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对决：与你并肩摘星辰》自在意未然

4、第 4 章 并肩而战，

　　下周三，年级组将选拔一名学生代表学校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
　　教导主任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高二年级，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获胜者不仅能获得国家级奖项，更有机会拿到京大、华清的保送资格。」
　　教室里炸开了锅。
　　江叙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目光却落在斜前方。他看见娄月的脊背瞬间绷直了，那只握着笔的手更用力了。
　　他的心脏狠狠一缩。
　　上辈子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深秋的一个雨天，娄月站在教务处门口，脸色惨白如纸。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退赛申请表，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江叙撑着伞路过，她抬起头看他，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眼睛里，是死寂般的空洞。
　　"我不比了，"她当时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认输，江叙，这个名额给你。"
　　后来他才从老师那里得知，为了准备竞赛，娄月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小时，精神衰弱到只要看到数学题就会生理性呕吐。而在最后的校内选拔考前夜，她母亲突发急病住院，她两头奔波，最终在考场上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本该在数学领域闪闪发光的天才，就这样被内卷的血盆大口吞噬了。
　　"江叙，发什么愣呢？"同桌用胳膊肘撞他，"这次肯定是你去啊，除了你谁还有这实力？"
　　江叙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大步走向讲台。
　　"老师，"他敲了敲讲台，打断正在维持纪律的班主任，"我要申请和娄月组队参赛。"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班主任老王推了推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娄月组成双人小组，一起备赛，一起参赛。"江叙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两个人的智慧总比一个人强，我们可以互相查漏补缺，提高获奖概率。"
　　"胡闹！"老王拍案而起，"这是单人竞赛，选拔的是最强者！你们两个是竞争对手，组什么队？"
　　"正因为是竞争对手，才更了解彼此的强弱项，"江叙毫不退让，目光如炬，"老师，您比我更清楚，去年省里的状元就是双人备赛的模式。而且——"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如果我们能拿双金牌，为什么只要一个保送名额？」
　　全班哗然。
　　娄月猛地回头，震惊地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江叙，你出来一下。」老王脸色铁青，抓起教案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秋风卷起落叶。
　　"你给我说实话，"老王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你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想用组队的名义拖住娄月，让她给你当陪练？"
　　江叙苦笑：「老师，我在您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老王盯着他的眼睛，"你明明可以稳拿这个名额，为什么要分给她一半机会？你要知道，保送资格只有一个，如果你们都进省队，最后还是要分出胜负！"
　　"不会分出胜负的，"江叙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因为我会确保我们都进省队，然后一起进国集。如果非要选一个，我放弃保送，让给她。"
　　老王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十七岁的年纪，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沧桑与决绝。那不像是一个在耍阴谋诡计的学生，更像是一个……在赎罪的人。
　　"你……"
　　"老师，求您了，"江叙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给我一次机会，也给娄月一次机会。我们不需要互相撕咬来证明谁更强，我们可以一起站上去。"
　　老王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声：「我不管了，你们自己折腾去吧。但如果成绩下滑，我立刻拆散你们。」
　　「谢谢老师！」
　　江叙转身要走，老王突然又叫住他：「江叙，你是不是……喜欢那姑娘？」
　　少年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句：「比喜欢更沉重。」
　　回到教室，江叙径直走到娄月桌前。
　　全班同学屏住呼吸，看着这场年度大戏。
　　娄月仰起头，眼神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请你组队，"江叙伸出手，掌心向上，"不是为了算计你，不是为了拖垮你，是真的想和你一起拿奖。娄月，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竞赛很难，但两个人一起，就没那么可怕了。"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江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昨晚写的组队协议，"第一条，共享所有复习资料；第二条，每天互相讲解一道对方薄弱题型；第三条，如果一方状态不好，另一方无条件暂停训练陪伴调整；第四条……"
　　他看着她的眼睛：「绝不互相隐瞒压力，绝不独自硬撑。」
　　娄月的指尖在颤抖。
　　她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突然想起了无数个深夜，她独自对着习题集崩溃大哭的孤独。她想起了母亲昨晚还在电话里说：「月月，这次竞赛必须拿下，全家都指望你出人头地……」
　　「我……」她刚要开口，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江叙的母亲林淑芬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脸色同样难看的父亲江建国。
　　"江叙，回家！"林淑芬的声音尖利得刺耳，"立刻！马上！"
　　江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料到父母会反对，但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找到学校来。
　　「妈，我在上课。」
　　"上什么课！"江建国大步走进来，一把抓住江叙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刚才听你们班主任说了，你要和那个女生组队？还要把保送名额让给她？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
　　娄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明白了，这就是个陷阱，是江叙父母设下的局，用来羞辱她的局。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不组队！江叙，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不是施舍！"江叙甩开父亲的手，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户都在颤，"娄月，你看着我！"
　　娄月停下脚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妈，"江叙转过身，面对着父母，也面对着全班同学，声音清晰而有力，"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如果我为了保送资格去打压一个无辜的同学，如果我要靠牺牲别人的未来来成全自己的前程，那这个清北，我不上也罢！"
　　「你疯了！」林淑芬扬起了手。
　　江叙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您打，打完我就去教务处申请退赛。您儿子什么德行您清楚，我说到做到。」
　　那只手僵在半空，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下。
　　江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翅膀硬了……」
　　"不是我翅膀硬了，"江叙摇头，眼神悲伤，"是我终于明白，人活一世，不能只算利益账，还要算良心账。"
　　他转向娄月，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伸出手：「娄月，组队吗？我保证，这一次，我们谁都不放弃，谁都不崩溃，我们一起走到最后。」
　　娄月看着那只手，看着少年眼中的真诚与痛楚，看着周围或震惊或敬佩的目光。
　　她想起了那本笔记，想起了他挡在她面前说「互补短板」时的背影。
　　一滴泪落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组队。"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风暴在教室里盘旋。
　　江叙的父母铁青着脸离开了，临走前，林淑芬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
　　而江叙只是紧紧握着娄月的手，仿佛握住了两世轮回中最珍贵的救赎。
　　"从今天起，"他低声说，"我们拒绝内耗，只向前冲。"
　　娄月擦掉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