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瘾［重生］》戏上眉骚

5、第 5 章 紧

　　紧急关头，江絮干脆眼一闭，心一横，决心就继续往前冲两步。

　　其他的，就交给天意吧！

　　他闭上眼，微微拉开腿，紧绷起小腿的肌肉，条条青筋暴起，铆足劲准备爆发。

　　他奋力向后一蹬，整个身子就迅速腾空。

　　刹那间，悬空的后背却传来轻微的触感，瞬间让江絮警铃大作。

　　他暗自苦笑，果然嘛，他还是做不到。

　　不知是谁说的，生死的最后一秒感觉起来很漫长，那人说的很对，江絮也这么觉得。

　　只不过现下，他无心探究这个结论的由来。

　　短短的一秒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记忆，有前世，他作为江叙白的，也有今生，他成为江絮的。

　　无论前世今生，他总是不走运的，前世的渐冻症，如今的吊灯，好似老天总是喜欢在他攒满希望之际，给他重重一击。

　　他在心底怒骂：这狗老天，真是太恶趣味了！

　　可如今，哪怕重来一次，他还是束手无策！

　　更可笑的是，此刻，他最期望的，竟然是希望这狗老天保持住这恶趣。

　　这样要是他真死了，说不定还能再活一次，哪怕就是想再看他死一次，也请让他再活一次！

　　这听起来真是既可怜又可笑呢，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心底传来的，最真实的呐喊，就是这样！

　　他真的，真的还不想死！

　　他还没活够啊——

　　江絮感觉整个人后背被重重压住，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席卷而来。

　　等归于平静后，江絮万分诧异，这就结束了？

　　这么敷衍的吗？明明上次还痛的要命，这次竟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疑惑之际，眼角的泪水悄然滑落，顺着脸颊落入嘴角，江絮下意识地咂了咂嘴。

　　咸的？

　　江絮赶忙再次咂了咂嘴，还是咸的？

　　他没死？

　　他猛地睁开眼，就见头顶亮堂堂地一片，眼前的景象，分明就还是那个片场。

　　他活下来了！这几乎是不可质疑的事实。

　　江絮正想起身，可却感受到了一股不大不小的阻力，往下望去，这才发现在自己腰间，环绕着的一双手，此刻将其紧紧缚住。

　　整个肩膀最外面的外套已经破破烂烂，被划出无数道口子，露出一片片亮眼的赤红，在鲜血的浸染下，鲜艳夺目。

　　江絮不是傻子，此刻的他已经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鼻头传来一股酸涩，眼眶已然泛着红。他不敢回头去看，内心五味杂陈。

　　“裴哥，我没事，你可以放开了！”

　　小声的呼唤无人应答，那双锢着他的臂膀也依旧纹丝不动。

　　江絮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加重身上之人的伤口，只能好声好气道。

　　“裴星辞，你先松手，抱人也要分时候，差不多就得了！”

　　这一次还是毫无动静，江絮察觉到不对劲，他控制着身体，轻轻撑起点身体，然后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那张脸棱角分明，脸颊沾着飞溅的血迹，浓密的眉头压得很低，看起来凶得很，可偏偏此刻一双眼睛紧闭着，没有一丝反应。

　　操蛋的世界，江絮重重吐出一口气，焦急地大喊：“快打120，人呢，都愣着干嘛呢，快救人啊，真要看着人死啊！”

　　吓呆的众人在这声呼喊中立刻回过来神，手忙脚乱地就拥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渣，将裴星辞轻轻地托起。

　　周导趁机伸手摸了下裴星辞的人中，感受着微弱的呼吸，重重松了口气：“还活着！还活着！”

　　他心情一下子放松多了，刚可把他吓坏了，这要是死在他组里，得赔多少钱啊，就是把他卖了，他也赔不起啊！

　　江絮嫌弃地望了他一眼，从他的神情中放下了心。

　　这才好不容易地站起身，望着周围的一地猩红碎渣，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几乎是毫发无伤，甚至连一开始摔落的钝痛都已经减缓，只在隐隐约约间还能感受到一点。

　　当目光再次落到那人身上，双手不自觉的攥紧又松开，眼眸深处是理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好在救护车来的非常快，剧组离医院不远，救护人员非常熟练地将裴星辞抬上车，江絮没有丝毫犹豫，不放心地也上了车。

　　医院的检查是一个接一个，江絮没有丝毫舍不得，干脆利落地交钱，但很快，他就发先自己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不是江叙白了！

　　本来就是个小透明，又是离家出走，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存款不过四千多，几样检查就花了个精光，最终江絮只能打电话决定向周导借点。

　　事情出在他的剧组里，周导闻言掏钱十分利落，还放话说不用还，这是他应该的，囊中羞涩的江絮也没客气，心安理得地收下缴费。

　　坐在抢救室外面，江絮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忐忑焦虑在心头交织。

　　他不是铁石心肠，若是说一点都不动容，这未免太过冷血，但他现在的心情也无法三言两语来概括。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蒙上层看不穿的迷雾：“裴星辞啊，我看不懂你……”

　　“轰”的一声大门被推开，手术台被两名医护人员推了出来，江絮望向床上的裴星辞，那张在他面前的笑脸此刻面无表情。

　　江絮倒是觉得这一脸平静的样子看上去乖多了，比起一眼就能看破的，虚伪的笑，眼下明显顺眼多了。

　　主治医师见到等待的江絮后交代起来情况。

　　“病人主要是失血过多，进过抢救，目前已经脱离危险，除伤口外，病人脑部受到撞击，但情形并不严重，初步判断是轻微脑震荡，与此同时，病人右臂多处存在骨隙，但并未见明显错位，至于其他具体事项还要等病人苏醒后进行进一步观测。”

　　江絮连连点头，跟着病床就去往对应的病房，病房不是很大，该是个双人的，可另一个床上没人，于是就静的出奇。

　　江絮搬了个椅子，就坐在床边守着，起初还四处望望，百无聊赖后就盯着这房间里另一个活人——裴星辞发起了呆。

　　江絮其实很讨厌放松，这点非常与众不同，听起来就像是有病，但的确如此。

　　他非常享受忙得脚不沾地的生活，他喜欢每一秒都沉浸在戏里，体验不同人生的感觉，只有在片刻不停的忙碌中，他才会忘记生活中把自己包围的烦恼。

　　无论是他16岁父母车祸双亡，还是他18岁时亲妹查出脑肿瘤，亦或是当一切都在转好，风华正茂的30岁时查出渐冻症。

　　他的烦恼太重，每一个都远超出他当时年龄所该承受，寻常人遇上一个就早已被打垮，而他……

　　所以，他很庆幸自己能演戏，他喜欢它带来的，足以支撑妹妹治疗的金钱，更享受沉浸在它本身时，灵魂逃离自己沉重躯壳的新生。

　　毕竟，演戏工作时，最多烦恼如何拍好，而闲下来，他所要烦恼的太多。

　　就如眼下，他闲下来，望着满身伤躺在床上的裴星辞，他不得不审视起这令人头痛的关系。

　　江絮本以为就是最简单不过的见色起意，他可不信一见钟情这种骗小孩的鬼话。

　　他不反感他人的喜欢，可他讨厌别人的纠缠，原本他觉得，只要像以往一样冷处理。

　　像裴星辞这种既不缺钱，更不缺人，脾气还暴的贵公子很快就会对他失去那一点微弱的兴趣，可眼下的情形完全脱离了他的判断，正在逐渐将两人拖向不可控的深渊。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江絮的沉思，他冲着门招呼：“请进！”

　　门开了，江絮看清来人是个小姑娘，穿着身护士服，身份不言而喻。

　　“护士小姐，请问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护士看了眼床上的裴星辞，又望向江絮，脸颊渐渐泛起了红，有些扭捏的掏出个袋子。

　　“那个……那个……”

　　江絮有些疑惑，但等他看清小姑娘手上袋子中装着的东西后，也是轻声笑了几声：“护士小姐是新来的吗？是不是他需要插导尿管？”

　　小姑娘虽然还是害羞，但在江絮温柔地询问下，也是壮起胆子娇羞地开口：“其他的护士都去忙着扎针了，我是实习的，老扎不准，护士长就让我来照看下这边，她说正常来说，应该差不多该醒了，要是还不醒的话，按规矩，就要插导尿管了。”

　　江絮觉得自己有些不地道，毕竟人是因为自己才躺在这里，可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麻烦护士小姐了，我马上出去，这样你轻松些，不要有压力，就是烦请这个还是尽量扎准些，不然我想他后面几天会很难受！”

　　护士闻言感动坏了，感觉整个人如释重负：“太感谢了，我虽然没实操过，不过你放心，这个比扎针简单多了，我会小心的！”

　　江絮嘴角幸灾乐祸的弧度始终压不下去，万分同情地望了裴星辞最后一眼，随后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