
正考虑着，宋亦恬撑着一把白色雨伞从这漫天雨雾中缓步朝她走来。
“没带伞吗？”“我刚好有一把多的。给你了。”
又一把崭新的白色雨伞出现在眼前。
她抬头看着宋亦恬。
眼前的人就像是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白色，把她也从外拉入。
两人就这样在湿滑的路面上默然相伴，缓步前行。
程芜在一个路灯下停了脚步。
“怎么了？”宋亦恬也跟着停下。
程芜借着灯光看着她：“你这把伞…是新的吧。”
“嗯，怎么了？”
“我会把伞钱转给你的。”
宋亦恬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么严肃的停下来，就是为了说伞钱的事？”
程芜有些发懵：“不…对吗。”
“你是不是应该说一下，为什么这几天都把我当陌生人一样看？”宋亦恬盯着她的眼睛，等待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但程芜并不敢直视，眼神乱瞟：“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不是吗？我怕装作和你很熟的样子跟你打招呼，你会觉得我莫名其妙。”
“这样啊。””那今天更熟悉一点了吗？现在够不够熟悉度来跟我打招呼了？“
“啊。”
刚才乱瞟的眼神有了想看的东西。
程芜抬起了本来低着的脑袋，愣愣的看着宋亦恬。
她笑笑。牵起程芜的手，继续往程芜回家的路上走着。
两人又继续往程芜家走
周遭的新楼房渐渐褪去，破旧的老居民楼层层叠叠挤在两侧，路面上坑坑洼洼的地早已积满雨水，巷口潮湿的空气中还混杂着些烟味，宋亦恬被呛的咳了好几下。
“那个…我家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程芜有些不好意思，道谢后就抓紧跑上了楼。
宋亦恬看着她进房门才准备离开。
刚走到巷口，巷子深处那尖锐的怒骂和有些零碎的哭声传入耳中。
“妈…妈我错了你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出去了…”
是程芜的声音。
那一瞬间，宋亦恬猛地回头看去。
一个女人，手中攥着衣架，嘴里一边骂着，一边挥舞着衣架，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身型单薄的少女蜷缩在墙角，双手护住头部，哭喊声越来越嘶哑。
长袖下的伤疤再一次裂开，鲜血染红校服，再加上墙角的灰，看起来更加凄惨了。
直到少女的嗓子已经嘶哑到哭不出声，女人才停手。
已经捏到变形的衣架，又被使劲的掰回去继续使用。
“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说完以后，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少女却没有进去，而是跪坐在门口，不知道要跪多久。
看见这一幕的宋亦恬紧紧握着伞柄。
她没办法上前。
她们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是关系好一点的同学。
浅薄的交情支撑不起贸然上前的风险，她也并不清楚，如果上去的话，程芜是什么样的感受。
最后会不会闹的很僵。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方才撞见的这场狼狈尽压眼底，当作什么都不清楚，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程芜已经被折磨的半死不活了，根本无暇留意巷口来去的人影，自然无从知晓，刚才送她回来的人曾停在门外，窥见了她不堪的模样。
雨慢慢变小，家中的司机开车来接走了她，在车上她脑海中方才门内的画面反复盘旋。她选择视而不见，是分寸，也是无奈。
只当对方早已按时折返回家，将这场狼狈深埋心底，不会去无端揣测萍水相逢的人看见了什么。
有些隐秘的伤痛，就这般悄无声息横亘在两人之间，没有戳破、没有嘲笑，只有一方刻意的忽视和另一方全然的懵懂，安静留在潮湿的雨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勿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