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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扩音器里的惨叫声与泥罐里的草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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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站在风口,指尖摩挲着一枚古旧的复刻录音带,嘴角勾起的弧度残忍而优雅。
随着他手势落下,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紧接着,凄厉到不似人类的惨叫声通过扩音器的数倍放大,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上。
“啊——!杀了我……沈郁……求求你,杀了我……”
那声音嘶哑、绝望,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抖,那是厉渊的声音。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男声,那是属于沈郁的,带着前世实验室里特有的冰冷频率:
“实验体SY-001号,融合度已达临界值。为了获取神力种子完整数据,建议跳过麻醉阶段,在清醒状态下进行脊髓活性剥离。申请单已提交,准备执行。”
这冰冷的旁白与惨叫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锈蚀的锯子,反复拉扯着山谷内所有人的神经。
“不……这不是真的……”溶洞内,厉渊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他双眼瞬间充血,变得通红如鬼魅,左眼那抹银色的异能光辉此时疯狂暴涨。
轰隆——!
以厉渊为中心,原本稳定的重力场瞬间坍缩。
他脚下的蓝巴土结晶因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瞬间炸裂成晶莹的粉末。
周围的石壁在呻吟,空气被压缩到发出爆鸣,厉渊抱住头,那些被剪辑、被扭曲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搅动,让他分不清现实与噩梦。
而此时,山谷的地面聚落也彻底陷入了混乱。
阿芳披散着头发,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
她指着溶洞的方向,声音尖锐而疯狂,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恐惧:“你们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信奉的救世主!他根本不是什么园丁,他是‘方舟’最冷血的屠夫!他在拿厉渊做实验,下一个就是我们!这些地瓜、这些水,都是他用来控制我们的毒药!”
饥饿与恐惧是这末世里最容易被点燃的干草。
那些原本对沈郁感恩戴戴的流民们,在陆执精心准备的“真相”面前,眼神开始变得游移而贪婪。
“怪不得那些地瓜长得那么快……那是吃人血肉长出来的吗?”
“抢啊!别听他的,把地瓜抢过来,我们逃出这个魔窟!”
疯狂的人群冲向了沈郁刚刚培育出的“盲眼地瓜”田。
这些地瓜是沈郁耗尽心血,为了解决流民视力退化而培育的变异品种,此时却被一双双污秽的手从土里生生抠出,被踩碎、被哄抢。
沈郁站在溶洞高处的岩台上,冷眼看着下方混乱的一切。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左半边脸上的蓝鳞因为生命力的极度透支而微微战栗。
他没有解释,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沉默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粗糙的泥陶罐,将最后一瓶珍贵的净化水倒了进去。
他的指尖扣在罐沿,左臂上的鳞片因为失去了生命力的供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裂,甚至开始细细碎碎地剥落。
“离间草……生。”
他低声呢喃,将掌心所有的异能浓缩成一点,猛地按入泥罐。
嗡——!
一道清冷的绿光在泥罐中炸开,一株叶片呈锐利锯齿状、通体泛着幽幽冷香的奇特植物,在短短几秒内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那香气极淡,却透着一股能冻结灵魂的冷冽。
沈郁闷哼一声,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灼烧,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猛地喷在那些锯齿状的叶尖上。
血迹被叶片瞬间吸收,那草香中多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却更显妖异。
“先生!快走啊!”水根满手是血地冲过来,他刚才试图阻止阿芳,却被疯狂的流民打断了肋骨,“厉先生疯了……陆七他们杀进来了!”
陆七此时已带着突击队杀到了溶洞入口。
他满脸狞笑,手中的磁悬浮滑索已经瞄准了沈郁的咽喉。
然而,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一道黑影如缩地成寸般出现在他面前。
是厉渊。
此时的厉渊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周身的重力场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球体,任何靠近他的物体都会被瞬间压扁。
他单手拎起陆七的脖子,就像拎起一只待宰的鸡崽。
“他在……把我当畜生养……是吗?”厉渊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七被勒得双眼翻白,内脏在重力压迫下已经开始撕裂。
他大口吐着带碎块的鲜血,却依旧通过胸口的对讲机,发出了最后一声恶毒的嘶吼,确保全频道都能听见:“没错!沈郁留着你……只是因为你……是最好用的实验体!咳咳……你是他养的一条……看门狗!”
“死。”
厉渊五指猛地收拢。
噗嗤一声,陆七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恐怖的重力生生捏成了一团扭曲的血肉,连同身上的战术装备一起化作了一滩烂泥。
厉渊猛地回头,那双一黑一银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岩台上的沈郁。
那种眼神,不再是忠诚的守护,而是积压了两世、被谎言点燃的毁灭性杀意。
沈郁强撑着摇晃的身体,在厉渊冲上岩台的前一秒,他猛地伸手,将那株刚刚成熟的、浸透了心头血的“离间草”一把揉碎,顾不得锯齿叶片将他的掌心割得血肉模糊,直接将其塞入了厉渊常年佩戴在颈间的那个安神木雕的缝隙里。
刹那间,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清冷香味在两人之间炸开。
那是“离间草”真正的功效——强制性的神经麻痹与意识剥离。
它能让人在极度的狂躁中瞬间冷静,代价却是短暂的感官丧失。
厉渊那如同擂鼓般的耳鸣声消失了,扩音器里陆执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但那股被背叛的愤怒并未平息,反而因为这种冷静而变得更加冰冷、尖锐。
他猛地伸手,狠狠掐住了沈郁的脖颈,巨力之下,沈郁的后背重重地掼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个‘剥离申请’……”厉渊凑到沈郁耳边,呼吸灼热而狂暴,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爆响,“沈郁,告诉我,那是真的吗?”
沈郁因为窒息而满脸通红,但他没有挣扎,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厉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悲悯。
他抬起那只布满蓝鳞、却因为干裂而不断渗血的左手,轻轻贴在厉渊那张布满青筋的脸上。
空气中,离间草的香气愈发浓郁,而山谷外的陆执,正通过监控画面,胜券在握地倒数着这一场亲手导演的自相残杀。
沈郁微微张开嘴,无声地吐出了几个字。
那一瞬间,厉渊眼中的杀意猛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