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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旧伤 我可以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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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闻野前阵子虽然参加过几场公开活动,但他一不是平台方,二不是品牌那边的人,更没有任何娱乐圈资源。桌上的除了许辞跟贺时一,倒是一时真没人认出来他。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各怀心思,心中虽然对这位空降的“钟老板”有些好奇,但谁也没先开口,只有贺时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
邓念成看了一眼钟闻野,又想起刚才杨英英说话他不应这回事,英雄主义又开始作祟,哼笑一声道:
“钟老板,现在这地不好种吧。”
“一亩地一年到头能有多少收成,三千?五千?”
邓念成向后一靠,话语间里颇有些傲慢,“竹里塘这地方太偏,再大的地又能值几个钱。”
许辞像看精神病一样的看着他。
得是脑袋多大,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本就是来种地的,邓念成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看不起农民。
还有,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这么跟钟闻野说话。
他不会真把钟闻野那辆商务车认成普通面包车了吧。
虽然车标没有那么直白,可但凡有眼色的都能看出来,钟闻野明显是他们惹不起的那一号人。
二百五。
许辞怜悯地看了一眼邓念成,继续往嘴里塞饭。
其余人见有人开口,顿时来了精神,期待着钟闻野的回答。
只见钟闻野被刺了一顿,面色仍是毫无波澜,淡淡道:“还好。”
邓念成得寸进尺道:“导演说钟老板是土地的原经营者,差不多是哪一片啊?”他装模作样地将手挡在墨镜上方,向远方的田里张望了一下。
“就那十亩地?”
这下不说许辞跟贺时一,连杨英英和秦振业的脸上都皱起眉头。
邓念成这话相当难听,目的就是踩着别人,也没抬高自己。
许辞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整个桌上只有他还吃得下去饭,把身旁的交锋当成了空气。
钟闻野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准确地对上邓念成那两片黑墨镜后的眼睛。
“别的我不清楚,但邓先生脚下这一片地,一定是我的。”
“噗”,杨英英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忙灌了两口水假装成喝水呛到了。
邓念成咬了咬牙,他本是为杨英英打抱不平的,结果她不领情不说,现在还要嘲笑他。
他受这番羞辱又是为了谁?
许辞伴着刚才这一出好戏,咽下最后一口饭。
用钱权压人虽然可耻,但有效,尤其压的还是邓念成这种二百五。
这样的情商,这样的演技,许辞是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在娱乐圈红起来的。
杨英英见邓念成面色不虞,想起自己刚才这个笑指不定被蒋薇怎么剪辑,面色白了白。
她紧急缓解了一下气氛,问钟闻野道:“钟老板怎么想着来我们这档节目呢?”
钟闻野没有第一时间答话,他的目光缓缓平移,带得所有人的视线跟他一齐转动,最终全部落在许辞的身上。
许辞瞬间低下头,想装作埋头吃饭,却发现自己碗里早已经空了,只好用水杯挡住脸喝水。
“我是许辞老师的粉丝。”钟闻野道。
“哦。”在场众人纷纷露出了然的表情,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钟闻野绝对是许辞的狂热粉丝,有点小钱,为了接近自己的偶像,借着提供场地的机会制造接触。
天色逐渐转暗,嘉宾们今天干了一天的活,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倦色。
导演终于给出了一个不错的消息,明天休息一天。大家便自发地开始收拾碗筷,打扫战场。
做饭的时候许辞没出力,多少觉得有些不妥,便主动抬着碗筷坐在院里的水龙头边。
指尖刚接触到凉水,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水流戛然而止。
大家都在院里收拾打扫,钟闻野关水龙头的动作这下是让所有人都看个正着。
许辞仰头,瞪着他,却见钟闻野还是那副默不吭声的死样子。
“哎呀。”贺时一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不愧是有粉丝在,钟老板不舍得让辞哥洗碗呢。”
许辞从小竹凳上站了起来,对钟闻野正色道,“我也能刷。”
话音刚落,手里就被递上了一张擦手纸。
许辞感觉自己额角突突直跳,将那张擦手纸愤恨地捏成一团,回头拍了拍贺时一的肩膀,笑着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小贺跟钟老板一起刷吧。”
“正好我手有些疼,就先上楼休息了。”
“诶辞哥。”贺时一喊了一声,没叫住。望着许辞忿忿的背影,忧心地对钟闻野道,“我是不是惹辞哥生气了。”
钟闻野坐在许辞刚刚离开的小竹凳上,拧开水龙头,开始刷碗。
他摇了摇头,“他不会对你生气的。”
冰凉的水划过指缝,即使戴着橡胶手套依然无法阻隔那股寒意。
钟闻野搓洗着碗壁的花纹,声音几不可闻,“他只是……”钟闻野顿了一下,不愿说出“不喜欢我、讨厌我”之类残忍的事实。
许辞对钟闻野有气是真的,但他也没说谎。
也许是一整天操作微耕机用力过猛,许辞的双手现在是又痒又痛。
想着可能是冻着了,他走进淋浴间兜头冲了个热水澡,双手的痒痛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乡下没有城市里那样辉煌的灯火,一到晚上就会迅速变暗。
嘉宾们累了一天,早早都进入了睡眠。
许辞也困得不行,想着睡着了可能就不疼了,结果却被手上的异样闹得睡不踏实。
他用指甲在手心掐了一排月牙,企图以痛感盖过这股钻心的痒,却只能持续很短一段时间。
翻来覆去了几个小时,嗓子也被折腾得有些干渴。
许辞烦躁地掀开被子,光脚趿拉着拖鞋,下到一楼找水喝,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声。
许辞端着水杯,顺着声音摸了过去。
只见钟闻野大晚上蹲在厨房,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许辞躲闪不及,刚转身想走,被回头的钟闻野抓了个正着。
“许辞。”钟闻野叫住了他。
许辞脚步一顿,刚想装聋继续往前走,却被钟闻野快步走到前面,堵住了去路。
很好,许辞面无表情地喝下一口水。
该来的还是来了。
钟闻野接下来会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些“想起来我离不开你”的罗圈话。
含金量堪比收费的塑料袋。
不值钱,但膈应人。
“照片不是我找人拍的。”也许是怕许辞再次扭头就走,钟闻野这次说话相当痛快。
许辞歪了下脑袋,“哦。”
他盯着钟闻野无比真挚的神情,“不会你大老远追来这,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钟闻野的手指在身侧蜷曲成拳,点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
许辞故意道:“那怎么,难道是为了听我说一句‘对不起,错怪你了’?”
“不是这样的。”钟闻野抿紧了唇,语速有些急促。
许辞向外一扬下巴,“那现在误会解开了,钟先生可以走了。乡下条件不好,免得再委屈您。”
钟闻野横亘在那里,如同一道添堵的墙。
“我不走。”他说。
他张了张口,大脑跟舌头谈判了一会,生硬道,“我离…不开你。”
许辞没好气地将手中的水杯往架子上一墩,声音大得钟闻野指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贺时一教你的,是吧。”
钟闻野没有回答,许辞倒是认为他这副态度是默认了,刚想转身离开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疼不疼?”
许辞下意识想往回缩,看见自己手上红白交界的痕迹却也是一愣。
这怎么了这是?
他的双手都在不自然的肿胀着,钟闻野的手很热,被这股热量一激,发红的位置又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痛痒。
许辞那句“没事”本来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到底还是皱着眉,坦诚地点了点头。
钟闻野轻轻碰了碰那几块红肿的边缘,以一种如临大敌的态度,对许辞道:“你先别走,我给你拿温水泡泡。”
容不得许辞拒绝,钟闻野迅速地烧水调试水温,看着许辞将双手浸到盆中。
许辞刚洗完热水澡,本想说这招根本不管用,浸在温水里,却真的缓解了些手上的痛痒。
他眨眨眼,双手杵在盆里,像一只被没收爪子的小兽,“真的好一点了。”
钟闻野提着热水壶,将自己的手也伸了进来,附在许辞的手上,试探了一下温度。
许辞又产生了一种想跑的冲动。
他两只手泡在水里,钟闻野的手压在上面,这副场景实在是暧昧至极!
虽然他们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七年多,夫妻都该七年之痒了。
然而许辞实在对亲密关系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
亲嘴不过嘴皮碰嘴皮,四瓣肉往上一贴,远不如现在这样一起泡手暧昧。
说来也是荒唐。
他和钟闻野之间,跳过了谈情说爱这个阶段,是从陌生人直接进化成的情人。
钟闻野将手抽出去,沿着盆边缓缓注入一些热水。
“你有冻疮,不能碰凉水。”
钟闻野的声音几乎可以用跟他毫不沾边的温柔二字来形容,望着许辞红肿的手,眼里是真切的心疼。
许辞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钟闻野。
他想起来晚饭的时候,钟闻野不让他洗菜,原来是怕他沾凉水。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为久远的记忆。每次吃完饭后的刷碗,原来都是担心他碰凉水冻疮会复发。
明明是对他好,却不说,最后就算是好心也成了坏事。
许辞迎着钟闻野眼底的心疼,仓皇抽回视线,笑了一下。
“是我忘了。”
他不仅忘了自己有冻疮,更忘了许多。
那些遥远的穷苦日子,现在想来竟像上辈子一样不真实。
他小时候没有父母陪伴长大,更没有那种爷爷奶奶照顾的暖心剧情。
之前看他小,邻居接济,会给他一口饭吃,但之后都是他帮工换来的。
新锄头总是很重,竖起来比他人还要高。未经打磨的木把,上面的倒刺随着干活,一根根刺进肉里,当时发现不了。
等觉得疼了的时候,木刺早已钻进深处,拔不出来,只能靠时间溶解。
他跟着钟闻野,好日子过久了,那些木刺、冻疮,都成了被遗忘的旧事。
许辞回过神,看见钟闻野依然以那副难以描述的复杂目光注视着自己。
“我记得就行。”钟闻野不知道是怎么哄好了自己,语气从沉痛变得释然。
“你既然忘了我,那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许辞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每次钟闻野这样,接下来就是又要说一些了不得的荒唐话。
他慌乱抬手,水花溅湿了袖口,想把那后半句话捂住,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窗外没有蝉鸣,月亮也躲在云层后,潮湿的寒意顺着人的毛孔往里钻。
跟他们的相识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只有那盆温水,一直沉默地,缓慢持续着散发热度。
“许辞,我可以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