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欺诈师把邪神忽悠瘸后》白灼青菜

3、献给巫山的祭礼 大师

　　天渊底下的境况，远比外界幻想更加莫测。

　　越往下，越是些不可说的存在，祂们被禁锢在天渊，只能释放爪牙侵蚀外界，以此壮大己身。

　　鹿青放清道夫出去，他本人都未曾想过，事态朝着更加失控、且不可预测的方向进展。

　　官方出动大量资源追查其行踪，确认其危险程度。

　　结果追查三天，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清道夫接连打破15处封锁区的封印，内里关押的诡异，无论是何等级、何类型，统统被它吞噬。

　　最后一条关于它的影像传回，其外形已经庞大至千米高，肉眼望去，压根看不见顶，其上那一坨一坨跃动的肉块经络血管清晰可见。

　　更怪异的，是它吃人案例为0，因它外观被吓到精神失常的案例，却有近百起。

　　肉山没有实体，它飘在空中，如同一抹浮云，有人想切割下它的组织纤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双手穿过肉山的身体。

　　它巍峨、飘渺，与其他诡异在本质上拥有巨大差别，一时间，普罗大众顾不上恐惧，只把它被当作是天罚后的救赎福音。

　　因此，诡调局总局官方发布通告，降低了清道夫的危险等级，取名“肉灵芝”，但同时告诫群众，不要试图直视、触碰它。

　　鹿青对此一概不知，他本人都不清楚，清道夫会以如此恐怖的速度生长壮大。

　　再次重返人类社会，鹿青的落地点在刚被清道夫破除的某处封锁区附近。

　　这片封锁区足足占了一整栋摩天大楼，如今被清道夫席卷而过，内里诡异清空，诡调局正在重新做评估，确认其危险性，看看是否符合重新开放的条件。

　　里面诡调局的人忙前忙后，每个人脸上都略显愁容，显然因为诡异盘踞太久，内里瘴气遍布，已经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殃，出来。”

　　见状，鹿青张口。

　　随着他话音刚落，耳边再度响起细索声，不过在阳光底下，鹿青得以窥见，灾殃化身一只千足虫，自他背后爬上他肩头。

　　“主上，有何吩咐。”

　　“把这里的瘴气清理干净。”

　　“是。”

　　鹿青的任务简单，灾殃顺着鹿青衣袍爬下去，在他注视下，原本只有鹿青小指大小的千足虫，身体突然无限扩张。

　　肉眼可见的，那只千足虫如一条锁链，缓缓攀爬上大厦外墙，一圈又一圈，直至攀上顶峰。

　　千足虫的身体扩大，它脊背上的甲壳上布满漂亮诡谲的花纹，在阳光照耀下周身莹着墨绿色的珠光。

　　很快，这栋大厦内里盘踞的瘴气一扫而空，鹿青眼见着诡调组的成员喜极而泣，对着测量仪上缓缓降低的指数直呼奇迹。

　　他缓缓摘下帽兜，也跟着翘起唇角，恰逢灾殃回归，鹿青抬手，让灾殃钻进他袖口。

　　忍不住靠近那两名穿着特殊制服的调查员，鹿青张口问询：

　　“目前屏障打破的封锁区，都能重新开放吗？”

　　不能，他就帮上一把。

　　鹿青这话没任何问题，却不知怎的，他压根没看见那两名调查员在看清他的脸后，露出的狐疑神色。

　　要知道，世界各地诡调组成员的唯一选拔标准，都是五感起码有一项优于常人。

　　视觉、嗅觉、听觉、味觉、触觉……

　　如今，两名带有特殊能力的调查员，居然连鹿青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都不清楚。

　　那两名成员目光一凛，十分警惕，结果盯着他那张熟悉的脸，警惕僵持一瞬，卡壳的大脑飞速搜罗记忆，半晌才惊讶地张口道：

　　“你……，是你？”

　　鹿青面色微变，他眯起眼，张口道：“你见过我？”

　　怎能没见过？队长连筠神智不清，每天张口就是让他们去找人。

　　队长遇袭那天，他身上挂着的记录仪快被翻烂了，也不知他说的究竟是谁。

　　后来让连筠亲自辨认，即使人疯了，在看清记录仪内，鹿青一闪而过的脸时，依旧激动地发出声响。

　　由此他们也确定，鹿青一定不是普通人。

　　眼下猝不及防撞见，这二位调查员更是确认了，鹿青一定是隐藏实力的高手。

　　向鹿青解释清楚情况，一行人赶回诡调局，代理队长职务的明翼刚与鹿青见面，客客气气地握手，态度却不如那两名调查员般热忱。

　　他不信鹿青有何能耐，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转头，他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来到病房，刚进门，鹿青眯起眼，看向病床上那个面色惨白、双目无神的男人，终于想起来，自己究竟在哪见过他。

　　身后明翼跟上来，耐心为鹿青讲解：“我们队长应该是肉灵芝的零号受害者，他遇害时我们不在身边，不然这会……”

　　话刚说一半，明翼看鹿青动作，笑容一下僵在脸上。

　　他眼睛睁大，看着鹿青手下搭上连筠脉搏，只张口，说了一句：“出来。”

　　下一秒，连筠的瞳仁，居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震颤着。

　　在场人皆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鹿青背影，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因自己呼吸声过大，害连筠再也醒不过来。

　　“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说完，连筠的反应愈发剧烈，在所有人见证下，连筠小臂缓缓抬起，眼睛重新恢复光彩，他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张张口，喉头不自觉发出低吼。

　　半晌，居然说出一句整话：“我这是…，这是在哪？”

　　？

　　？！？

　　？！？！？

　　前天还只会重复那两句话的队长，今天居然被鹿青两句话就唤醒了神志？

　　明翼惊讶到大张着嘴，他不由自主看向鹿青，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鹿青太神秘了，他披着黑袍，旁人只能看出他身型高挑纤细，一颗脑袋留着中长发，整张脸无半分戾气棱角。

　　他低调至极点，却轻易无法让人忽略过去。

　　明翼与在场其他组员纷纷难掩内心激动，他们凑在床前，七嘴八舌问候连筠。

　　鹿青见状，转身向门外退去，不想打扰他们团聚。

　　刚走到门口，他被叫住。

　　“大师，您留步，目前还有近百人病例无人能治。

　　请问您是否方便出手相助？”

　　见他要走，明翼连忙追上去，态度比刚见鹿青时诚恳不少。

　　鹿青偏头，稍加思索片刻，摇摇头，直接拒绝：

　　“帮不了。”

　　他能唤醒连筠，系因清道夫留在他身上的东西认主。

　　清道夫本身并无实体，是鹿青灵机一动，绕过禁制，把它十分之一的力量塞进尸体里。

　　才得以让他来到人间。

　　鹿青没做其他任何事，他没有真正厄神的力量，怕厄徒看出端倪，知晓自己只是个冒牌货，轻易不敢出手。

　　万一他救的人太多，被察觉出异常，鹿青本人是否能活都是两说。

　　对方不明白鹿青的顾虑，只能脊背更低下去，姿态恭谨虔诚道：

　　“大师，我不是想要道德绑架您，您看这样可行，我们禹城诡异调查局分局给您特殊雇佣调令。

　　特批您为我们的安全顾问，您可享有独立住房、食宿全包、固定月薪等福利，您看看，可行？”

　　鹿青微眯着眼，对面明翼还以为他要拒绝，张张口，便要继续加码。

　　话还没说两句，被鹿青出言打断：

　　“不必，我可以救人，留任就不必了。”

　　话说完，却也不知怎的，他看鹿青的眼神愈发崇拜，内里闪烁的星光如同面见偶像的狂热粉丝般。

　　恐怕在他脑袋里，全然把鹿青当成了深藏功与名、不贪图权势、两袖清风的真“高人”。

　　鹿青全不在意，与明翼商定好，如何省去冗杂步骤，免得让鹿青多跑几趟救人的办法。

　　说完，鹿青拒绝了明翼的晚饭邀约，直接离开。

　　他走后，整个诡调局都在回味。

　　“对了，还没问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这就是大师风姿吗？”

　　“他到底是谁？”

　　———

　　走在街头，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鹿青戴上帽兜，边走，他边叹气。

　　编制、住房、还有其他隐形福利……

　　那些东西，刚刚鹿青唾手可得，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指缝溜走。

　　心底哀怨，面上，鹿青依旧端得那副棺材脸，只是因怨念，眼神冰冷几分。

　　原只想着出来逛逛，这回彻底没了心情，他视线扫视一圈，打算找一处瘴气充沛的地方传送回天渊。

　　不看还好，鹿青视线刚定格在街角的二层小楼之上，仅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对面楼顶凝聚着一团黑雾，其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挣扎着往外爬。

　　“殃，去吃了它。”

　　这是诡异降临的前兆，那东西还在黑雾中挣扎着，看不清形态。

　　随着他话音落下，灾殃二话不说，直接从鹿青袖口飞出，哪怕为了来到人类世界，它必须压制自身实力，对付那即将现身的诡异照样绰绰有余。

　　只余一声嘶吼，还未看清那诡异全貌，便被灾殃撕成碎片，身体一点点被吞食，渣也不剩。

　　鹿青站在不远处看着，周围卷起的狂风吹乱他衣摆，黑袍猎猎翻飞，衬得他身型愈发消瘦。

　　即将现世的诡异被吃，那片黑雾却迟迟未散。

　　鹿青目光炯炯，如同一汪湖水，直勾勾盯着，尽管外界风浪如何变幻，都无法掀起他眼底的风浪。

　　很快，黑雾中又涌现一双竖瞳红眼，与之对视，巨物恐惧症轻易便被勾出，鹿青不畏不惧，直直矗立在它对面，蓦地哼笑出声：

　　“怎么，你有意见？”

　　话说完，灾殃护主，立马膨大身躯，直勾勾奔着黑雾撕咬而去。

　　下一秒，黑雾毫无预兆散尽，那双红瞳闪烁着，鹿青竟看出一丝……，恐惧。

　　不管怎么说，厄神的马甲都很好用。

　　失去编制的怨气，被这份爽意抵消，鹿青抬手，灾殃再度缩进它袖口。

　　“主上，那是天渊里另一股势力，祂好像给自己取名‘巫妖’，在人间也有不少信徒。”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鹿青能放清道夫现世，其他更厉害的诡异自然也能想办法把属下放进人间。

　　“难道，一会回去天渊，还要我上门给祂认错？”

　　鹿青轻嗤一声，态度轻狂，他气度实在惑人，哪能怪前任厄神留下的门徒对他无比信服。

　　灾殃听见，当即反驳：“祂算什么东西？主上不必把祂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我要把祂全部实力吞吃，你是否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