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你可以去你想去的远方 “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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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不能要。”
晚风骤然停滞，祁今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她怔怔看着纸箱上方那叠整齐崭新的钞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她猛地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满是错愕与无措，下意识连忙摆手拒绝：“不行，这钱太多了，我真的不能要。”
说着，她便伸手想要把钱拿起来还给她，指尖刚触碰到崭新的纸币，就被陈枳行轻轻抬手拦住。
他抱着纸箱站在路灯下，语气温柔且坚定：“这钱的渠道正规合法，你放心用。你是怕还不起啊？不用你还，当我投资了。”
“我没有理由拿，也没办法拿的心安理得。”
祁今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眼底酸涩翻涌，“我自己可以慢慢攒，你不用你这样帮我。要是让陈叔和林姨知道，你又得挨打。”
陈枳行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清隽的眉眼柔和下来。“祁今，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少年褪去了平日里的不羁，“你就拿着这钱去冬令营，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我能什么都不管吗？这不是小钱！”祁今咬着下唇，语气固执。
“没事！”陈枳行轻轻打断她，声音低沉又认真，“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晚风掠过两人身侧，吹起额前细碎的发丝，沉默在空气里蔓延许久。
祁今看着他澄澈坚定的眼眸，知道他向来言出必行，也清楚自己眼下走投无路的处境。冬令营的报名审核已然提交，只差最后一笔费用。她挣扎良久，心底的倔强终究被击垮。
她吸了吸鼻尖，抬眼认真看向陈枳行，字字郑重：“好，那我先收下。这笔钱算我借你的，等我去了冬令营，一定会好好表现，以后拿到赛事奖金就第一时间还给你，一分不差。”
陈枳行闻言，眉眼浅浅弯了一下，是极淡的笑意：“好，我等你。”
两人并肩走完剩下的路，夜色彻底铺满小城，家家户户亮起暖黄灯火。祁今将装满书籍的纸箱小心翼翼抱回房间，把那叠承载着少年心意的钞票也被妥善收好。
本该归于静谧的时刻，却被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打破。
叮咣的摔打声，斥责声混着少年隐忍的闷哼声，突兀地划破夜晚安宁。
祁今脚步下意识察觉出不对。
她刚走到客厅还没换好鞋，樊女士便停下刷碗的动作从厨房走出来，轻轻叹了口气。
“要去看陈枳行？”樊女士将一袋排骨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无奈，“刚好，你把这袋排骨给林姨送过去。”
不等她开口，樊女士便轻声道出了原委：“你去的时候小心点，陈枳行犯事了。不该说的不要说。”
“他…怎么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把你陈叔柜里的烟酒都拿出去卖了。更可气的是，你陈叔这两天想把车库里闲着的那辆车转卖出去。一进车库，车底下四个轱辘都被拆了。你陈叔以为进贼了呢，结果看监控是陈枳行。这小子，估计今天是不好过。”
“那我过去看看，这排骨正好给他补补。”
祁今提着十斤排骨，下楼轻轻推开楼下虚掩的房门。
屋内一片狼藉，打骂声已然停歇。她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探头望去。
“是今今来了？”
林女士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眼底布满浓重的疲惫。方才一场激烈的争执与责罚，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祁今连忙收回目光，将手里沉甸甸的排骨轻轻放在干净的餐桌上，声音轻柔：“林姨，我妈让我送点排骨过来。”
她的到来稍稍冲淡了屋里压抑沉闷的气氛。
林姨看着桌上的排骨，又看向懂事安静的祁今，心头一暖，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无奈与心疼：“谢谢了，还麻烦你跑一趟了。”
“没事的林姨，陈枳行还好吗？”
“这孩子……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祁今刻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心，将所有心知肚明尽数藏在眼底。
林姨抬手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地摇了摇头，语气又气又疼：“小行这傻孩子，卖了家里这么多东西。怎么问他都不说这钱用去干嘛了。正好你去劝劝他。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是家里也好兜底。”
“放心吧林姨，我看着他呢，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的。”
昏暗的灯光下，陈枳行正侧趴在床上，单薄的脊背微微紧绷，整个人蜷缩着，格外落寞。
宽松的居家裤微微滑落，后腰到臀侧一片通红，高高肿起显然是挨抽了很多次
听见动静，陈枳行艰难地偏过头，看见来人是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你来啦，快进来。我就不迎接你了。”
祁今鼻尖一酸，轻轻走到床边，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你说你这是何必呢？要不你把钱拿回去，好好跟陈叔认个错？”
陈枳行闻言立刻抬眼看向她，哪怕身上满是伤痛，语气依旧轻松，带着几分故作随意的笑意。
“一朝舍命为红颜，这要拿回去我这打不白挨了。”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牵扯到伤口，倒抽一口冷气。
“还好，打得是后腰和屁股，我这脸没破相。要不学校那些小女生不得跟在我后面笑话死我。”
陈枳行明明疼得浑身都在发僵，却还要故作轻松地开玩笑，尽力扫去祁今眼底的愧疚与难过。
祁今看着他高高肿起的后腰，眼眶红得更厉害，喉头堵得发紧，半点都笑不出来。
“你少贫！”
陈枳行见她始终闷闷的，只好收敛了玩笑的语气，放轻声音，温柔又耐心地安抚她：“下周冬令营你踏踏实实去，也别再纠结这件事。”
他侧过头，目光认真落在她身上：“深城那边听说有很多好吃的，你就随便给我带点特产回来就行。”
“就知道吃！”
陈枳行看着她应声的模样，紧绷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动，轻声问道：“对了，你的冬令营报名申请都好几天。通过没有？”
这话一问出口，祁今瞬间愣住。连日来她满心都是费用的难题，慌乱奔波之间，她居然彻底忘了查审核结果。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慌乱的无措：“我……我光顾着凑钱了，忘了查了。”
“赶紧查啊，晚了就算有钱都不去不上。”
的确，那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写出来的作品集。成败在此一举，越是看重越是胆怯，迟迟不敢点开结果。
陈枳行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微微抬手，语气笃定：“别怕，肯定没问题。我们未来的祁大作家可是要称霸天下的。这点小事算个啥，你把网址告诉我，我帮你查。”
他忍着身上的疼，勉勉强强伸手捞过桌边的电脑的鼠标，轻放在身侧，指尖忍着酸痛快速点着。
“输网址。”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电脑开机后轻微的嗡鸣，祁今坐在学习桌前，手心紧紧攥着衣角，心脏砰砰狂跳，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低声嘀咕着账号密码，熟练登录报名官网。
页面跳转的短短两秒，像熬过漫长的一个世纪。
“要是没过怎么办？”
“算他们没品位，你从小可是市里比赛种子选手。连你的稿都不收，说明华大文学系也不怎么样嘛。你就换一个冬令营。”
“可我只想去华大。”
话音结束的下一秒，页面中央【初审审核通过，已成功入围冬令营】的绿色字样，清晰又刺眼地铺展开来。
明亮的字体落在屏幕上，落在两人眼底。
通过了。
她无数个深夜伏案写作的坚持，全部都值得了。
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惊喜与酸涩席卷了祁今整个人。
陈枳行没多想，微微俯身，手臂轻轻圈住了她的肩膀。他的脸颊不经意蹭过她颈侧，呼吸浅浅落在她的皮肤上。
祁今混身猛地僵住。她自己也愣了半秒，才意识到这个拥抱离得太近。可她没有立刻退开，手臂依旧松松搭在他背上还在一阵阵抽痛的伤口上，没有收紧，也没有挪开。
她的发丝垂落，擦过陈枳行后颈。陈枳行的呼吸放得很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看见了吗，过了。”
祁今“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看见了。”
窗外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夜色温柔笼罩着整座小城。比这一纸通过的结果更有力量的是朋友祝贺的拥抱。无关爱情，却是最真诚纯真的喜悦。
祁今的睫毛颤了颤，鼻尖还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杂着一点药膏清苦的气息。她稍稍往后退了一点点，却依旧离得很近，目光和他对上，眼底水光未散。
“谢谢你，陈枳行。”
陈枳行慢慢抬起手，迟疑片刻后，掌心很轻地贴上她的背脊，指尖微碰到她的皮肤带来一股温热。
“祁今，你看，你可以去你的远方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