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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拍卖 八百万的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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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来宾,感谢莅临今晚的慈善晚宴。”
拍卖师身着烟紫色旗袍,脸侧别着耳麦。声音柔缓,却极具煽动力。
“接下来的拍卖环节,所筹善款将全额用于罕见病儿童的医疗救助与家庭关怀。每一件拍品,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拍卖师端立在台上,对场下递出一个优雅的微笑。
“请允许我宣布,慈善拍卖正式开始,有请第一件拍品。”
许辞坐在位置上,时不时也举两下牌,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他每年都在私下给贫困儿童捐款,不是质疑这场慈善晚宴的用心,只是觉得,钱这个东西还是直接点对点送到位才好,过手越多越容易出事。
前几件拍品中规中矩,戏服、字画、签了名的尤克里里,每件均以几万块的价格成交。
许辞看完他们拿的东西,顿时信心倍增,觉得自己这块怀表完全拿得出手。
当然,其中也不乏拉胯的。
作为川字纹兄弟之一,何宏刚提供的,是一副大学时期用过的快板,由于保存不当,甚至边缘都长出了黑色的霉斑。
台下蛐蛐声阵阵,在一片“那块发黑不会是手汗吧”的质疑声中,这副快板终以三千元的价格成交。
虽然许辞严重怀疑这是何宏刚的经纪人拍的。
眼见着场子直线冷了下去,拍卖师终于掏出了江言恪的拍品——一枚他亲手设计的蓝宝石戒指。
蔚蓝的宝石被两侧浪花状的纹路承托其中,旁边还有一尾小巧的游鱼,光是宝石本体就要至少小十万。
戒臂有些宽,整体不适合女性佩戴,但也依旧盖不过女粉朋友们想要拥有江言恪独家设计戒指的热情。
场下竞价的举牌不断,短短一会功夫,这枚戒指的价格就已经来到了八十五万,仍没有减缓上涨的趋势。
许辞半欣赏半赞叹地看着这一切,心想江言恪的戒指肯定是全场价格最高的拍品了。
竞价的速度在突破一百五十万大关后终于减慢,坐在后方的几个举牌手,一只手跟电话那边沟通,一只手用来举牌竞价。
许辞跟钟闻野去过几次拍卖会,怎么说也是见过些世面。
一般到最后仍在出价的,都是这种举牌手,替人花钱,比花自己的钱沉得住气。
“二百四十八万一次。”
拍卖师以一种极具诱导性的眼神刮过台下每一个人,高声道:
“二百四十八万第二次。”
许辞的心都随着拍卖师的话吊了起来。
眼下这个场面太像是来抢婚的,新郎新娘马上要随着第三声报价结成连理了,就怕这时候有人推开大门,用加价的方式喊出“我不同意”。
“二百四十八万第三次。”
“嗵”的一下,木锤落定,江言恪的戒指终被1109号买家收走。
台下响起阵阵恭喜的掌声。
许辞的怀表在倒数第二件出场,跟压轴倒是没什么关系。纯属是江言恪的东西什么时候出场,那什么时候算压轴。
眼见着拍卖会到了尾声,该拍的照片和视频已经差不多了,在座位上坐了几个小时的人群也开始涣散。
有的跑到后面喝酒,有的满会场闲聊。
许辞扫了一眼身侧空荡荡的位置,心道女人的嘴才是骗人的鬼。
这一桌差不多全部走光了,许辞的目光无意间接触到对面的韩启,只得尴尬又客气地一笑。
他也想走,但自己的东西还没拍完,他不能走。
可韩启还赖在这不走又是因为什么?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许辞先生于暗谋剧组时的重要道具。”
拍卖师话音落下,身后的大屏幕随之亮起,一枚金色的怀表安静地躺在黑色丝绒托盘里,外壳的玫瑰花被高清镜头放大。
许辞又开始流汗了,这表面有金的怀表真的值得这么放大吗。
他在心里给周导做了个揖,还好周导对道具精益求精,有时候严苛一点也是好事。
拍卖师抬手指向台下,指尖轻轻一扬,“起拍价,一万元。请各位竞价。”
“二百万。”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一些本是想凑个热闹的买家,见状纷纷收了手。
聚光灯欻的一下扫过来,照亮了许辞惊讶的脸。
许辞迅速调整好表情,起身微笑点头,跟全场致意。
他这人有一个优点,就是心里再慌,也不会从面上表现出来。
实际心里将方聿骂了个底朝天,真是让他在大家面前出了好一顿“风头”。
这种不必要的关注,许辞是能免则免,内心十足十的抵触。
方聿现在春风得意,他出这个价,就是铁了心想要的价格,想来也没人再跟他抢。
“三百万。”
一个坐在右后方的举牌手淡定报价。
方聿看了许辞一眼,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再次举牌,“四百万。”
许辞现在是彻底笑不出来了,脸上的肌肉虽然还维持在体面的弧度,其实已经死了。
他根本不用想,能跟方聿这么死磕的会是谁,能是谁。
钟闻野坐在二楼包间,对着电话淡淡开口,“出价六百万。”
“六百万。”举牌手再次竞价。
这下场子彻底炸开了,如同沸腾的泉眼,议论声四起。
一场例行举办的慈善晚会,现场竞价竟然满是火药味。
眼下这个情况,不像是来做慈善的,反倒像来抢人的。
许辞强忍着低头的冲动,承受着四面八方目光的打量。
一股难堪再次漫了上来。
钟闻野和方聿此举,无异于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这个落了灰的小摆件,一经影帝的春雨濯洗,终于被看出是明珠蒙尘,现在放到台面上被人争抢。
可许辞不是物品,更不属于谁。
常言道是钱在哪,爱就在哪。
可钟闻野不缺钱,那些比钱更重要的时间,也是许辞自我牺牲、主动去见钟闻野的。
“七百万。”方聿再次举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举牌手身上,包括他后面的神秘买家。
价格抬到最后,大家仿佛都已经对钱没有了概念,觉得那只不过是个不断跳跃上升的数字。
“八百万。”
钟闻野依旧在持续跟进,只要方聿抬价,他就跟。
许辞明白,以钟闻野的性格,是不喜欢他的东西被别人染指的。
今天这一出,只要方聿有心,大可以无休止地叫下去。
大家的视线像左右晃荡的钟摆,再次落到了方聿身上,期待他会不会开始新一轮的抬价。
显然,方聿并没有跟钟闻野死磕的打算,二人终究还是没在面上撕破脸皮。
方聿耸了耸肩,对大家做了个遗憾的表情,坐了下来,放弃竞价。
那块金色的怀表最终以八百万的价格,被郑重地请了下去。
许辞感到有些坐立难安。
钟闻野又跟过来了。
许辞想,他应该是来解释那天的误会的。
许辞之前囿于身份,从未对钟闻野说过什么重话。
没想过钟闻野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之下,原来嘴笨成这样。
钟闻野今天闹这么大一通,绝对不会悄无声息地就走,一会指不定又在哪个拐角堵人。
许辞并不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
道理他都懂,面,就没必要见了。
许辞将手机放在大腿上,给李阳发了条信息:帮我接几家媒体的采访。
刚按完发送,尚未抬眼,便察觉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从对面袭来。
“小许总是认识一些大人物。”韩启捏着酒杯,脸喝得酡红,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我跟吕导是朋友,之前听他说,好几年前,你在他组里演男二的时候晚上就经常出去。”
“经常啊,一天一夜回不来,甚至还耽误了剧组的拍摄进度。”
韩启看见许辞敛了笑,忙摆摆手,“我这是跟你开玩笑呢,别认真啊。”
“只是小许。”韩启换上一副说教的语气道,“有这样的大人物捧你,也该引荐我们认识认识,不好独享吧。”
他自斟自饮,摇摇头,面上满是根本不想掩饰的嘲讽,“影帝,呵,影帝。”
许辞起身,没有应韩启的话。
这样的人越是理他,越蹬鼻子上脸。
他在这圈里,不说别的,仅是因为这个金丝雀的长相,就潜规则、幕后大佬的流言不断。
更何况,他是真的跟了钟闻野。
只是在娱乐圈,许辞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挺直脊梁骨走路。
他没拿过钟闻野任何资源,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走到今天这步,也许还不够高,但他没借任何人的力。
许辞大步往外走,果然,在走廊尽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钟闻野的手里攥着那块金色的怀表,看见许辞出来,如同被施了枯木逢春的魔法,眼睛倏地一亮。
许辞站在原地,眼神淡漠疏离,看着钟闻野一步一步走近。
这还是第一次,不是他找钟闻野,而是钟闻野主动靠近他。
钟闻野在许辞面前站定,身上笔挺的西装少见地带来些局促感。
他的喉结滚了滚,摊开手心,几颗汗珠被灯光打亮。
“给你。”
许辞扫了一眼那块怀表,没有接过,也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凝视着钟闻野这张冷峻的脸。
他极少在面对钟闻野的时候也拥有这样无限的耐心,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让钟闻野主动放弃的机会。
钟闻野眸光微动,视线焦点忽然落在了许辞后方。
淡褐色的眼珠映出一大片凌乱的人影。
许辞看见钟闻野的脸上露出一点明显的不知所措,他终究还是放下了举着怀表的左手,将它掩藏在衣摆下。
“许老师,我们来为您做一个小小的采访。”记者笑容满面地往许辞身边挤。
举着话筒,扛着摄影机的人越聚越多,几乎将许辞团团围住。
许辞看见,钟闻野的身影被逐渐挤压,变小,终于彻底在人群里淹没。
“感谢这位神秘买家为罕见病儿童做出的支持。”许辞的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同样,也感谢他对我的认可。”
他真切地喜欢演员这个职业,可随之而来的阴暗面,又让许辞觉得跟这个圈子格格不入。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一块小小的怀表能够拍出这样的价格。”
潜规则、走后门、资源置换,那些恶意的凝视几乎要将许辞压垮。
“慈善拍卖的本质,从来不是物品的交易,而是善意的流转。”
傲慢的韩启,即将爆发的AI热潮,似乎每一步都在宣示着传统影视行业的死刑。
“从提供拍品的每一位艺人朋友,到现场举牌的每一位来宾,大家都为罕见病儿童献出了自己的心意。”
他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呢,许辞忽然感到有些茫然。
“我很荣幸能成为这份善意中的一环。也借此机会呼吁社会各界,更多地关注罕见病儿童的医疗与成长环境……”
窗外,湿冷的风一直在无休止地吹刮,卷着宴会厅里奢靡的香气,一同越过江面,飞向高空,最终消散在沪江夜晚的薄雾中。
采访结束,人群散去,钟闻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许辞走出大门,深吸口气,被外面的冷风激得轻咳了几声。
他拨通了李阳的电话。
“喂,阳哥。”
“那个种地综艺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