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怖片迟早要完》半窗花影

2、山道 山道上出现

　　什么玩意儿？？

　　何雪枝茫然了，吐槽获得积分？这直播间的规则竟然是这样的吗！

　　不过她来不及思考太多，眼见两人越吵越凶，司机更是没有开车的意思，她赶紧从口袋里摸到的钱夹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穿过座位间的过道，说着软话交到司机手里。

　　阿婆就在后面的山道上，整车人在这里耽搁得越久，承担的风险就越大。

　　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破钱消灾了。

　　司机看了她一眼，态度明显软和不少，却不肯松口，于是何雪枝扮出了害怕的神态，哀求道：“大叔，您就别置气了，我这心里总不安稳，总感觉后面有东西要追上来了，您要是再不开车，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正巧有一阵不知哪来的冷风吹到了司机的面门上，他打了个激灵，终于想起来阿婆这事，紧张兮兮向身后看了看。

　　黑黢黢的山道如同巨兽的食道，两旁的树枝在暮色中张牙舞爪晃动着。

　　他从喉咙里发出冷哼：“你倒是个明事理的。”说完忙不迭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大巴开始提速，所有人都长舒了口气。

　　何雪枝生怕他想不开又撂挑子不干，说了几句好话才回到了座位上。

　　宋乐桃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何雪枝，你干嘛要给司机那么多钱？不是我说，你今天是不是紧张得太过分了？”

　　“我这不是想着早点进村么，都这么晚了。”何雪枝敷衍地笑了两下作为回应，其实两腿早已软得站不住。

　　“嗯……好像也对，都这么晚了。”宋乐桃犹豫地说。

　　大巴在山道上匀速行驶，气氛不比刚才，乘客们精神了不少，都在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打发时间。

　　女人满肚子的火气被强压回去，悻悻坐回座位里，目光不悦地盯着驾驶室里矮胖的中年男人。

　　直播间的弹幕依然在滚动，内容却不大好听。

　　“什么嘛，第一个剧情点竟然一个人都没死掉！好没劲啊！”

　　“我记得原剧情里这里是死掉了一个人吧，是不是这个金发女人？”

　　“这女的脾气不好，身材可真不错啊。”

　　“呸呸呸，上面的剧透什么呢！给我们这些观众一些观看体验好嘛！”

　　“赞同，小心管理员把你给禁言咯！”

　　管理员的处理速度果然很快，那条剧透的弹幕还没在视野范围内滚过去，就已经变成了“违规无法显示”五个字。

　　何雪枝皱了皱眉，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弹幕剧透虽然会影响部分观众的观看体验，可也不至于专门安排一名管理员守在直播间里等着禁言吧？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一些？

　　她的脑中浮现出一个猜想，或许禁止剧透不是为了照顾观众的观看体验，而是为了杜绝她这名主播通过弹幕作弊的可能。

　　何雪枝又重新打开商店，刚才吐槽获得的100积分，根本什么都换不了。挑挑拣拣只有一款名为「清泉」的道具售价100积分，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清泉：拥有强化感官能力的神秘药水，饮下后可随机强化五感中的一种，作用时间为五秒钟。」（售价100积分）

　　何雪枝犹豫了下，暂时忍住了购买欲望。

　　……

　　约莫行驶了半个小时，司机突然身子前倾，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女人挑着眉毛道：“你又怎么了？”

　　司机颤抖着指向前方：“你们……你们没看到吗？那个鬼，那个阿婆，就站在前面啊！”

　　女人看了看窗外：“没有啊，这路上什么都没有。老公，你看到了吗？”

　　男人答：“没有。”

　　全车人都循着司机的指向看过去，但除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看见阿婆。

　　何雪枝同样向前望去，但视野里只有一片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的路面。

　　这是怎么回事？阿婆已经追上来了吗？

　　弹幕上一片嘻嘻哈哈，没有任何有用信息，她只能集中精神，一咬牙购买了「清泉」。

　　随着一股涓涓细流在山涧涌出的特效在直播间屏幕上出现，何雪枝忽地感到手心一凉，低头一看，一小瓶没有包装的矿泉水静静躺在她手里。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紧接着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响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周遭一切都好像化作了具体的影像，显现在她的脑海中。

　　看来她被强化的感官是听觉。

　　何雪枝屏息凝神，认真聆听，好像有人在草丛里挪动了下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一下子毛骨悚然，那只鬼，就在车后十几米远的地方！

　　另一边，司机正跌跌撞撞从驾驶室里冲出来，扑到人群中，边踉跄着向后方移动，边抓住沿途每个人的手，疯狂地追问他们能否看见站在树下的阿婆。

　　何雪枝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处理方式吗？！”

　　【叮咚～主播吐槽无脑剧情，积分+100】

　　半秒后，她恢复了冷静，一把反握住司机的手，用温和的语气劝慰道：“大叔，您先平复一下吧，虽然我也看不见你说的那个阿婆，但在这里停着也不是办法对吧？不如快些开到村子里找人帮忙？快点开车吧我求求你了……”

　　司机如梦初醒，连连道：“对，对！你说得对！我要去找他，村里那老家伙肯定有办法帮我！”

　　他状若疯癫，脸上的神情不像害怕，倒像后悔，但好歹老实坐回了驾驶室里，再次发动了车。

　　何雪枝抹了把汗，心想这次总不会再出差错了吧？

　　可下一秒，大巴急剧加速，好像要将人甩飞出去一般，宋乐桃后背紧贴在靠背上，五官飞成一团，对司机大声抗议：“你能不能开慢点啊！！”

　　回应她的只有司机丧失理智的咆哮：“你个老不死的，你别想害我！你别想害我！！”

　　他突然松开了方向盘，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车轮开始漂移，大巴左摇右晃，在满车的尖叫声中，竟然一个转弯撞在了路边凸出的山体上。

　　何雪枝感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头顶流淌下来，耳边传来周围乘客此起彼伏的尖叫，有人哭喊，有人咒骂，只有她自己，近乎本能地去触碰创口，判断伤情。

　　还好，只是轻微的擦伤，出血量不多，也没有头晕恶心的症状。

　　她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干净柔软的布料，很快做好了简单的清洁和包扎。

　　之后，立马用新获得的积分又购买了一份「清泉」，饮下之后观察四周，但不知为什么，这次没有探测到鬼阿婆的踪迹。

　　车上的人陆陆续续搀扶着走到空地上，互相检查伤情，包扎伤口，只有司机始终没有动静。

　　出于医生的职业本能，何雪枝走到驾驶室旁边，察看司机的情况，一根粗壮的树枝贯穿了他的腹部，将他牢牢插在座位上，鲜血濡湿了大片衣服，仍不断向外渗出。

　　他似乎恢复了神志，眼神由迷茫转为惊恐，不断挥动着四肢挣扎：“救我……救我……”

　　何雪枝心中一片悲凉。乘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出谋划策，但谁也想不出解决办法，毕竟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山区，警车和救护车都开不进来。

　　司机伤势很重，很快到了弥留之际，何雪枝用旅行医药箱中的用具为他止血，可他的体温还是迅速下降，双眼变得黯淡无光。

　　最后的时刻，司机强撑着抬起头来，用沾满鲜血的手抓住了何雪枝，“后悔……我真后悔……”

　　何雪枝隐约猜到了什么，俯下身去听他的遗言：“那……那个阿婆，其实是我的……妈妈，三年前，她生了一场重病，我不想给她治病，所以……把她拉到了山上，三年了，她不可能还活着……我刚才，是好好开车的，一定是她来向我……索、索……”

　　话未说完，他的头就垂了下去，只听最后几句模糊不清的低喃。

　　随后他陷入了昏迷，并在几分钟后死去了。

　　人群里响起了叹息声，几个高中生基本是第一次直面死亡，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宋乐桃遗憾道：“难怪司机大叔那么笃定阿婆是鬼呢，原来他三年前就亲眼见证了阿婆的死亡……不对啊！”

　　她脸色一白，嘴唇哆嗦起来，“那那那我们刚才看见的是什么东西？不……不会是那个阿婆的亡……亡魂……”

　　另一位扎着马尾辫个子高高的叫林小彤女生也说：“难道真的有鬼？司机大叔说刚才他是在好好开车的，大巴突然失控，莫非是鬼阿婆作怪的原因？它、它想害死我们全车人！”

　　金发女人抱臂冷笑：“怎么可能有鬼！我看是司机故意蒙我们吧！”

　　“他蒙我们干嘛？”宋乐桃有些无语，“他自己都死了。”

　　女人不屑道：“反正这件事肯定有古怪！要我说啊，那个司机本身就不太正常，估计是有躁郁症啊什么的精神疾病，做多了亏心事，自然就出现幻觉咯。”

　　何雪枝捏了捏眉心，“如果真是幻觉，那我们一开始就不会看到阿婆，大巴也不会撞到真实存在的物体了。至少在那一刻，山道上确实出现了一个生物。”

　　但为什么后来其他人又看不见她了？阿婆现在在什么地方？

　　林小彤也忍不住插嘴道：“阿姨，不就拌了两句嘴嘛，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死者为大，积点口德吧！”

　　女人被戳破了心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要与林小彤争吵，何雪枝身心俱疲，只能左右调和。

　　夜间的山风吹得人发冷，望着不见任何异常的山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虽然是夏天，但山里的昼夜温差不容小觑，在这里待上一晚，估计又要搭进去好几条人命。更何况，他们中还有几名伤员。

　　很快没人再关注阿婆是人是鬼，而开始忧虑起自身的处境。

　　众人讨论片刻，最终得出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所有人在抛锚的大巴上凑合一晚，把所有衣物拿出来取暖，撑到天亮应该不成问题。

　　第二个方案：立即动身前往村子，虽然夜间的山路很不好走，但这个方案可以有效避免体力流失和寒冷失温，伤员也能得到及时的治疗。

　　大部分人都更加赞同第一个方案，毕竟夜间的山区实在不知隐藏着什么危险。而且他们压根不熟悉这里的环境，谁知道村子有多远？光靠徒步能不能在一夜之间走过去？

　　何雪枝也想，比起在漆黑的山道上被疑似亡灵的阿婆追逐，好像躲在车里对峙能更安全点，起码有三面是坚实的铁皮。

　　况且阿婆之所以一路跟着他们，估计是想报复遗弃她的儿子，现在司机已死，她的怨念应该也消解了吧。

　　可是，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位置不对！

　　阿婆死后心存怨念，化作亡魂缠上了司机，因此只有司机一人能看见她的身影，这也说得过去。

　　可为什么司机指示的位置是车前的树底下，而她饮下「清泉」后听到的声音，却是从车后方十几米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正要张口惊呼，忽然眼前冷不丁冒出一只巨型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