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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变故 利益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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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摊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刷手机,围观着热闹的热搜广场,忽然觉得身侧一陷。
李阳铁青着脸坐了下来。
“怎么了?”许辞见李阳面色不善,关切道。
“流程变动竟然不提前通知我,主办方管事的也联系不上。”李阳拧开身旁赞助商的矿泉水,灌了一口。
“现在开幕式眼看就开始了,想跑都来不及。”
李阳咬牙道:“要是被我发现他们敢搞什么幺蛾子,谁都别想好。”
许辞接过李阳手里喝空的矿泉水瓶,拧上盖子,多少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不至于,不就是流程有所改动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人家这么大一国际电影节,影帝跟菜市场的萝卜一样遍地都是。”许辞笑了笑,试图宽慰李阳,“就算有坑也轮不到坑我啊。”
李阳瞥了许辞一眼,稍稍静下了心。
“对了。”他这股担忧来得快去得也快,凑近许辞,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于导跟我说,下部电影给你留个角色,我高低得给你弄个特出。”
许辞思索了一下,“下部,江言恪男主那部?”
李阳点点头,“跟于征途合作机会难得,江言恪这么牛,不也是老老实实排了一年多的队才等到的。”
“他们这部预计五个月后开机,正好我还愁你下部接什么。”李阳右手攥拳,兴奋地敲了敲左手手心,“这好事不全来了。”
许辞应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的喜悦。
娱乐圈作为一个大型的人情社会,人家说给你留角色,最多是给你留个试镜的机会。
于征途作为大导,早已过了为了投资委曲求全的阶段。
你要是不合适这个角色,就是不合适,陈兴哲来了都没用。
而且五个月,这里面的变数还是太多了,临开机前一天换演员的情况都不是没有。
许辞看着李阳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没好意思在这事上给他泼冷水,小声道:
“钟闻野来了。”
“啊?”李阳猛地回神,从虚幻的幸福泡泡中惊醒。
“钟总来干什么?”
“我哪知道?”许辞一脸无辜。
李阳皱眉道:“难道是抓你回去的?”
许辞有些无语,“钟闻野他又不是土匪。”
“呵呵。”李阳笑了两声,想起自己被拖出医院的那一幕,偷偷翻了个白眼。
“不管他。”许辞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也拧开水瓶灌了几口。
他为了保持状态,饭也没吃,甚至水都不敢多喝,眼下已经饿得快要吃人。
“许老师,我们这边可以入场了。”
门外,艺统细弱的声音响起。
“来了。”李阳应了一声,起身,唠叨的毛病又开始犯:
“一会进了内场记得微笑,少跟女明星说话,工作室穷得叮当响没钱给你降热搜。”
“好好好。”许辞心不在焉地回了几句,对于钟闻野的突然出现,多少还是有些在意。
他就说,钟闻野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找他,感情是直接过来了。
经他们工作室确认过的座位表,许辞坐在第二排靠左,上面没有钟闻野的名字。
钟闻野不会坐他旁边吧,许辞的心里开始打鼓。
应该不至于……吧。
作为一个不安定分子,别看钟闻野平时总是闷声不吭的,其实主意正得很。
许辞发觉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
“辞哥,这边这边。”
刚一进入内场,许辞就看见贺时一在座位上费劲地回身跟他打招呼。
许辞笑着跟他摆了摆手,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钟闻野的身影。
许辞松了口气,走上前,在贺时一的身侧落座。
“我特意要跟你坐一块的。”贺时一挑了挑眉,头发难得梳得一丝不苟,跟他往日在舞台上唱跳的样子倒是大不相同。
许辞刚一落座,就被贺时一满脸担忧地抓住盘问:“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你当时那个视频我也看到了,真是吓死人。”
“哪有那么严重。”许辞弯了弯嘴角,“就是被车扫了一下,没断胳膊没断腿的,现在早好了。”
“没事就好。”贺时一心有余悸地捋了捋胸口。
“我家宁宁还问,说你怎么没过去她的医院,趁晕着正好做个全套的胃肠镜,免得你总吵吵胃疼。”
“真用不着。”许辞双手合十冲他讨饶,“我这点小伤,用不上易主任亲自出手。”
贺时一不屑地“切”了一声,“我平时想见我家宁宁一面都难如登天,还有你这样不领情的。”
许辞笑了一下,没有接他的话茬。
说起来,许辞还是通过钟闻野认识的贺时一。
贺钟两家同属首都的豪门圈子,贺时一今年不过二十三,为人却热情,见过一面后就跟缠上许辞了一样。
一来二去,二人也成为了不错的朋友。
比起钟闻野这个“别人家的孩子”,贺时一从小也是个离经叛道的主。
国际高中念得好好的,不知是听了谁的蛊惑,说想去韩国做练习生出道。
偏偏贺家也是个宠孩子的,竟真把贺时一送去了韩国,想着吃不了苦自然就会回来。
哪知道几年下来,贺时一真的成功出道,收获了一大批粉丝。
好不容易爱豆事业有了起色,他一转头,又跑去国外继续完成大学学业。
然后在大学里英年早婚,跟医学博士易宁有情人终成眷属。
易家本身就是做医疗行业的,旗下几十家私立医院,两家的结合是绝对的门当户对。
贺时一从小谁的话也不听,没想到这人生大事上,竟出奇地合父母的心意。
许辞只见过易宁几次,易家大小姐不苟言笑的程度比起钟闻野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配上身上那身白大褂,许辞是见了就发怵,说好要做的检查也是能拖就拖。
想到这,许辞悄悄打了个哆嗦。
公开已婚的爱豆,想来这个赛道贺时一也是绝对的第一人了。
贺时一看着许辞这一脸好脾气的样子,放低声音道:“刚才的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陈叔他就是这个性格,你是没看见他对霍庭,直接一个大白眼过去,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许辞一愣,这才意识到贺时一说的是刚才陈兴哲这事。
“没有啊。”许辞忙道:“陈老师本来也没跟我说什么,还让我好好演戏呢。”
陈兴哲的性格属于是谁也不惯着,许辞还算好运,上面有一个二十五岁就拿了华钟影帝的霍庭顶着,就算挨骂都轮不到他。
许辞掰着手指头数,对于自己的岁数竟产生了些许的年龄危机。
他还有几个月就二十八了,为了好剧本还得耐下心来等。
比起霍庭、江言恪这种大明星,许辞扪心自问自己不是天赋型演员,只好通过努力弥补。
但江言恪这个铁人也是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全年无休。
果然啊,不怕别人有天赋,就怕有天赋的人还比你努力。
“请在场来宾落座,开幕式马上开始。”
主持人在台上维持秩序,就许辞跟贺时一聊天这会功夫,场内已经差不多坐满了。
许辞将目光投向舞台,余光竟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闻野哥?”一旁的贺时一诧异道。
“他要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咱仨好一起坐。”
许辞好悬没被贺时一的话咬了舌头,心想还好他没跟我们坐一块,盯着右前方那个端正坐着的背影愤恨地磨了磨牙。
自己在圈子里摸爬滚打,拿了影帝才混上第二排。
钟闻野倒好,直接坐上第一排中间了。
而此时,坐在第一排的钟闻野心情是十分不妙。
他本想着坐在许辞后方,或者任何离他能近一点的位置,方便他悄悄看上几眼。
他让秘书把要求通知过去了,主办方也答应了。
但很显然,结果并没有随他的意。
主办方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给钟闻野安排到了第一排中间。
位置绝对的尊贵,绝对的顶级。
就是只有一个坏处——看不见许辞。
灯光暗了下去,舞台上,主持人正在说着冗长的开场白。
许辞看着第一排那个显眼的空位,小声跟贺时一咬耳朵。
“江言恪怎么没来?”
作为陈兴哲的得意门生,连陈兴哲都出席的场合,江言恪没理由不来。
“嗨你不知道吗?”贺时一将半边身子都转了过来跟许辞聊天。
他用手挡住嘴型,“霍庭出现的活动,江言恪都不来。”
许辞一愣,追问道:“为什么?”
“谁知道呢。”贺时一同样也是一脸疑惑,“俩人有仇吧可能是。”
“你是不知道啊。”二人几个月没见,贺时一的话匣子也是彻底打开了。
“主办方今年穷疯了,让我坐第一排,被我拒了。”
贺时一的语气满是不屑:“还不是看上了我家那点钱吗。”
“影视寒冬跟我有什么关系,演员良莠不齐,新一代导演都是废物,剧本质量也不好,开不起机倒是想起我来了。”
“当然我不是说你啊。”贺时一还不忘往回找补。
许辞笑弯了眼睛,刚想说话,声音却被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语调盖了过去。
“接下来,有请艺值科技有限公司的方聿先生,为我们揭晓惊喜环节。”
许辞坐直身子,随观众鼓了鼓掌,看着方聿噙着笑,走上舞台。
贺时一在下面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摆,露出手机上的字给他看。
“下班去吃火锅,OK?”
许辞轻轻抬手,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而就像是应了他这个微小的动作似的,台下的气氛如同热油遇水,喧哗声一瞬间散开。
许辞定了定神,被这阵交谈的嗡嗡声吵得有些头疼。他挨过这股低血糖后的眩晕,看向舞台。
“与AI演员签订影视合约。”贺时一喃喃道:“首都电影圈这帮人是不是疯了?”
台下的喧哗与骚动并没有影响到台上热烈的气氛,方聿站在舞台中央,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优雅的微笑。
主持人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嘴巴一开一合,像一个被推到台前,只会学语的假人。
“作为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先企业,艺值此番与电影行业的深度融合,必将推动影视制作迈上一个新台阶……”
许辞微微偏头,看向钟闻野在大屏幕映照下,依然沉静的脸。
那是一个早有预料的表现。
不,与其说是早有预料,不如说,钟闻野他只是不在乎。
许辞忽然明白了。
不论是方聿,还是钟闻野,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
他们根本不将台下这些所谓的“影帝影后”放在眼里。
与此前的很多次一样,钟闻野的表现像一池激不起波澜的水。
许辞眨了眨眼睛,眼眶干裂得有些刺痛。
他们只是不在乎。
于真正的资本而言,娱乐圈也是一盘生意。
而许辞,不过是这盘庞杂生意里,注定被变革车轮碾碎在脚下的,微不足道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