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海边淋雨， ...
-
深夜，一名高个白发男子带着一名身着JK制服的高中女生，一同站在伊豆的海边淋雨。
仔细看去，雨水其实并没有落到那高个白发男子身上。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罩，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
细密的雨珠砸在上面，呈现弧线形滴落了下去，没给男子身上粘湿分毫。
他一旁的少女情况可就不同了，她浑身上下都被雨淋湿，湿哒哒的头发不断滴着水，黏腻在脖颈侧，眼睫上的水压得她只能半眯着眼。
若是开口说话，这混着海腥味的雨水则会顺着脸颊流进她的嘴里。
他们就这样在傻愣愣地站在礁石上。
“老师，你出门，看天气预报了吗？”
“那是什么？”
“好的，下次请关注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日常吧。”知子皮笑肉不笑，她吐了几下，将口中的雨水剥离口腔。
“啊呀，不就是下点雨吗？克服一下就好了。”
五条悟甩了甩他干爽的头发。
手上开始动作，他将自己的制服脱了下来，自己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连最上面一颗扣子也被他扣上了。
他将自己黑色的外套一下子盖在了知子头上。
顶着五条悟巨大的教师制服外套，知子闻到了高专统一采购的洗衣液的味道。
淡淡的，有点像茉莉花。
这款洗衣液知子的寝室里其实也有，但她不喜欢这个味道，早就把它塞去了储物柜最深处，自己则挑了一款果香味的洗衣液。
知子不喜欢花香味，她小时候就很讨厌了。
作为出身名门的贵女，知子必须修习花艺，可她在这方面毫无天赋，花艺学得一塌糊涂。
偏偏禅院家请的花艺师是个名家大师，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有她这样愚钝的学生，总是会挑着各种时间让知子泡在花堆里。
整日整日与那些香气扑鼻的花在一起，知子已经到了闻到花香，就会头晕眼睛胀痛想吐的地步。
往后，她再也不会与让自己的鼻子凑近花，吸入任何花香。
她双手将五条悟的衣服拉住，以免它掉在地上。
宽大的黑色制服上领部分盖住她的头，下摆还可以到她的大腿后面的中部。
知子的眼角跳了跳，她站在礁石上，把自己经历过的所有奇遇梳理了一遍，发现百分之九十九都有五条悟的手笔。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道：“老师，我们还要继续找山村贞子吗？已经过了凌晨。”
五条悟看了看手表，叹息道：“她不出来呢，天气也不好，我们先去她家吧！”
雨势不见好转，五条悟也没有户外淋浴的爱好。短时间解决不了，他也不急，总归不会让自己的学生出事的。
他一手揽过知子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她腿弯处穿过，以公主抱的姿势将知子抱了起来，低下头冲她眨了眨眼。
那双苍蓝之瞳在白天时去看，会充满了神秘和梦幻。但是在晚上，这双眼睛仿佛会自动发光，诡计极了，像两颗灯泡。
随着五条悟眨眼，忽明忽暗。
如果有路过的普通人，会被吓得尖叫。
......
五条悟抱着知子来到一栋看上去有些年久失修的日式建筑前。
山村旅馆。
这座旅馆傍海而建，受海边潮湿的地理环境影响，插在地里的承重柱，露出的那些全被侵蚀成深色。
叫人看上去，就担心哪天这栋房子会被潮水卷走。
五条悟十分不客气地敲响了旅馆的大门，木制的大门发出闷响。
门框似乎卡不住门，要被五条悟捶得脱离出去了。
“来了来了。”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老者，估摸着年龄有七八十，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那双浑浊的眼珠注视着门外的五条悟二人。
“你们这是？”
五条悟旁若无人地将老人晾在一边，自顾自地抱着知子进了屋。
进屋后他将知子放了下来，这才不急不慌地应着老人的话：“我们当然是来借宿的，老爷爷也不希望我和我的乖学生被淋死在这里。”
“哼！没礼貌的小鬼，我倒是看不见你身上有淋湿的地方，倒是那个孩子才处在很糟糕的状态。”
他斜睨了一眼五条悟，用谴责的目光刺着他。
然后关上门，佝偻着身子，带着五条悟和知子来到两处空着着的屋子前。
他将墙壁上的灯芯捻出来，借着火点燃了两盏挂在房间门口的灯。
暖黄的火光跳跃着，将这三人的影子映在了走廊上。
“哇哦！好有恐怖的氛围~”
五条悟做着手影，一会是兔子，一会是鸽子。
他在那玩得不亦乐乎。
知子看着头顶明晃晃的电灯泡，她在墙壁上摸了一会，摸到一个凸起的按钮。
她手指一用力，头顶的灯泡就亮了起来，整个走廊被全部照亮了。
知子：“......”
干嘛有灯不开？
她不解。
......
旅馆的经营人叫山村敬。
这个姓氏和山村贞子一样。
显然，五条悟也说的去山村贞子的家，就是这里了。
她向山村敬要来一个风扇，将自己湿透的衣服挂在衣架上，用风扇将它们吹干。
这家旅馆基本处于荒废状态，很少有人订房，因此店里没有多余的衣物备用，只有这件浴袍，勉强能凑合一晚。
裹着上世纪老花样的浴袍，知子一躺下去困意就马上袭来。
耳边是电扇叶片转动的嗡嗡声响，她翻了个身，往远离噪音源头的地方挪了挪。
闭上眼后，疲惫感再次涌来，她感觉自己身上被压着千斤鼎，无法动弹。
喉咙呛出一抹土腥味，双脚被什么接触，一阵阵冷意从脚底传来。
寒意顺着脚踝一路向上攀援，从小腿到大腿，再到腰腹、胸口、脖颈，最后直钻口鼻。
是水。
她的身体被水浸泡着。
水堵住了她的口鼻，她不能呼吸，不然这些水会被她吸进身体里。
带着仅剩的那口氧气，知子不断地向上游去。终于她浮出了水面。可是她眼睛睁不开，看不见方向，不知道哪里才能上岸。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游动着。
忽然，她的手摸到一处光滑的石壁。
是礁石？
不管了，她用双手仅仅地抓住石壁，可是当她准备向前时，却怎么也找不到爬上这个石头的方法。
她伸长手，不断地往上拍打着。
手摸到的地方全部都是石壁。
她不死心，绕着石壁一圈摸去，依旧都是一样的石壁。
黑暗中的绝望感笼罩了全身，不断流失的体温让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眼泪流进了水里。
她摸到一处突起，然后借着这处爬上去。
突起处不算光滑，但是她抓了很多次都无济于事。
试了几次后，知子感觉自己的手掌黏黏的，她握了拳头又张开，有些特殊的物质制约了她正常的动作。
她将手摊开，自己舔了一下。
铁锈味弥漫了口腔。
是血。
她的手掌早已经被划破了。
但是她感知不到疼痛。
过度的失温让她的感官变得迟缓。
不行。
再试一次。
她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那些恶心的土腥味让她反胃，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刻。
她忍住呕吐的冲动，手上用力，抓住了拿出突起，脚下用力，将自己的身体全部带离了水面。
然后就是不断重复地向上攀爬。
一步一步。
就在漆黑的环境开始变亮时，知子的腿被一双手握着。
那双手一用力，她就被她扯了下去。
她的身体不断下坠，那片光亮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世界最终变成一片黑暗。
她重重地砸进了水里，一个巨大的水花溅起，周围的石壁再次被水冲刷了一次。
这时她的身体上浮，像一具尸体一样漂在水面上。
她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有一轮圆月悬在空中，周围是漆黑的一圈。
月亮被圈住，孤寂的月光落了下来，石壁散射着细碎的光线。
知子这才看清这里的环境。
她在一口井里。
刚才摸不到顶的礁石是井的内侧，那股土腥味就是井水混合着地下的泥土而散发的。
她顺着握住自己双脚的那双手看去，那双手已经被水浸得惨白。
她的长发散在水面，呈现出扇形。
黑发之下是一张被水泡肿的脸，五官被打乱后揉捏在一起，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那双看不见瞳仁的眼睛一直盯着知子。
“老师救我！”
她扯着嗓子放声大喊，此时此刻，她只能信任五条悟，只有他，只有他能救自己。
有老师在的话，只管说出“老师救我。”就行。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这样就会获救。
知子鼻子泛酸，脸侧不断有泪水往下流，她的身体动不了，只能任着那张脸靠她越来越近。
近到知子的呼吸都能打在对方脸上。
这时，天光大亮。
鬼消失了，她也不在井里的。
适应光亮睁开眼后，看见的就是那头令人心安发白发。
她还在和室内，那段在井里的经历不像做梦，十分真实。
知子忍不住，大声哭泣起来，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湿润了枕头。
“老师！我差点......差点就淹死了。”
“好可怕，好可怕。”
五条悟从水盆中捞出毛巾，拧干。
把知子的泪水擦干后，叠了几下放在了她的头上，他说：“你发烧了，刚才都是做噩梦。”
他凑近知子的头，安抚地吹了吹气：“老师吹吹，噩梦退散！”
“原来是因为发烧吗？”
“是哦，知子的身体太差了，回去要加练。”
“这都是老师的错！是你带着我去淋雨的，不然我也不会感冒！”
“可是老师都把衣服给你了，老师也很委屈呢。”
“你的衣服又不防水，没几下就被打湿了。最终还不是湿衣服叠加湿衣服！”
五条悟移开视线，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嘛，知子好好休息，接下来就交给老师。”
“有一点要夸赞知子酱噢~遇见困难求助老师，是最明确的决定！”
他说完又抱来了一床被子，粗手粗脚地盖在知子身上。
知子被两床被子的重量压得一闷哼。
胸口被压住，她连呼吸都格外用力。
发烧要盖这么多被子？
五条悟做好一切后满意地拍了拍手，看着被被子淹没的知子，嘴角勾起。
“好啦好啦，老师我守了知子一夜。怎么都叫不醒你时，老师害怕死了。”
“还好你醒了，不然我该怎么和禅院直毗人那老头子交代？”
“我睡了一夜吗？”
“差不多，天快亮了。”
五条悟指了指窗外正在往上爬的太阳。
朝阳点亮了半边天。
五条悟最后给知子换了一条干净毛巾，叮嘱她好好休息后，便走出了她的房间。
他站在走廊上，拉开一扇门，一眼就看见墙上挂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
他神色低沉，整个人的气压极低。
“敢欺负我的学生，我要怎样教训一下这只调皮鬼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