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异世界 黑暗中,一 ...
-
黑暗中,一切感官似乎都异常灵敏,除了视觉,而此时夏木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眼前的一切。
近百具枯骨凌空漂浮,毫无生气的舒展着躯干,泛着青白的骨头反着莹莹白光,飘飘然,如这巨大黑色漩涡中的一叶扁舟,它们顺势蜿蜒而上,像是整齐划一的暗夜行军。
而此时,本应被这诡异与恐惧的一幕所震慑的夏木,却如无感般在这四处不及边际却无处不被黑暗裹挟的空间内探寻。
“这究竟是哪?”。
他观察着四周,入目皆是空旷的黑暗,没有一丝风,没有一粒尘,脚下是一节节灰色黯淡的阶梯,如步入虚空之境。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我在哪?”
夏木犹如一缕尘埃,在这幅巨大且充满黑暗的卷轴中缓慢移动,青灰的阶梯沿着湿滑的墙壁盘旋迂回向上,夏木的左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渊。
遥遥望去,阶梯的顶端连接着一个如碗口大小的洞口,从那里透进森冷的光,惨白如薄纱。
青年伸出细白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湿滑坑洼的墙壁,他的身后是令人窒息的黑暗洞底,不着边际,他战战兢兢的踩着脚下青色的阶梯,每走一步就离出口更近一点。
接着,踩在青阶上的脚步不知不觉加快,藏在灰色卫衣下的白腻肌肤渗出层薄薄汗珠,漂亮的脸蛋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
“就是这里,该来了吧...”青年嗫喏嘀咕着,修长浓密的睫毛不禁微微扇动,圆睁的杏眼似逃避般闪躲。
他此时正踏着阶梯,转过一处突出的石壁。
然而就在此时,青年的脚步突然停下了,即使已经经历很多次了,但是仍控制不住被恐惧支配的情绪。
他强忍着闭上眼睛的冲动,喉结微微滚动,而此时他的面前正飞悬停留着一具枯骨,它用泛白的指骨抵着青年的额心。
触感冰凉。
然而更让夏木恐惧的不仅仅是眼前的骷髅枯骨,而是骷髅的脸,本应是空洞的脑袋上似裹着一层白色的膜,凸起五官的形状,白膜随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吐字。
枯骨发出的声音似沙砾摩擦的低语,含糊混沌,而夏木不得不仔细的听着骷髅的发音。
“凡核毁....冥核散......形消骨灭.....天核归元.....时不待....时不待...”
呜呜咽咽,虚虚实实,如哭如诉。
就在此时,面前骷髅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被扯回到悬浮的枯骨队中,空气霎时震荡,空间迅速扭曲,几百具枯骨瞬间如泥尘般灰飞烟灭,随即而来是席卷全身的剧痛,犹如骨头都碎成了渣...
“不!”
桌面时钟显示凌晨3:00,夏木裹着一身白毛汗,从床上坐了起来,耳侧心跳如擂鼓。
夏木,原名鲍徽,人如其名,曾经是个平凡社畜,早九晚五送快递的底层人民,却在一次送快递途中遇到百年难得一遇的雷暴天气。
那天,阴云滚滚的天际间,道道电光如银龙般开天辟地,突然耳边一个炸响,随即眼前银光爆闪,下一秒电流伴着火龙兜头浇下,鲍徽看着手里被烧成渣的快递,才发现自己身体早已焦黑一片,炙热的高温把他烧成了碳,成了名副其实的炮灰。
意识陷入混沌前,鲍徽一腔二十锒铛岁英年早逝的悲奋化作还想再活五百年的满腔怨怼,指着老天怒骂,敢不敢让我再活一次!!!!
事实证明这贼老天确实敢,鲍徽活儿了,不,确切的说是他穿越并重生了!
双重buff叠满,鲍徽想,怎么着自己也得高官厚禄大展身手,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吧,然而他从牙牙学语到如今又一二十锒铛岁才发现。
错!大错特错!
他是穿越了,却是穿越到了一个名叫灵域的异世界,一个只有冥灵界及凡灵界的世界。作为土生土长的穿越人士,鲍徽曾经听父母提过,上古神话中灵域也曾分为四界,除了冥灵界及凡灵界外还有灵尊界及魔灵界。
在灵域,活着的人除了可以称为人外也可以称作凡灵,死去的人却统一叫冥灵。
夏木曾听父母讲起过,曾经的灵域人经常称呼男人为男凡灵,女人为女凡灵,然而有时候讲的快了,或者含糊的时候就变成了男烦人,女烦人,容易引起误会,有碍公序良俗,所以灵域的人开始习惯用人来称呼。
灵尊界顾名思义,上古神灵生活的地方,魔灵界那便是魔灵生活的地方,然而万年前伴随神灵陨落,魔灵界被封,便再无人提及灵尊界及魔灵界了。
灵域世界的起名方式也很接地气,灵域,灵域,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和灵有关,凡灵界即鲍徽现在生活的世界,人死后也可以叫归墟后便会进入冥灵界,进行灵流归墟后实现灵体及灵识的重塑。
值得鲍徽庆幸的是,这个世界除了有些地方不一样外,所有的生活秩序都与之前的世界一模一样,花草树木、医院、学校、超市、城市、交通、通讯工具全都有,更重要的是这些平日经常接触的东西和他之前的世界的叫法一样,要不这么多的新名词,夏木再重生个几百次都记不全。
由此可见,思维定式一旦形成就很难改了。
在灵域世界里,凡灵同样具备七情六欲,同样需要结婚生子,同样会生老病死,同样有幼年,青年,壮年,老年,而这些跟他以前的世界并没有不同,夏木常常心里鄙夷,异世界和他自己生活的世界也没多高大尚到哪去。
庆幸之余,一件事却让他更加绝望,那就是他仍然是个社畜,还是个找不到工作的倒霉到家且活不起的社畜!!!
贼老天!!!!
夏木这话是骂以前的贼老天的,因为他也不知道灵域的贼老天和之前的贼老天是不是一个贼老天。
万般愤慨下,鲍徽没骨气的接受了现实,争取在灵域当个活的起的社畜。
然而后续接连发生的事情证明,他对自己身处的异世界的定义和他想飞黄腾达的想法一样,都是大错特错的!
鲍徽穿到这个世界后,他父母便唤他夏木,他坦然接受了这个名字,因为他立誓自己绝不再当第二次炮灰!
时间回到现在。
夏木再一次从诡异的识境中醒来,惊出的汗还没凉透。
识境也就是夏木曾经世界观中的梦境。
大口平复急促呼吸间,他不由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下意识地摸遍自己的全身,痛意犹存,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从相同的诡识中惊醒。
耳边似乎任回响着骷髅说出的话,这次终于听得清楚了,可那些晦涩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仅仅只是一场重复了十几次的识境这么简单吗?记得前几次这些骷髅还未灰飞烟灭,而这次的识境似乎更加真实,更加深入了。
回想之前的识境,他突然发现这识境竟然是层层递进的!
夏木活动着身体,席卷全身的痛意是如此真实....
反复的识境让夏木感觉识境与现实早已分不清明。
屋内裹着夜色,朦胧的瞧不真切,窗外树影婆娑,残月高悬如盘,槐树枝杈在墙上映出狰狞的影子。
好静的夜....
夏木顿觉口干舌燥,借着窗外的月光,提踏着拖鞋去客厅取水喝。
而在嘴唇被温水润湿的当头,夏木下意识的将头扭向身后,因为他感觉到一种被盯着的感觉。
浑身的汗毛倒树,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浑身紧张的就像拉满弦的弓一样。
在这炎热的夏天,四周仿佛坠入冰窖,让人冷的四肢颤抖。那种盯着他的感觉越来越近,他能感觉有东西正在靠近,就在他身后,他甚至能感受到身后微弱的气息,细微,冰凉,刺到他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然而在扭头的瞬间,屋内却空空如也,他的身后什么也没有。
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也动弹不得。
而此刻,屋内角落处是一阵奇怪的声音。
咔..咔..咔..
像是骨骼摩擦地面的声音。
夏木下意识的朝声音处望去,而那诡异的气息又一次停留在了他的脖颈处,除了气息,
还传来一阵腥臭味,低沉的喘息声就如报纸被撕裂的声音,尖细,绵长。
他的神经彻底炸了,不禁怀疑现在是否任被困梦中,可是也太真实了吧....
他僵硬着脖子,还是将头转了过去,一双瞳孔竖立着的雾黄色眼睛跃然眼前,似豹子般狠厉。
“靠.....靠.....靠.....”
夏木叫出了音,紧接着将手里端着的水泼到了眼前的....
他平复心情,定睛一看,尼玛.....果然是.....
异怪啊.......
随着脱口而出的“异怪”二字,夏木将大茶缸子扔到异怪脸上,异怪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脸水,还不争气的被呛出了一个鼻涕泡,有拳头那么大。
画面委实是诡异中带着点滑稽。
夏木身为前炮灰,他撒丫子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想,“老子最近是是闭眼听到乌鸦叫,睁眼看见扫帚星,倒霉透了.....”
“咚、咚、咚”沉闷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而那种骨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夹杂在里面更加诡异,夏木想起刚刚看到的异怪样子,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今天还有命儿活着吗?难道这一世仍然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还死在后面这异怪手里”夏木腹诽,因为跑的剧烈,呼吸越发急促。
可是异怪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似的,一跃而起,靑灰色的身体挡在了门前,异怪身体庞大,鼓起的青黑肌肉硬如石块,青筋在鼓胀的皮肤下盘结贲张,透着慑人的凶煞之气,远远望去足有两米多高,挡在门口似墙一般。
夏木再迈几步就到门了,突然一个急刹,果断华丽转身,避免与异怪来个充满腥臭味的亲密接触,然而他逃的方向是卧室。
在夏木奔入卧室急欲关门的刹那,异怪的一只脚已经插入到即将关闭的门缝中,只见异怪脚踝细瘦如枯枝,而小腿与大腿肌肉却异常发达,宽而厚的脚掌在落地时将地板砸出一个坑。
夏木也不管了,将身体重重砸向门框,心想我挤断你丫这条腿,看你还怎么蹦跶。
处于这么紧急的状态下,夏木是无暇真正一睹异怪的盛世美颜的,但是当时回眸的瞬间,大体上是看的明白的,这只异怪通体靑灰,一条腿壮硕如牛,而另一条腿却细瘦如无骨,仔细看竟然是弯折着扎进棕灰色的裤腰带里,破裤蓝杉,藏不住异怪精壮的好体格。
夏木当时看见就想脱口而出一句:“尼玛,柔韧性这么好,你妈妈生你的时候知道嘛...”但是夏木良好的惜命精神尽职尽责的打住了夏木的吐槽,小命要紧。
然而此时,异怪的一只脚已经插进门里,夏木想到了异怪是个瘸子,所以干脆把丫腿挤断,“老子断了你的腿!”夏木将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这放手一砸上。
然而....
“彭......”老房子年久失修的木门....碎了!
异怪的腿.....毫发无伤!!!!
夏木:.......
“靠嘞.....”
异怪的腿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像是被激怒了,紧接着就听耳边风声簌簌,一双灰色利爪直冲夏木面门。
夏木腰腿用力,身子侧仰,堪堪躲过一击,不经心里感叹“爷们儿我的柔韧性也不错”,然而只一瞬间,异怪健硕的右腿腾空而起,两只利爪冲着夏木腹部直接袭去。
“遭不住...遭不住....”夏木咋舌,就着侧仰的姿势倒到了卧室的大床上,夏木额头登时出了一层白毛汗,下落地点太高了,腰部被挤压的喘不过气。
千钧一发之间,夏木紧接着一个转身,右手抄着床上的枕头,捂着自己的腹部,翻身躲到了床的侧面。
异怪反应笨拙,顷刻间利爪已经插进木床内,随着一同被钉住的还有最近刚买的羽绒被,簇新....
夏木身为被辞退的打工狗,夏木心疼,夏木敢怒不敢言,为了不再死一次,夏木唯有趁机钻出窗外,怂的逃之夭夭。
“哗啦....”
卧室窗户玻璃应声而碎,夏木手臂裹着刚买来的簇新枕套,抡圆了胳膊就往玻璃上砸,事实证明老房子玻璃质量也不咋滴,夏木家卧室的窗锁是坏的,想从这扇窗出去,唯有破窗,庆幸的是.....破窗成功!
顾不得飞溅玻璃在脸上划出道道血痕,夏木连滚带爬的往出翻,跳下窗子之际,还不忘回头瞄一眼卧室里的情况。
借着月光,只见异怪的一只利爪已经从床里抽了出来,羽绒被中的羽绒随着异怪的动作,散落开来,飘飘悠悠,接着异怪又是一掌直戳床面,似乎是想借力将另一只爪子抽出来,来回几次,只听木床发出几声残喘。
夏木卧室内,木床支离破碎,羽绒飘散如雪.....
真....爆.....燥......
他一刻也不想耽搁,撒腿就逃
夏木住的是城郊的老厂区宿舍,随着厂子败落及搬迁,几十栋楼只有零星十几户人家了。
院内荒败的楼舍间长着及人高的蒿草,翠绿的叶子在暗夜的掩趁下似漫天垂落的幽光,在风里轻轻翕动,窥着这被时光遗忘的角落显得无比凄清诡谲。
突然间,阴云翻滚,遮蔽了如盘的月亮,夜色更暗,让这热气腾腾的夏日瞬间低了几度,竟也有了几分森森寒意。
小区里零星几点路灯光,闪着暗橘色的光晕,更显几分阴森。
而借着诡谲的灯光可以看见,夏木脸上刚刚被碎玻璃划伤的伤口正在慢慢的变小,血流慢慢回溯逐渐被伤口吸收,汇聚在左眼睑下,形成了一圈圆圆的红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