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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河边的路灯 走访,见面 ...

  •   他们到达科技园的时候,下午两点的阳光正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那栋玻璃大楼的幕墙上切出一道道干净的光线。

      科技园比她想象的大,除了羽安生物那栋主楼,周围还有几栋写字楼和商业配套。梧桐树和银杏交错种着,叶子黄了一半。但到了晚上,这片区域会安静下来——写字楼的人下班走了,商业配套九点以后陆续关门,剩下的就是空旷的马路和沉默的路灯。

      “三年前的监控,物业还留着吗?”温翎问。

      “问过了。他们说科技园的统一监控保留三年,正好还有。”老赵推门下车,“走,去看看。”

      物业办公室在科技园东门旁边的一栋小楼里。管监控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师傅,姓孙,戴着老花镜,听说他们要查三年前的记录,皱了皱眉。

      “三年前的?那得翻硬盘。”孙师傅把他们领进监控室,一面墙上挂满了屏幕,角落里堆着几个落了灰的硬盘盒,“你们要哪个时间段的?”

      “三年前九月十七号,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老赵说,“东门附近的。”

      孙师傅翻了半天,找到一个标签模糊的硬盘,插进机器里。屏幕上跳出一格一格的老画面,画质不太好,但勉强能看清。

      “这儿。”老赵指着其中一格。

      画面里是科技园东门的出口,时间是21:47。一个年轻女人从门里走出来,穿着浅色的外套,背着双肩包,步伐正常,没有回头,没有被人胁迫的样子。她走出东门后,在路口停了一下,然后往左拐了。

      “往左是去哪儿?”温翎问。

      老赵沉默了一瞬:“河边。”

      温翎在笔记本上记下时间。

      “她住的地方在哪个方向?”

      “右边。”老赵说,“她往左走,不是回家的路。”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孙师傅在旁边小声问:“这个姑娘,就是三年前那个……”

      “嗯。”老赵没有多说。

      温翎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沈若晴的背影很小,被路灯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往左拐的那个动作看起来不像是被人逼迫的,甚至不像是犹豫的,她好像知道要去哪里。

      “师傅,这个监控的角度,能拍到东门外面那条路吗?”温翎问。

      孙师傅摇了摇头:“只能拍到门口。再往前就出了范围了。那条路上有路灯,但没有监控。”

      温翎谢过孙师傅,和老赵出了物业办公室。

      “何勇表弟的修车铺在哪儿?”她问。

      “在东边,走过去十来分钟。”老赵指了指方向,“要去看看?”

      “去。”

      修车铺原来的位置在科技园东边的一条巷子里,现在是一家汽修店,招牌换了,老板也换了。老赵把车停在巷口,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刘师傅,我是老赵。对,还在科技园这边……你方便吗?好,我们在老地方等你。”

      挂了电话,老赵跟温翎解释:“何勇的表弟姓刘,现在在其他地方开了家店。十分钟到。”

      刘师傅比老赵年轻几岁,圆脸,说话的时候喜欢搓手。他开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下车的时候看了温翎一眼,又看了看老赵。

      “赵警官,那个案子还没结啊?”他叹了口气。

      “一直在查。”老赵说,“今天想再问问你,三年前那晚上的事。”

      刘师傅点点头,靠在面包车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那天晚上何勇来我店里喝酒,大概六七点到的。他心情不好,喝了不少。我问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想喝酒。喝到九点多,我媳妇打电话催我回家,我就说收了吧。何勇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什么状态?”温翎问。

      “有点上头,但没醉。走路稳当,说话也清楚。”刘师傅吸了口烟,“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去办点事’。我问什么事,他不说。”

      “他平时提起过科技园那边吗?”

      刘师傅想了想,把烟灰弹掉。“提过一次。有一次他来找我喝酒,路过科技园,看见那些高楼,说了一句‘那些人凭什么’。我问什么意思,他说没什么。”

      “他认识科技园里上班的人吗?”

      “不知道。他不跟我说这些。”刘师傅把烟头掐灭,“赵警官,何勇这人是不怎么样,有前科,脾气也不好。但他不是那种……会杀人的人。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

      老赵没有接话。温翎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刘师傅说的话,又问:“他那天晚上穿的什么衣服,你还记得吗?”

      “深色的夹克吧。他老穿那件。”

      “他离开之后,有没有再联系你?”

      “没有。后来警察来找我,我才知道出了事。”刘师傅看了看老赵,“赵警官,你们是不是还在查他?”

      老赵沉默了一瞬:“他失踪了。”

      刘师傅张了张嘴,没说话。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问完话,他们让刘师傅走了。

      “从这儿走到科技园东门,再走到河边,我走过好几次了。”老赵说,“今天我带你走一遍。”

      两人开始步行。老赵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像是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太多次,不需要再看方向。

      “修车铺到东门,”他看了看手表,“上次我走是十二分钟。今天应该差不多。”

      温翎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条路不宽,两边是围墙和荒地。三年前应该更荒凉,路灯也更少。

      两人走到科技园东门,老赵又看了看手表:“从修车铺到这儿,十五分钟。沈若晴从公司出来是九点四十七,如果何勇九点多从修车铺出发,时间差不多。”

      “但沈若晴是主动往左走的。”温翎说。

      “对。”老赵继续往前走,“所以她可能认识那个人。或者,她以为她认识。”

      从东门到河边,步行大约八九分钟。这条路有一段是没有路灯的,旁边是一片待开发的荒地,长满了野草。温翎站在路的中间,回头看来的方向——科技园的灯光已经很远了,前面是河边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晚上走这段路,什么都看不见。”她说,

      “对,如果有人在前面等她,她不会知道是谁。”老赵的声音暗下来。

      “赵哥,你觉得她为什么往左走?”

      “不知道。”老赵的声音有些沉,“可能约了人,可能去河边坐坐。她的室友说她有时候会一个人去河边。”

      “她经常去?”

      “室友说的。说她压力大的时候会去河边走走。”

      走到河边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河水不宽,但流速不慢,岸边有栏杆,但有一段是矮墙,高度只到大腿,可以翻过去。

      三年前,沈若晴的尸体是在下游三公里处被发现的。法医鉴定是溺水死亡,但身上有陈旧性外伤。

      “如果何勇是凶手,”温翎说,“他需要把沈若晴带到河边,推下去,然后离开。但沈若晴为什么跟他走?”

      老赵没有回答。

      “何勇有前科,之前的记录是骚扰女性——跟踪、尾随、言语威胁。没有暴力的记录。如果他那天晚上喝了酒,情绪不稳定,有可能失控。但……”温翎顿了顿,“他为什么要选在河边?这条路人少,没有监控,他知道。但把一个活人推下水,和跟踪骚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理。”

      “你是说可能不是他?”老赵的声音更低了。

      “我是说,我们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

      老赵沉默了很久。河面上吹过来一阵风,带着水腥气。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哥,”温翎忽然问,“你有没有查过,沈若晴在羽安生物实习期间,有没有跟什么人产生过矛盾?”

      “查过。她实习的部门是研发中心,带她的导师叫陈维。她的同事说她工作认真,话不多,没什么矛盾。”

      她正想说什么,远处走过来一个人,牵着一只金毛。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件旧袄,看见他们站在河边,多看了两眼。

      老赵走过去,亮了一下证件:“大爷,跟您打听个事。您住这附近?”

      “对啊,住了十来年了。”老人牵着金毛停下来。

      “三年前,这河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比如有人晚上在这儿打架、吵架之类的?”

      老人想了想,皱了皱眉。“你说的是那个姑娘吧?我知道,死了个姑娘。但那个案子之前,这河边还出过一件事。”

      温翎和老赵同时停住了。

      “大概是那个姑娘出事前两三个月吧,有一天晚上我遛狗,看见一辆车停在那边。”老人指了指河边的土路,“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好像喝了酒,站不稳。男的扶着她往河边走。我觉得不对劲,喊了一声‘干嘛呢’,那男的就扶着女的回去了,开车走了。”

      “您看清那个男的长什么样了吗?”温翎问。

      老人摇头:“太远了,没看清。但那辆车我记得,黑色的SUV,挺大的。”

      “车牌呢?”

      “没记住。但那种车在我们这片不多见。”老人想了想,“那个男的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不胖。女的是长头发,穿着件浅色的衣服。”

      温翎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沈若晴一米六,长发。

      “大爷,您当时报警了吗?”

      老人愣了一下:“没有。我看他们走了,就没当回事。后来那个姑娘出事了,我才想起来,但也没觉得有什么联系。”

      温翎和老赵对视了一眼。

      “大爷,谢谢您。”老赵说。

      老人牵着金毛走了。金毛走两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尾巴摇了摇。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河边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温翎打了个电话给林小羽,让她查一下何勇是什么车。

      林小羽很快给了答复,何勇的是福特,不是他的。但她顺便查了一下陈维,发现在他妻子名下有一辆黑色SUV,三年前买的。

      “黑色SUV。”老赵的声音有些干涩,“陈维的车。”

      “还不确定就是他。”温翎说,“但需要查。”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我明天去调三年前这附近的监控。虽然过了三年,但交通监控可能会有留存。”

      “还有陈维那辆车的违章记录。如果他在那段时间来过这附近,可能会有记录。”

      老赵点了点头。两人沿着河边往回走,路灯照着前面的路,影子拉得很长。

      “赵哥,”温翎忽然说,“你觉得何勇是凶手吗?”

      老赵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才开口:“三年前,我几乎认定是他。有动机、有机会、有前科。但证据不够,检察院不批捕。后来他跑了,我就更觉得是他。”

      “现在呢?”

      “现在……”老赵停下脚步,看着河面,“现在我不知道。”

      回到车上,老赵刚准备启动车回市局,温翎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观复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空吗?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

      她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

      “赵哥,你先回去。我晚上有点事。”

      老赵点了点头,带着档案袋走了。

      温翎回到自己车上,回了消息:“好。在哪儿?”

      “科技园附近有家餐厅,我发你地址。”

      温翎到餐厅的时候,周观复已经在包间里了。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壶茶,窗外能看到科技园的灯光。他穿了一件深色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一些。

      “等很久了?”温翎坐下来。

      “刚到。”周观复给她倒了杯茶。

      她喝了一口茶,发现桌上没有菜。“还没吃饭?”

      “等你。”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周观复按了服务铃,服务员推门进来,递上菜单。他没有看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清蒸鲈鱼,红烧羊肉煲,香菇菜心,酸萝卜老鸭汤。”

      温翎听到“酸萝卜老鸭汤”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十一月下旬的京市,夜里已经凉了,老鸭汤温补,酸萝卜开胃,确实是这个季节该喝的。红烧羊肉煲也是——天冷了,羊肉暖身。菜心是冬天的当家菜,用香菇烧,清淡解腻。

      “你倒是会点。”她说。

      “你以前冬天就爱吃这些。”周观复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鲈鱼少放酱油,她不爱颜色太深的。”

      温翎低头喝茶,没有接话。他记得她所有的事,连鲈鱼少放酱油这种细节都记得。她不知道该觉得温暖还是沉重。

      菜上来之后,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红烧羊肉煲酥烂,酱香浓郁,肉质软糯,入口即化。香菇菜心火候刚好,菜心脆甜,香菇的鲜味渗进去,清爽解腻。酸萝卜老鸭汤是最后端上来的,汤色清亮,上面飘着一点油花,酸萝卜的酸味和鸭肉的鲜味融在一起,喝一口,整个人都暖了。

      这顿饭比之前所有的饭都自然。不是因为菜的味道,是因为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紧张感,好像松了一些。他不问她案子的事,她也不问公司的事。他们只是坐在一起,吃饭,喝茶。

      “你妈妈最近好吗?”温翎问。

      “挺好的。前两天还念叨你,说你怎么不去吃饭。”

      “忙完这阵子就去。”

      周观复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要是听见你这么说,肯定高兴。”

      温翎低下头,继续吃菜。她想起老宅院子里的那棵槐树,想起周母炖的老鸭汤,想起玄关上那双一直留着的棉拖鞋。那些东西,十年了,都没变。

      吃完饭,周观复没有急着走。他给她续了茶,沉默了一会儿。

      “你之前说有个案子跟我们公司有关。”他的声音不高。

      温翎看着他:“你知道钱磊的事?”

      “知道。”周观复的声音很平静,“公司数据泄露,安保部门报了案。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员工……他姑妈的事。”

      温翎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

      “钱磊是个好员工,工作认真,技术也不错。他姑妈出事之后,他状态一直不好。我让人事部关心过他,但他什么都不说。”周观复顿了顿,“我约你出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

      周观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温翎不太熟悉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是一种犹豫。她很少见周观复犹豫。

      “公司内部最近在做合规审查,”他说,“发现研发中心有一些不太规范的操作。”

      “什么操作?”

      “主要是项目管理方面。有些项目的审批流程不完整,资金使用不透明。尤其是……”

      “晨曦。”她接了下去。

      “你知道这个项目?”周观复有点讶异。

      “听人提过。”温翎没有细说,“这个项目有什么问题?”

      周观复说,晨曦项目是研发中心的一个内部研究项目,负责人是陈维。启动于四年前,预算比同类项目高出一倍多,但公开的成果很少。最近审查发现,这个项目的资金有一部分转到了外部的一个小公司,而那个公司的法人,是陈维的亲戚。

      “陈维在挪用资金?”

      “有这个可能。”周观复的声音有些沉,“但这件事涉及公司内部管理,我不方便说太多。我告诉你,是因为……”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什么?”

      周观复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因为钱磊的事。他查到的那些东西,可能跟晨曦项目有关。他只是做了错事,心地不坏,我希望能公正对待。但同时……”

      “同时,如果晨曦项目真的有问题,公司会处理。但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你的判断。”

      温翎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在羽安生物,就偏袒你们公司?”

      周观复摇了摇头:“不是偏袒。我是怕你……顾忌。”

      温翎沉默了一会儿。她又想起钱磊在谈话室里说的“她不嫌我烦。”她想起老赵说的“我答应她了,我得做到。”

      “我不会。”她说。

      周观复看着她,目光里的犹豫慢慢散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这件事。

      两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科技园的灯还亮着。周观复送她到停车场,站在车旁边,路灯照在他们身上。

      “陈维这个人,”温翎说,“你能帮我了解一下吗?除了工作之外的事。他的性格、习惯、人际关系。”

      周观复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让人事部调一下他的档案。”

      “不要惊动他。”

      “我知道。”

      温翎上了车,发动引擎。周观复站在车外,没有走。

      她摇下车窗:“你还不走?”

      “等你走了我再走。”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送她回家,一定要看她进了门才离开。

      “观复。”

      “嗯?”

      “谢谢你。”

      他没有问谢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温翎开车离开。后视镜里,周观复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回到办公室已经快九点了。温翎把今天的材料全部摊在桌上,在笔记本上重新画了一张图:

      沈若晴案线索

      21:47独自离开公司,主动往河边走

      何勇有嫌疑,但作案方式不符合前科模式

      河边目击者:黑色SUV(陈维的车),沈若晴出事前两三个月

      陈维身高、体型与目击者描述吻合

      实习导师:陈维

      沈若晴死前有陈旧性外伤,失踪前一个月请假三次,理由“身体不适”

      方桂兰案线索

      参加羽安生物赞助的体检,样本被标记为“重点跟踪”

      项目负责人:陈维

      出事前一周,羽安生物三次致电方桂兰

      跟踪者孙浩(待审)

      钱磊案线索

      窃取晨曦项目数据

      怀疑姑妈之死与公司有关

      晨曦项目负责人:陈维

      晨曦项目有资金问题

      她在“陈维”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几行字:

      黑色SUV——如果那辆SUV是陈维的车,那个女的是沈若晴,说明陈维在案发前就已经和沈若晴有过这种异常接触,可能与沈若晴案有关。

      晨曦项目——方桂兰的体检样本是否用于这个项目?

      沈若晴的陈旧性外伤——与陈维有关吗?

      方桂兰、沈若晴、钱磊,三个案子都指向陈维。但陈维是核心,还是只是巧合?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几条线理清楚,找到突破口。

      温翎呼叫林小羽进来,“小羽,你帮我做两件事。陈维那辆车的违章记录,重点查三年前科技园附近和河边那条路。还有晨曦项目资金流向的那个外部公司,注册信息、经营范围、以及和羽安生物的所有往来记录,能查多少查多少。”

      “行。”

      林小羽走了。温翎把档案袋摞好,拿起包,关灯出门。

      她缓慢开着车,脑子里转着今天所有的信息。方桂兰案的跟踪者孙浩,她还从来没有正面接触过;沈若晴案的何勇,人已经失踪了;陈维这边,线索不少,但都是间接的,没有一条能直接钉死。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跑,橘黄色的,和河边那些路灯一样。

      她想着那些线索,不够,不够。

      明天必须找到更多线索。

      她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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