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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生日,朋友,谈事 她的呼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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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今年的生日在庄园里过的。
路明熙主张孩子的生日应该简单温馨,一个蛋糕,几个同学,来一次聚会就够了。
唐煜不这么想,他觉得今年要是再和去年一样,小家伙肯定要恼了。
他可不想听冷月那小嘴抱怨,所以他提前一个月筹备。
冷月生日前一天就在期待,希望能收到令她惊喜的礼物,最好有点新意。
她放学回家时,看到客厅里堆着不少纸箱。
唐煜站在箱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一个一个地拆。
“什么东西?”冷月扔下书包,跑过去。
“你的生日礼物。”
“全都是?”
“全都是。”
冷月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看着一个个盒子,以最快的速度拆完了所有礼物。
一辆遥控赛车,红色法拉利比例模型。
全套油画工具,她觉得简笔画已经满足不她了。
一双定制的黑色格斗训练手套。
一箱不同包装的单一源巧克力……
“这是什么?”
冷月从最底下的箱子里拎出一个哑光黑色的皮质盒子,长方形,有点重量。
唐煜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把折叠刀,做工精良。
“叔叔,这是给我的?”
“嗯。”唐煜蹲下来,把刀从盒子里拿出来,演示了一下弹出和收回的方式,“暂时先你那,替我保管。以后我教你玩刀。”
“唐煜。”
路明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煜没回头,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送一把开刃的刀给她,这太危险了。收回来。”
路明熙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你怎么保证她不会被割伤?”
“刀上贴了封条。”唐煜站起身,把刀收回盒子里,递给冷月,“不碍事。”
他低头看冷月,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冷月抱着盒子,用力点了点头:“我不会现在动它的!“
路明熙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蛋糕顶部月亮是白巧,上面嵌着星星。
中间是个小亭子,深棕色屋檐、白色栏杆和房门,门前一只穿浅蓝汉服的小女孩。
蛋糕侧面一圈是巧克力做的小树和树叶。
来的同学不多,她要好的朋友江千岁来了。
冷月的交友标准很简单:玩的来就行。
朋友贵精不贵多,各有所长,取长补短嘛。
江千岁带了个四寸小蛋糕,冷月端了两杯金汤力,两人迅速瓜分完。
江千岁问她想要选什么专业?
房间重新变安静了。
两个人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思考未果,这个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决定的。
江千岁困了,冷月让她在房间里睡一会儿。
冷月帮忙收拾客厅,门铃响了。
冷月头也不抬:“有朋友来?”
唐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门口。
来的人冷月认识。
不是安德烈,蓝眼睛的安德烈没来。
来了几个唐煜的“常客”。
他们通常不会一起来,今天来了三个大人。
因为唐煜提前跟他们说了,今天是Luna的生日。
不知什么原因,错开了她的朋友。
第一个进门的是马西莫。
马西莫是个四十多岁的当地土著男,身材魁梧。
他是某个建筑公司的老板,至少名片上是这么写的。
他这次来穿着三件套西装,系一条品味尚可的花领带。
他很有钱,这一点冷月从他的手表和皮鞋就能看出来,唐煜教她的。
马西莫的大手拍了拍冷月的头,力道控制得不太好,差点把她拍趔趄。
“生日快乐,小公主!”
然后他从身后变出一个系着粉色丝带的礼盒,“猜猜这是什么?”
“不猜。“冷月拆开,新的iPad。
“哇,谢谢马西莫叔叔。”她挑了挑眉,对唐煜说,“比你送的实用。“
唐煜面无表情:“把赛车还给我。”
“不要!”
随后进门的是柳德米拉,一袭v领银色长裙。
她是个俄罗斯女人,三十出头,金发碧眼,身材高挑。
冷月觉得这个阿姨衣着时尚,品味很好。
事实上她年轻时确实做过模特,后来转行做了经纪人。
她穿衣风格偏冷,笑起来却显得温柔,得益于她五官偏暖。
冷月不太喜欢她,因为她每次来都会亲唐煜的脸,在冷月面前亲。
“Luna,生日快乐。”
柳德米拉递给她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祖母绿宝石手链。
她说话时眼睛始终在看唐煜,那种看法让冷月觉得不舒服,叔叔又不是她家的。
马可·维斯孔蒂刚刚在车上打电话,给他留了门。
如果说马西莫是公牛,柳德米拉是雪狐,那么马可就是一头优雅的猎豹。
他二十八岁,本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混过□□的。
棕色的卷发,寒潭碧影般的绿眼睛,下颌覆盖着修剪得恰到好处的胡茬。
他穿着墨蓝色西装,手指上带着古铜色蛇徽的戒指,很是炫酷。
唐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眼睛带着看戏的神情。
马可走到他面前,没有像马西莫那样拍肩膀,也没有像柳德米拉那样亲脸。
他只是站在那里,距离唐煜不到半臂的位置,用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深情地看着他。
唐煜脸色冷了下来。
“生日快乐。”马可递了一本萨金特画册给冷月。
冷月接过来翻了翻,是她喜欢的,印刷精美,整本厚实。
“谢谢您,马可叔叔。”冷月语气比对马西莫和柳德米拉都真诚。
马可对她点了一下头,然后站起身,走向唐煜。
四人走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冷月抱着画册坐在地毯上,翻了几页,视线从《石竹、百合、玫瑰》移到《河边》,《懒散》。
下一页是《阿格纽夫人》,穿着浅紫色裙子的女人,温柔又优雅。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肚子饿了。
书房的门紧闭着。
妈妈吃了两口蛋糕就赶去医院了。
冷月跑去厨房翻出了舒芙蕾芝士和红枣酸奶,拿回了房间。
过了一个小时,三个人陆续离开了。
马西莫走的时候又拍了她一下,柳德米拉走的时候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冷月趁她不注意用袖子擦掉了,她不想要坏女人的口红印。
马可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好好学画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唐煜送完客回来,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身上多了烟酒味。
“你的朋友都很有钱。”冷月叼着巧克力说。
“嗯。“
“他们也都很有实力。”
“嗯。”
“我以后会比柳德米拉阿姨高吗?”
唐煜正在把地上散落的包装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你还会长的。”
“妈妈有一米七。我也能长到一米七。”
唐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冷月抱着她的礼物,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停下来,扶着栏杆探出头。
“叔叔。”
“嗯。“
“你不好奇我的生日愿望吗?”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冷月眨了一下她的大眼睛,表情认真得像在宣布一项重大决定。
“我要长大以后,变得比他们更厉害。”
“你先把你成绩提提吧,学习不好还敢说大话。”
唐煜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着楼梯上的身影。
暖色壁灯从她身后照过来,影子拉长扭曲。
“叔叔,我这叫大器晚成。”
“行,“他说,“等你长大了,做到比他们都强。我就送你份礼物。”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冷月啪嗒啪嗒地跑上楼去了。
唐煜坐在沙发上,抽出根烟,又放下了。
他仰着头看着楼梯拐角,苦涩的笑了笑,年少无知。
小孩哪懂大人世界的艰难,无知者无畏。
他回房打开了电视,看了会拳赛。
江千岁一觉醒来,天也黑了,她急忙走了,爸妈不让她太晚回家。
唐煜让司机送她回去。
晚上,冷月没有去唐煜的房间,因为妈妈不让她去了。
她躺在自己的圆床上,身边堆满了今天收到的礼物。
她好像认床,睡不着了。
要不就是太高兴了,又长大了一岁,情绪起伏影响了她的作息。
这张床的哪哪不得劲,床单,枕头,被子。
不像唐煜的床,唐煜的床她睡的很舒服,一沾床就犯困。
她喜欢窝在唐煜怀里,那是她赖以为生的世界。
冷月在这张不对劲的床上翻来覆去了折腾了四十分钟,最终还是爬起来,穿着拖鞋,敲了敲唐煜的门。
她看到门缝的光,他还没睡。
他半靠在床头,台灯开着,手里捏着那个银色相框。
冷月敲门的时候他迅速把相框放回床头柜上。
“进来吧,睡不着?”他问。
“你的床比较适合我。”冷月理直气壮地蹬掉拖鞋爬上床,掀开被子,在他身边挤出一个位置,再把被子合上来。
唐煜感受到对方冰凉的小脚贴在他的腿上,倒是会找地方。
“你自己一床被子。”唐煜示意她从衣柜里拿床被子出来。
“不要,太冷了。我喜欢热乎的。”
唐煜胸腔起伏了一下,冷声说“冷月,把你小蹄子从我身上撤回去。”
“我也不白睡你床,我给你支房租了。”
“上次妈妈没收了你两条烟,是我给你找回来的。”冷月抬起头来,盯着他。
唐煜没再说话,他主动把这床被子让给了她,自己拿了床新的。
又觉得自己心太软了,惯的对方一身臭毛病:挑食,喜欢光脚跑,还认床。
他关了台灯,打开了星空投影灯。
冷月睁着眼睛,靠着他的手臂,慢慢找到了那个最合适的位置。
她的头在胸口不远处,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叔叔。”
“嗯。”
“你一个小时能赚多少钱?”
“不一定,看提成。”
“那你攒了多少钱?”
“没算过,养你绰绰有余。”
“那,妈妈赚的多,还是你赚的多?”
“我从不过问你妈的事。”
冷月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困得眼睛睁不开了。
冷月头顶上里传来一声笑,“困了快睡吧,晚安”
冷月在他的心跳声里进入梦乡。
她不知道唐煜睁着眼睛看着星空,想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银色相框的位置。
脱身难,得扒几层皮才够,还清他欠下的。
他的手摸了摸冷月的头发,希望她能一直无忧无虑。
在他的努力下,她有一个不错的童年。
很多年以后,冷月想起这些夜晚,才终于明白那些“朋友“对唐煜意味着什么。
但在此刻,在这个成年的深夜,在唐煜温热的怀抱里,她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她身后还有唐煜呢,他会替她处理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