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冬令营 “我… ...
-
“我…我就看看，不就是个破箱子吗？不让看就不让看呗。”
祁今心跳得厉害，耳尖还烧得滚烫。她不敢再抬眼对上陈枳行沉沉的目光，慌忙侧过身子，挣开他扶在腰间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没什么事，我先回家了。”
丢下这句，她几乎不敢停留，转身快步往门口走。脚步走得仓促，差点绊到茶几的边角，她踉跄着拉开门。
门外的晚风迎面扑来，稍稍吹散一点萦绕周身属于他的气息。
祁今跨出门槛，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屋内那令人心慌的氛围。
直到站在楼道暖黄的灯光下，她才停下脚步，抬手按住发烫的脸颊，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咚咚跳个不停。
好险，差点就露馅了。祁今不知道在怕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陈枳行目光会下意识躲闪。
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对陈枳行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免疫了，靠近时她还是像二中的大部分女生一样紧张。
祁今背靠着微凉的墙面，刚才的一切像一帧帧慢镜头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寸细节都清晰得过分。
至此，祁今十六岁的少女心事开始上演。
明明知道不该多想，却次次被他打乱心绪。明明刻意保持距离，却总能被他轻易牵动。
祁今轻轻吐了一口气，试图吹散心底翻涌的纷乱，强迫自己收回所有杂念。
日子并不会因为这场短暂的悸动戛然而止，季节缓缓更迭，深秋的冷意浸透校园。如期而至的是二中文理分科。
这一次分班像是一条无形的分界线，将昔日熟悉的人划分到不同的赛道。祁今毫不犹豫选择文科。她心里清楚，文字才是她最擅长的领域，也是靠近文学最直接的路。
幸运的是，丛曼依旧留在她身边，她并未从那个熟悉的环境中跳脱出去。
分班后的文科教室，没有太大的疏离感。上课的时候，还是她们两人并肩坐在一起。下课就靠在一起闲聊，分享零食，偶尔说起从前的趣事。
丛曼是最懂她的人，不用过多言语，就能察觉到她情绪起伏，是喧嚣校园里安稳的依靠。
而陈枳行自然选了理科，凭着亮眼的成绩顺利进入理科重点班。同他一起分到这个班级的还有阮凌音和周心瑜。
阮凌音的成绩不在陈枳行之下，甚至有几次比陈枳行还好。两人轮流坐庄，撑起二中理科的半边天。周心瑜的成绩不算亮眼，但她的英语成绩突出被破格调到重点班。
一层教学楼的距离，他们不再拥有那么多相处的机会。
祁今终于得以沉下心，把所有多余的情绪暂时收起来，全身心埋进学习之中。
脱离了并不适配自己的环境，祁今身上蕴藏的天赋慢慢展露出来。
整整两个月，祁今的成绩稳步向前。周测、月考接连不断，她的名次一路向上攀升，从中游一点点突破，每一次考试都刷新自己的记录。
旁人只看见她一路突飞猛进的结果，很少有人知道，她独自一个人熬过无数个漫漫黑夜。
期末统考成绩公布那天，红榜贴在教学楼大厅，围满了围观的学生。祁今挤在人群之中，目光一路向上。
年级第一。
她与陈枳行并列在榜首，这是他们的名字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贴在一起。周遭响起细碎的惊叹声。红榜之下，祁今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喜悦。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只是起点而非归途，她要做的远比得到的多。
“冬令营？”
祁今指尖轻轻摩挲着通知纸页的边缘，目光落在海报上印着的华大文学冬令营，这是她期盼了很久的机会。
办公室的光线偏柔和，窗外的梧桐落尽了枯叶，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徐老师抬眼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红笔：“你才高一就有竞技觉悟实属难得，一般的学生不会这么早定好方向。”
被老师肯定的瞬间，祁今心里微微一松，把那张冬令营的通知轻轻放在办公桌上面，声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徐老师，您也了解我的写作水平，我想提高文学素养而且华大文学系是我的首选志愿。早参加冬令营也是想在自主招生时有机会进到强基班。”
徐老师低头看向那张通知，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祁今，你的文笔我一直很认可，这次成绩也非常亮眼，老师很看好你。但是这次冬令营…你没办法参加。
祁今的心轻轻往下沉了一点，还是认真听着。
“学校的名额优先给到高二高三多次参加省级作文竞赛拿过奖项的学生。他们大多都履历比你更丰富，而且比你更需要这次机会。”
徐老师惋惜地看向她，“你这次虽然期末考得很好，但省级竞赛相关的获奖记录是空白的。学校这边评审，推荐名额没办法给到你。”
祁今喉间微微发紧，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小声试着争取：“徐老师，我也有比赛经验，而且我可以写作品提交上去。我愿意花时间准备，能不能试一试呢？”
“我知道你很想去，我也相信你的潜力。”
徐老师轻轻摇了摇头，态度依旧明确。
“可是规则摆在那里，老师没有办法破例。这次就先算了，你安心准备接下来的学习，试着参加一些省赛，等到高二高三老师一定把你推上去。”
几句话，轻轻击碎了祁今心里刚刚燃起的期待。她心里闷闷闷的，像被一块湿布裹住。
“好，我明白了，谢谢徐老师。”
祁今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拿起桌上那张通知，转身走出办公室。
那一刻，走廊安静得可怕，教室里喧闹的读书声隔着墙壁隐隐传过来，却好像和她隔了很远。
祁今低着头往前走，心底的委屈一点点漫上来。她不是不甘心输给别人，只是觉得可惜，好不容易出现的机会就这样擦肩而过。
转过走廊拐角，祁今低着头，手里的纸张被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她想把那股堵在胸口的失落压下去。
“祁今。”
声音从前方传来，她缓缓抬眼，撞进迟叙沉静的目光里。
迟叙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装订好的习题册，校服袖口挽到小臂。
“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即使她将情绪隐藏得很好，却还是被迟叙轻而易举的戳破。
祁今本来打算摇摇头，随便找个借口绕开。可她面对迟叙沉默的几秒里，像是感受到了希望。
“华大文学系今年寒假举办冬令营，这事你应该也知道吧。我没有省赛经验，学校的名额拿不到。”
祁今的声音轻轻发哑，目光落在纸面上印着的冬令营简介上。
迟叙垂眸，看向她手中那张皱起来的通知，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你才高一，为什么这么想去对高三学生开放的冬令营？”
“我…我想实现我的文学梦想，我希望未来可以成为像莫言一样优秀的作家。”
“说真话。”
祁今猛地抬起头，有些为难地开口：“我想进华大的强基班。”
她耳尖泛起一点浅红，却没有躲闪他的目光。被迟叙一语戳破心底后，她完全正视自己的野心。
“我知道就算我考到年级第一，以我的成绩离华大还差一大截。就算侥幸进了华大，吊车尾也根本接触不到强基班的资源。”
她放缓声音，慢慢解释：“如果我消息没错，每年高三都能参与华大国际交换生的项目。如果我的成绩再提高一点，这份经历至少能算作材料里的一点加分项。”
迟叙静静听着，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秋风从走廊的窗缝钻进来，掀动纸张边角。
“且不说这算不算加分项，华大的国际交换是在英格兰留学三年。你有这打算，家里人同意了？”
“还没说，可我不想停留在原地。”
祁今重新抬眼，眼底又浮起那份执拗。
“冬令营只是第一步。拿到这个机会，高二就能获得参加全国竞赛的资格。至于交换生，是以后的事。但至少现在我要先拿到能去争取它的资格。”
迟叙的语调平和，不带评判，“如果你想参加全国竞赛没必要非去冬令营，拿出以往写作成绩即可。不过这份经历，能让你提前看清自己和同赛道人的差距。从这点来说，值得。你要是真的想去，可以自己在官网报名。只是需要自费。”
祁今呼吸微微一顿，原本沉下去的心，一下子被拽起来。
“自费？”
“嗯。”
迟叙点点头，怀里的习题册往上托了托，“除了学校筛选的公费名额，华大也开放自费报名。只需要提交一篇个人文学作品，审核通过就可以拿到参与资格。”
“这个我有，我可以准备！”
“但是有一点你要想好。”
迟叙的语气认真起来，“自费没有学校承担开销，来回的车票和食宿，都要自己承担。算下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祁今的目光落在通知上，默默在心里面粗略估算。喜悦瞬间又淡了大半，机会摆在眼前，可门槛变成了现实的钱。
迟叙看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为难，放缓语调继续说：“审核的标准没有那么严苛。我看过你写的随笔，提交上去大概率能通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