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对决：与你并肩摘星辰》自在意未然

2、第 2 章 锋芒入鞘，

　　数学摸底考。
　　江叙盯着讲台上那沓白花花的试卷，指节轻轻敲击桌面。这是高二开学后的第一场硬仗，按照上辈子的剧本，这场考试会成为他和娄月新一轮厮杀的序幕——他会以三分之差险胜，然后在成绩单张贴时，不经意地路过她身边，用那种刻意云淡风轻的语气说：「这次运气不错。」
　　而娄月会抿紧嘴唇，眼神更冷，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刷题到深夜，然后在下次月考中以五分优势反超。
　　就是这样，他们像两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把彼此绞进名为「第一」的执念里，直到血肉模糊。
　　「发卷了，都坐好！」
　　数学老师老王抱着卷子走进教室，镜片后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全场。这是他带过的最优秀的一届，尤其是教室中央那两个孩子，简直就是清北的苗子。但也正因为太优秀，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得连他这个老教师都能闻见。
　　试卷从前排传递下来。
　　江叙接过卷子，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先看向斜前方。
　　娄月已经进入了状态。她微微前倾，左手压着试卷边缘，右手握笔，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女清丽的轮廓，也照亮了她眼底那抹熟悉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江叙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左手——那只手正无意识地、习惯性地将写好的答题区域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就是这个动作。
　　上辈子，他们就是这样。笔记本要用带锁的，复习资料永远藏在抽屉最深处，就连课堂上记笔记都要用手臂挡住，生怕对方瞥见一丝一毫。他们像两只刺猬，把最柔软的肚皮藏起来，用浑身的尖刺对准彼此。
　　那时候江叙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竞争对手嘛，本该如此。
　　可现在他看着那个遮挡的动作，只觉得心疼得要命。她该有多缺乏安全感，才会在十七岁的年纪就学会这样防备？她本该是阳光下最耀眼的存在，却被他逼成了惊弓之鸟。
　　「开始答题！」
　　老王的指令打断了江叙的思绪。
　　教室里瞬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叙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试卷上的题目对他来说简单得可笑——上辈子他毕竟经历过高考，做过更难千百倍的医学课题。但他没有急着做完，而是有意控制着速度，确保每一道题的步骤都写得详尽清晰。
　　一个小时后，娄月已经写到了最后一道大题。
　　她的眉头越蹙越紧，那是一道结合了函数与几何的综合题，正是她的薄弱环节。江叙看见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画出了好几条辅助线又擦掉，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她在焦虑。
　　江叙太熟悉这个状态了。上辈子的娄月就是太过追求完美，遇到卡壳的题就会钻牛角尖，一旦解不出来就会陷入自我怀疑，进而影响后面的发挥。
　　他放下笔，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那是他重生后熬了两个晚上整理的，里面涵盖了高二数学所有的核心考点和易错题型，每一道题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最优解题思路。这不是普通的笔记，这是上辈子他读了顶尖学府、刷了无数竞赛题后总结出的精华。
　　江叙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娄月被惊动，下意识回头，正对上江叙的眼睛。她立刻警觉地用手臂挡住了试卷，眼神像只受惊的小兽：「你干嘛？」
　　江叙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她桌边，然后——
　　在全班三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将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轻轻放在了她的试卷旁。
　　"第 22 题，"江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辅助线应该连接 BD 的中点，用向量法比几何法快。"
　　娄月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那本笔记本，封面上是江叙那手漂亮的行楷：「高二数学核心思路梳理——江叙」。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年级第一给年级第二送笔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俩人不是应该在考场上互相使绊子才对吗？
　　"江叙！"老王在讲台上拍桌子，"你干什么？考试期间不许传递物品！"
　　江叙转过身，面对老师，背对着娄月。他的声音平静而坦然，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王老师，这不算传递答案，只是学习资料共享。」
　　"胡闹！"
　　"我没有胡闹，"江叙回头看了眼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娄月，她正怔怔地翻着那本笔记，手指在微微发抖，"我在想，如果我们班能出两个清北，为什么一定要只出一个？"
　　他转回身，直视着老王的眼睛，一字一顿：
　　「互补短板，一起进步。老师，这不是您高一入学时教我们的道理吗？」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声音。
　　老王张了张嘴，竟然一时语塞。他看着江叙那双眼睛，那里面的光芒不像是个十七岁少年的轻狂，而像是一种……沉淀过时光后的笃定。
　　娄月终于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那不仅仅是笔记，那是江叙的心血，是他最珍贵的武器。而现在，他把武器放到了她的手里。
　　她的指尖触到一行小字，写在某道难题的旁边：
　　「此题易焦虑，深呼吸，先画坐标系。」
　　那是写给她的。
　　专门写给她的。
　　娄月猛地抬头，看向江叙的背影。她的眼眶有些发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说些什么，想问他为什么，想问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极轻的：
　　"……谢谢。"
　　江叙转过身，逆光站着，对她笑了笑：「不用谢，看完记得还我，后面还有物理和化学的。」
　　说完，他施施然走回自己的座位，留下满教室的震惊和窃窃私语。
　　娄月握着那本还带着余温的笔记本，久久无法回神。
　　她偷偷抬眼，从刘海的缝隙里看向那个已经坐下重新答题的背影。少年脊背挺直，后颈的线条干净而流畅，像是某种无声的守护。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然碎裂了。
　　那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两年的坚冰，是那些午夜梦回时的咬牙切齿，是「既生瑜何生亮」的不甘与怨怼。
　　娄月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那行「易焦虑」的提醒，突然鼻子一酸。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笔记上的提示，重新看向第 22 题。这一次，她先画了一个坐标系，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笔尖落下，思路如泉涌。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上，也落在少年少女各自认真的侧脸上。
　　江叙写着写着，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成功了。
　　他不要她再一个人苦苦挣扎，不要她再在深夜里自我怀疑。他要成为她的铠甲，而不是她的噩梦。
　　这一局，他认输。
　　心甘情愿地认输。
　　只为了，能和她一起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