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不通怎么可以谈恋爱？！！》菠萝与河狸

2、你醒啦 “老实

　　“老实点，不然老子办了你！”凶神恶煞的西域男人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恶狠狠地警告车里的男人女人们。
　　温玉蜷着身子往里缩了一点，双眼无神，若是在京城，以前定会有人夸她目似明珠，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或许鹂鸣楼的舞女在跳着胡旋舞，鼓点随着舞步落在达官贵人的眼中，又或许世家小姐在宴席上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可惜这些都和她无关了，没人会关心一个被拐女子的前半生。
　　“漂亮姐姐，你说我们会被送到哪里？”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小女孩抬头看着温玉，在这里，年龄和性别是模糊的，容貌是清晰的。
　　“不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若是在家里，母亲定会掏出手帕替她擦掉泪水，兄长会去铺子买话本哄她，父亲下朝回来会给她带爱吃的桂花糕。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在我家乡很有名气的。”温玉伸出手抚摸小女孩的头，眼神里带着点视死如归。
　　“这个故事叫《补江总白猿传》，很久以前，有个叫欧阳纥的男人和夫人一同进山，谁知突然有一白猿掳走了夫人，欧阳纥为了救回夫人，历尽千辛万难终于在一处洞中找到了夫人，洞中除了夫人，还有其他被白猿掳走的女子，女子们与欧阳纥合力绑住白猿，一刀刺中其小腹，女子们得救了，那白猿被捕之时，大呼：‘此天杀我，岂尔之能！’将死之时，白猿又求欧阳纥和女子们放过它的孩子们。”
　　温玉龟速移动到凶神恶煞的男人身边，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也可能是马车里的其他人在帮她打掩护，男人根本没注意到温玉。
　　“那若是欧阳纥没找到夫人和那些女子呢？”小女孩眨着大眼睛问道。
　　“如果欧阳纥没找到夫人，那群女子们就会像这样，用自己能找到的尖锐东西狠狠刺向白猿。”
　　男人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缓缓转向身后，他看到，他从鹂鸣楼里拐来的中原女子，正双手握着木簪，木簪上的血滴落在她的衣裙上，像梅花，她的脸上有几滴血，双手还在颤抖着，看起来是第一次杀人，男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女子的眼睛就已经从马车上掉下来了。
　　温玉杀人了。
　　不！
　　她杀的是一只白猿！
　　半晌过后，马车里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自由了！
　　马车里有个年轻男人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一片黄色，起起伏伏，没有尽头，刮起的风也带些黄色。
　　温玉驾着马车寻找出路，老天偏要和她作对，黄风刮起的沙粒迷住了她的眼。
　　这是温玉一行人被困在沙漠里的第三天了，只有魏妄林会驾骆驼，魏妄林就是那个掀起帘子的男人，温玉从车里出来透透气，靠在木板上。
　　她好累，三天了，还没有走出这鬼地方，不想动了，真的好累，好累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好想回家！失踪这么久，父亲母亲和兄长不知道还有多急，母亲的香囊不知绣到何种地步了？今日是沈小姐抛绣球招亲的日子，不知她可有招到如意郎君？鹂鸣楼每月的今日都会出新曲，不知此月的曲子是否比上月的好听？再过几日就是和椒娘约好去赏花的日子，不知能否赶上？父亲昨日生辰，不知母亲送了他什么生辰礼物？
　　好累啊，想歇会儿。
　　“温姑娘掉下去啦——”
　　骆驼受惊，不受控制地四处乱跑，车轮碾过温玉的袖子。
　　水流滑过嘴角，有人在喂她喝水，会是谁呢？如果是坏人，她不介意木簪上再多一个人的血，如果是好人，没齿之恩，永世难忘，必会报答。
　　闻到了香味，母亲的手帕也有这种味道。
　　努尔珠端来一碗木塞莱斯放在桌子上，转头朝床上望去，却见温玉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看着她，眉宇间有努尔珠看不懂的情感。
　　温玉悠悠醒来，映入眼帘是一间小小的屋子，看起来像是客栈。
　　“哥哥，这里的木塞莱斯好好喝，我要给那个中原人也带一碗！”
　　“带吧！带吧！”
　　声音由远及近，少女推开了门，似乎没注意到她口中的中原人已经醒来了。
　　温玉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同她一般大，衣着打扮和长相皆不像是中原人，会是恩人吗？
　　“咳咳，咳咳咳——”
　　努尔珠跑到温玉身边扶起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嘴里叽里呱啦说些什么。
　　“我忘了你是个中原人，我叫努尔珠，在沙漠里捡到你了，你是被商队抛弃了吗？”
　　“你渴了吧，客栈里的木塞莱斯可好喝了！”
　　“你在中原应该没喝过木塞莱斯！”
　　“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是中原来的神女吗？”
　　温玉只觉口渴难耐，伸出手指着桌子上的碗，又点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努尔珠取来木塞莱斯，碗口对准温玉的嘴唇，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扶着碗。从前温玉生病的时候，母亲也会像这样，拍着她的背，一勺一勺地把药喂给她，不知母亲可会伤心？
　　努尔珠的手感受到一丝凉意。
　　温玉又哭了，泪水顺着碗口流到碗里，滴在努尔珠的手上，她想回家！
　　努尔珠放下碗，学着阿娘的样子，掏出手帕，替温玉一点点擦拭泪水。
　　过了一会儿，温玉缓过来了，告诉努尔珠，她叫温玉，不是神女，是被拐来此处的，像她一样被拐来的人不计其数，她的家在中原。
　　没有告诉努尔珠的是，她宰了人贩子，不能给恩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到了中原的地界后，温玉才告诉努尔珠她宰了人贩子。
　　一楼，掌柜的关好客栈的门，吩咐小二提醒各位客人们沙暴要来了，要关好窗子。
　　大约一个时辰后，沙暴席卷而来，门窗哐哐作响，沙子从缝隙漏下来，沙暴像只巨虎在离客栈不远的地方咆哮着。
　　温玉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原人，鹂鸣楼的曲子里没唱过沙暴，城东的话本铺子卖的话本里也没有沙暴，父亲和兄长没跟她说过有沙暴这种东西，见多识广的椒娘想必也没有见过沙暴。她被吓得缩在努尔珠的怀里，只有一床被子，两个人挤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努尔珠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是第一次一个人面对沙暴，从前阿爹还没生病的时候，会捂着她的眼睛和耳朵，还为她做了一副耳塞，沙暴来的时候，戴上耳塞，就不会被吓到啦，可惜阿爹病倒了，没有人会在沙暴来临的时候捂住她的眼睛和耳朵了。
　　为了维护自己在温玉心里高大威猛的救命恩人的形象，努尔珠张开双臂，把温玉搂得紧紧的，还不断哄着温玉，温玉从努尔珠的怀中探出头，看到努尔珠双眼紧闭，却还在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