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旧识 杜穹对着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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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是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
这件事是林亦寒在和他交往后第二个月发现的事情，或许是第一个月刚开始以情侣身份相处的时候，傅闻还会伪装一下，但自从他发现了林亦寒对他有着极高的容忍度后，他就开始卸下伪装，真实地表现自己了。
具体体现在，林亦寒身边出现一个两个关系稍微好一点的熟人（无论性别），都会被傅闻慎重对待。
比如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小刘，就因为人家下班后多留了一阵单独和他请教问题，就被小心眼的傅闻嫌弃上了，想把人家弄走。
对此，傅闻也有些懊恼，他主动表示：“你会不会怪我管太多了，但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很想把你藏起来，恨不得所有人都不能发现你的好。”
爱人这么在乎自己，林亦寒当然不会表达自己的不开心，事实上，成年后认识的大多数人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泛泛之交而已。而且或许他的讨好思维有点严重，甚至觉得傅闻这样发脾气的样子和外人看到的截然不同，也挺可爱的，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只是有时候有些疑惑，按理来说10年前说走就走的那个人是傅闻，应该是自己更没有安全感才对，但也许这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因为害怕到极致所以选择主动离开吧。
傅闻和他说不知道自己10年前就告白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但林亦寒想了一下，假如10年前傅闻就和他告白了，他虽然会觉得不对劲奇怪，但到最后，他还是拒绝不了傅闻的。
因为傅闻长得实在太在他的审美点上了，以至于高中那阵向来安分守己的自己都下意识出手帮助了。
怎么可能忍受这么好看的人被拒绝呢？林亦寒有些漫无目的地想。
有一天，他把这个结论告诉了傅闻，结果收到了某只狂暴士暴走般得热情，后来，他就不敢随便提这种话了，怕刺激到傅闻，更怕自己招架不住。
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着，一直到公司某次团建，林亦寒上厕所期间，意外撞到了傅麒章三人组。
三人组正在公共厕所大声密谋着他们对傅闻的陷害。
傅麒章洋洋得意地朝两人炫耀道：“那天回去我就告状了，傅启山把傅闻骂得狗血淋头，那孙子屁都不敢放一句。”
雪梨和埃文连忙捧着他的马屁，道：“傅董事长果然是最疼爱您的。”
傅麒章不屑地笑了笑，说：“也是多亏了我妈。”
“谁让傅闻的老妈不争气呢，傅闻也是惨，一家子精神病。”
雪梨和埃文一副惊讶的神色，道：“不能吧，闻总亲妈怎么会呢？”
“我骗你们干嘛，他妈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关着呢，10年前还捅了傅闻一刀，要不然傅闻能这么恨他妈？哈哈！”
他接着口无遮拦道：“我估计他妈肯定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要不然我爸死都不可能和那个疯女人结婚的。”
这话一出，雪梨和埃文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敢搭话，傅麒章却越说越过分，甚至上升到对闻莺的人格侮辱。
林亦寒实在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啪的一声打开了厕所隔间的门，堂堂正正地暴露在三人组面前，甚至把傅麒章都吓了一跳。
“章总，下午好。”林亦寒隐忍着内心的厌恶，平静地问道：“您刚刚有看到一只狗在叫吗？”
傅麒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道：“没有，怎么了？”
林亦寒道：“那可能是我听错了。”说完，他简单洗了手，转身离开了。
傅麒章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回过神来又勃然大怒，骂道：“他妈的，他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雪梨和埃文赔着笑，不敢回答。
“这哪个部门的人，明天让人事炒了“
“恐怕炒不掉。”雪梨淡淡地表示，“这是闻总的人。”
“啥情况？”
雪梨凑到他耳朵边悄声嘀咕道，听完整件事的傅麒章神色别扭，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说：“傅闻那家伙还真喜欢男的啊。”
雪梨表示：“那不正好吗？以后闻总没有后代，公司还是您麒章总的天下啊。”
“可是我看不爽。”傅麒章任性起来尤其不讲道理，之前傅闻那件事就搞得他很不痛快，这个仇他势必得讨回来。
他眼珠子转了一转，忽然心生一计，凑到雪梨耳边，轻声嘀咕道。
雪梨迟疑：“会不会不太好啊？”
傅麒章：“出什么事我担着，就按我说的做。”
“那我就去安排了。”雪梨顺从道。
“男人真的有那么好吗？”傅麒章尝腻了花丛，忍不住又有些怀疑起来。
旁边的埃文陡然一惊，傅麒章瞟了他两眼，道：“你明天不用来报道了。”
“不要啊麒章总！”埃文惊嚎，忽然手指一点，在人群中指住一个皮肤白嫩、神色稚嫩的小男孩，道：“您看那位呢？”
那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大抵还处在青春期，连身板都显得有些单薄瘦削，混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群中，莫名多了几分惹人垂涎的诱惑。
傅麒章一下就来了兴趣，问：“那是谁？”
埃文回到：“寒假来的实习生，才刚高中毕业，您喜欢的话，我把他安排在您办公室？”
“再说吧。”傅麒章说道，神色看着倒不是兴致缺缺的模样。
埃文了然地笑了下，一脸的心知肚明。
第二天，这个刚来的实习生就以工作调动的名义，安排在了埃文手下干活，跟着傅麒章同进同出，这也为日后埋下了一颗大雷，差点气得傅启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总之，在傅麒章暗地里捣鼓的时候，傅闻也没闲着。
他带着林亦寒和另外两名员工，来到了武潭市下的一个乡镇，打算联合当地政府搞个乡镇刚需住宅开发，顺带着安置房和养老中心福利院的建设。
和傅麒章手上那个上亿规模的大项目对比起来，傅闻牵头的这个项目体量小、投资少、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在公司内部都引不起什么波澜。
但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武潭市四湖镇是个人口规模不算小的落后乡镇，以前有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做些小纺织厂之类的，最近几年环境不景气，纺织业又污染严重，政府搞得很头疼，已经多年没有吸纳新的建设资源了，这次傅闻带着傅氏集团的招牌，又提出一连串的建设方案，对于当地政府来说，具有不小的吸引力
但要吸引傅闻投资，绝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的介绍。
四湖镇镇长、镇经发办主任和村建中心负责人带着团队，在会议室里接见了傅闻一行。
镇长先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分寸，他说：“闻总，你们集团愿意下沉到我们乡镇做开发，我们是欢迎的。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镇财政不算宽裕，政策能给，但资金上支持有限。”
傅闻了然，开门见山道：“镇长，我们不是来要财政补贴的。这次我们想做的，是切实可落地的方案。四湖镇人口规模不小，发展潜力也足，我们很看好。”
“那你们有哪些条件？”
傅闻来之前就想的很明白了，他说：“政策上的绿色通道，乡镇开发求的就是稳，把项目搞好，政府有成绩，我们有收益，才是双赢。”
“这是自然。”
一番短暂的交锋下来，几个在官场里混了好几十年的老油条顿时明白面前这个容貌出众、年纪轻轻的傅闻总并不好对付。
双方也初步达成共识，当然后续的计划推进中，还多得是开会的机会。
聊完的时候，外头天色渐黑，已经是晚上7点。
“闻总不介意的话，就在镇办公楼吃顿晚饭吧，食堂已经安排好了，吃顿简餐。”镇长说道。
傅闻当然不会拒绝，他笑了笑，道：“那就不客气了。”
双方加起来将近20人，直接在食堂的小包房里开了两桌。
林亦寒和另两名员工以及一起开会的几个政府工作人员坐了一桌，双方互相打了个招呼，彼此都感觉熟悉了不少。
坐在林亦寒旁边的是一个带着眼镜、面目和善、微胖的年轻男人，他熟络地替周围人倒茶、夹菜，看起来十分周到。
“我是镇经发办的工作人员，后续项目推进，可能我们还要多多打交道。”那人说道。
林亦寒道了声谢，道：“我只是个技术开发人员。”
那人有些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们都是销售人员。”
林亦寒的同事接过话题，说：“闻总喜欢自己去谈项目，我们提供技术支撑，所以出去他一般不会带销售团队。”
那人听到这话，开始不动声色地打听起来：“闻总看起来很年轻啊。”
林亦寒的同事笑了笑，语气坦然：“年轻归年轻，做事风格你也感受到了。”
“那他出去只带你们，不怕撑不起来？”
“项目前期对接，闻总自己谈最有效率。” 同事淡淡应道，“我们只负责配合，具体方向，他心里早有数了。”
对方还想再套话，林亦寒适时开口，截住了话头：“闻总一向低调，我们也只听他安排，其他的了解得不多。”
那人听了这话也不恼，继续笑着说道：“相逢即是缘，不如加个联系方式，日后方便向你们学习。”
“谈不上学习。”林亦寒有些反感他的作风，但这个项目要落地的话，免不了和他对接，因此联系方式是不得不加的。
大不了以后只谈工作相关的，其他都不接茬。
林亦寒默默在心里想到，好友申请通过的那一刻，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名字，他却有些绷不住了。
“你叫杜穹？”
杜穹点了点头，说：“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如果你们不急着回去的话，可以多留两天，我带你们参观参观。”
林亦寒看着他，心脏砰砰跳得有些快，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但杜穹显然对他毫无察觉，废话，按理来说，他也压根不认识自己。
“我听说武潭市虽然经济发展一般，但教育资源还挺好的，有几所高中的升学率都不错。”
杜穹以为林亦寒还想了解这里未来的发展潜力，便道：“确实还可以，我的初高中就是市实验中学的，我们那一届好几个考上清北的呢。”
武潭市实验中学，那就没错了。
林亦寒心里有数，面上却不露声色，跟着应和道：“那你肯定也成绩很好吧？”
杜穹似乎有些尴尬，又道：“陈年旧事了，反正现在回到镇里，也是为了家乡建设嘛。”
“是啊，总不能都往外跑。”林亦寒随意敷衍道，心理不着边际地想：不知道傅闻这次特意回来，是故意的呢还是真的碰巧？
但杜穹这个人对着傅闻，却似乎已经全然都记不起来了。
也是，公司里姓傅的总那么多，除傅启山以外，大家习惯性用“名+职称”的叫法确实容易让不熟的人误解。
但是，这怎么可以呢？
林亦寒不由得替傅闻愤愤不平起来，甚至连后面吃了什么东西，都浑然不觉。
自然，他也就没有察觉到杜穹对他的态度变化起来——在杜穹看到他置顶的朋友圈之后，那是一张他和傅闻的亲密照经过了剪影处理，乍一看和普通的情侣官宣没什么不同，但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两个男的。
察觉到这一刻的时候，杜穹面对林亦寒的心理，微妙地不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