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缘共生》三块西瓜

11、第二次来访 林昭昭到店

　　林昭昭到店里的时候，店长正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林原酱，今天精神看起来不错嘛。”他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说。

　　“谢谢店长。”林昭昭勉强笑了笑，系上工作围裙。

　　她的精神其实并不好。昨晚又做了那个梦，井，黑暗，还有歌声。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她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但和昨天相比，她的心态确实有了些变化。那种快要被恐惧压垮的感觉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平静。

　　“对了，”店长放下报纸，“昨天那几个高中生又来了，说要租更多恐怖片。现在的年轻人啊，口味真重。”
　　林昭昭的心猛地一沉：“他们来了？”

　　“嗯，下午来的，又租了好几盒。”店长指了指恐怖片区域，“你去看看，架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她快步走到恐怖片区域，果然看到货架上一片狼藉。好几盒录像带被抽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包括那盒白色封面的位置空了。
　　那盒“受诅咒的录像带”已经被租走了。

　　“系统，”她在心里喊，“那盒录像带？”

　　“我知道。”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根据店里的租借记录，是昨天那几个高中生租走的。他们已经看了。”
　　林昭昭的手指攥紧了围裙的布料。
　　“还有几天？”

　　“从租借时间算起，如果他们在租借当天就观看了，那么……”系统顿了顿，“还有五天。”
　　五天。
　　五天后，那几个嘻嘻哈哈的高中生就会死。

　　而她，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胆小鬼，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宿主，我建议你集中精力在主要任务上。”系统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贞子才是你的攻略目标，那几个高中生只是”
　　“只是什么？”林昭昭在心里打断它，“只是几个活生生的人？”

　　系统沉默了。

　　林昭昭蹲下来，把散落的录像带一盒一盒地捡起来，放回架子上。她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时代。那时候她也很喜欢和朋友们一起看恐怖片，虽然每次都被吓得躲在沙发后面，但那种和朋友在一起的快乐是真实的。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她，看完那部片子七天后就会死。
　　她打了个寒颤。
　　“我会想办法的。”她对自己说。

　　下午的生意很冷清。偶尔有几个家庭主妇来租爱情片，或者老头来租时代剧。林昭昭机械地做着收银、登记、找零的工作，脑子里却在不停地转。
　　怎样才能阻止诅咒？
　　毁掉录像带？那几个高中生已经看过了，毁掉录像带也没用。
　　让他们不看？他们已经看了。
　　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一个
　　找到贞子，让她收回诅咒。

　　但她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一个被父亲杀死、在井底绝望死去的怨灵“放过别人”？
　　“林原酱？”店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在！”
　　“发什么呆呢，有客人。”
　　林昭昭回过神，发现柜台前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两盒录像带，正不耐烦地看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道歉，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收银机。

　　中年女人走后，店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原酱，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很差啊。”

　　“我没事，店长。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店长摇摇头，拎起包准备下班，“今天还是你值晚班，九点关门。要是实在不舒服就早点关，没关系的。”
　　“好的，谢谢店长。”
　　店长走后，店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林昭昭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五点半。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橙红色的光线透过玻璃门照进来，把整个店铺染成温暖的橘色。
　　她等的人——或者说，等的鬼——还没有来。
　　六点。六点半。七点。

　　和昨天一样，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林昭昭把店里的灯全部打开，坐在柜台后面，盯着门口。
　　七点一刻，风铃响了。

　　林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进来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一盒动作片。他匆匆地租了带子就走了，甚至没多看林昭昭一眼。
　　不是贞子。
　　林昭昭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感到失望。
　　七点四十分。八点。
　　风铃又响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贞子，而是一个外卖员。
　　“林原昭女士？您的外卖。”

　　“外卖？”林昭昭愣住了，“我没有点外卖啊。”

　　“地址没错，就是这家店。”外卖员把袋子递过来，“已经付过钱了。”

　　林昭昭接过袋子，打开一看，两份热腾腾的拉面，还有一罐热咖啡。

　　“系统，这是你点的？”
　　“不是。”系统说，“我没有点餐功能。”
　　那是谁？

　　外卖员已经走了，林昭昭站在柜台后面，盯着那两份拉面发呆。
　　然后她注意到了咖啡罐的底部，是湿的。

　　不是水渍，是那种……带着凉意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渗出来的湿。
　　林昭昭的手指僵住了。
　　“是她。”系统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她在给你送晚餐。”

　　林昭昭低头看着那两份拉面，心里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一个传说中会诅咒所有看过她录像带的人的怨灵，在给她送外卖？
　　“她……在哪里？”她小声问。

　　“在外面。”系统说，“街对面的电话亭旁边。”

　　林昭昭猛地抬头，透过玻璃门看向街对面。

　　街灯下，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电话亭旁边。长长的黑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白色的裙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贞子站在那里，看着这家店。

　　隔着一条街，隔着玻璃门，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林昭昭能看到她——她的头发没有遮住脸，露出了完整的五官。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的颜色也很淡，像是被水浸泡了很久。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瞳孔深邃，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传说中的怨恨和疯狂。
　　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遥远的……孤独。

　　像是站在世界的尽头，看着另一个世界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