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逛街（教父日常） 听得莫离唇 ...
-
这个世界的步话机通话有很大限制，连现代座机都比不上，只能在特定区域特定范围内使用，比如说莫离手中的步话机就只能在奥德里尔通话，通讯范围只能覆盖方圆一百公里。
出了奥德里尔想联络奥德里尔只能使用跨区域步话机，那应该是个高级货，莫离现在还没见过。
不过好歹是有通讯设备了，不用飞鸽传书。不然想请假都得让鸽子飞半天，一早一晚被当缺席了鸽子还没飞回来。
“卡罗莱，我要请假，除非有和那只［灾祸级］恶魔有关的讨伐，不然我应该一整天都不会去猎魔公会了。”
卡罗莱听到莫离飘飘然的声音，笑出声。小茉莉说她表情好懂，但其实自己的心情也很好懂嘛。
声音因为开心尾音上扬，好听得令人也跟着开心。
“是要带孩子们一起逛街吗？”
“被你发现了。怕陪在他们身边的时间太少，他们三天两头离家出走。”
“哈哈，有你这个院长在，怎么会有人愿意离开。”卡罗莱没把莫离的话当真，想到艾琳薇，又问：“小艾琳薇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听说那些纺织女工还活着，她开心得恨不得马上和阿姨们见一面。她还说有空要再和卡罗莱姐姐见面，想跟卡罗莱姐姐说好多悄悄话……”
莫离添油加醋地把艾琳薇的反应跟卡罗莱讲了一遍，然而实际上艾琳薇性子倔强，绝对不可能直言直语，而是把喜悦和期待都藏在小动作里。
多亏他经过五天刻苦观察，习得了分析儿童心理的技能（不熟练版），最终翻译出艾琳薇的潜台词。
卡罗莱哎呀一声，笑道：“跟她说随时欢迎！”
她又跟莫离嘱咐了步话机要定时充电不然只是废铁、想逛街最好去3号街那里最热闹之类的话。
莫离默默记下，追问了一句：“昨天K字大道的残局应该好收拾，没出什么事吧？”
“这个，那当然了！”
莫离本就不是全职猎魔人，卡罗莱决定还是别让工作打扰莫离了，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瞒下，只祝莫离休假开心，和孩子们玩得开心。
“那报酬等我明天去猎魔公会拿，我就等着拿这几十银币养家糊口。”
“哈哈哈，好，等你来。”
卡罗莱挂断通话，维加斯正领着几名猎魔人从公会外回来。
维加斯身上的半铠有几道攻击痕迹，衣服也被撕破，面上更是沉默，原先整齐的金发散乱不堪。
这副沉默的狼狈模样……
卡罗莱脸色一变：“维加斯！讨伐失败了吗？”
维加斯摇摇头，双唇抿成一条浅淡的直线：“果然是那只恶魔。短短一天它就进一步进化了。”
他顿了一下，依旧是无悲无喜的面瘫脸，声线却染上一丝悲悯：“K字大道的人没有幸存。”
两个手脚缠满绷带的猎魔人挑着担架走进来，面色沮丧又悲痛。卡罗莱掀开白布，赫然看到一张又青又白的脸。
是威尔！前两天还因为嘲笑莫离被她骂了两句，今天却已天人两隔。
猎魔人死伤是常态，否则酬劳也不会那么高……卡罗莱无力地松开白布，说：“送到停尸房吧，我会找财务官替他申请抚恤金。”
-
阳光明媚，适合逛街。
莫离坐在客厅，一边给莉芙娅和道格念书一边等待其他孩子做好准备。
听说要出门逛街，孩子们兴奋得像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麻雀。
斯特洛一把把日月抛开，返祖般上蹿下跳，还是凯文瑞一句话将他的进化历史拉回现在，否则至今还在欢庆。
日月自然骂骂咧咧，莫离这才注意到它的身体肉眼可见比昨天小了一圈，因此发现原来恶魔力等同于恶魔的生命值。
正想问日月是不是要死了，日月仿佛知晓他想问什么，怒道：“我没你想的那么虚弱，只是消耗得太厉害了。不能对可恶的人类下手，那你就得努力，七天之内必须提升自己的恶魔力。”
莫离算了算时间，绰绰有余，所以依旧安心逛街。
关于为什么选择出门逛街，莫离还有其他的考量。
他身上那只神秘恶魔因为转让恶魔力需要沉睡三十六小时，在这期间他还是能避则避吧，要是出任务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奇怪的恶魔，没挂不太安心。
十几分钟后，收拾好的莫利亚来到客厅。他把自己的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脸蛋白里透红，配上一身透白的浅蓝色衬衫和黑色短裤，长筒袜和黑色小皮鞋，像个小少爷。
看得出他为这次出门逛街做足了准备。
莫离推测，莫利亚来孤儿院前或许就是一个贵族小少爷，天差地别的体验让他变成了一个洁癖狂。
再等一会儿，凯文瑞和斯特洛施然来到客厅。
凯文瑞和斯特洛的衣服不多，一个穿着最普通的橘花布裙，头发旁别着一个针织向日葵发夹，一个穿着衬衫，戴上橘色领结，踩着一双小靴子。
姐弟俩不愧是双胞胎，即使是最普通的衣服都掩盖不住身上的漂亮气质，像银盘盛装的橘金宝石。就是，总觉得他们身上缺了些什么。
斯特洛只严肃了一会儿就跑到莫离面前，嬉皮笑脸道：“教父先生，这次出门我们要买新衣服！你可不能赖账！”
莫离：“……”
算了，先让这小子开心一会儿，再得寸进尺他就有得罚了。
胡安迪也把压箱底的衣服掏出来了，穿上棕红格子小褂，显得整个人精神许多。
只是卷发还是那么潦草，像鸡窝。
莫离端详了一会儿，说：“把梳子拿过来，我给你梳梳头。”
前世上大学后他没再向养父母伸手要过钱，全靠自己有空做兼职。他做过理发师的兼职，对做发型不说得心应手那也是熟练，虽然那老板觉得他只做理发师太屈才，还想让他当活字招牌。
胡安迪惊讶了几秒，马上跑去房间拿来梳子。莫离接过梳子，开始梳理胡安迪的卷发。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头发发质好，不管怎么粗暴梳都能保持柔顺，所以莫离惊觉自己不能像对待自己头发那样对待胡安迪的头发，不然孩子的头发可能会打结！
于是他放缓自己的动作，左手理发右手将梳子插入发间，用最大的耐心轻梳胡安迪的卷毛。
手指分明灵活，像在施展关于头发的魔法，眼底流露出几分柔软的专注。
胡安迪起初还很紧张，毕竟整个孤儿院只有年纪小的道格和莉芙娅能得到莫离的亲手照顾。
他今天能得到教父先生的亲手照顾，是不是太荣幸了？还是说他做错了什么，教父先生要借梳头惩罚他？
但很快，发间传来温柔的触感，停止了他的胡思乱想。
教父先生的动作很轻柔，手很温暖，让他想起了……妈妈。
妈妈以前曾笑着说，我们这一家啊都是卷发，小胡安迪的头发像绵羊的毛，要很认真打理才行，不然就是邋遢小孩。可他笨手笨脚的，怎么也梳不好，他会被说是邋遢小孩吗？
他很想念妈妈，就算被说邋遢小孩也想再见妈妈一面，可是妈妈和爸爸都被恶魔先生带走了，再也见不到了。
而现在，教父先生就像妈妈一样给他梳头，他不会再是邋遢小孩了吧？
“好了。”莫离收起梳子，满意地看着胡安迪一头连卷都卷得整齐柔顺的红毛。
胡安迪照着镜子，眼眶湿润，转身给了莫离一个热烈的拥抱：“谢谢您，教父先生！”
莫离眉梢微挑，淡如水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一扭头，发现一众小孩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教、教父先生，您还会这个？我也要！”
嗯？
不知道托莉娜之前怎么对待孩子们的日常，反正他主打一个放手。除了莉芙娅和道格，他完全没有给其他小孩整理过细节。
所以其实他应该端平每一碗水？
莫离敛起思绪，晃了晃梳子说：“想让我梳头做造型的排队一个一个来。”
不出一刻钟，手艺人莫离大功告成。
不仅斯特洛的金发被梳成三七分，凯文瑞柔顺的头发一丝一缕编成漂亮的公主头，而且莉芙娅的浅色头发也用蕾丝扎花编成双马尾，道格的齐肩黑发有好好整理了一遍，清爽多了。
斯特洛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激动扭头对凯文瑞说：“凯文瑞你真漂亮！”
“是是，你也很帅气。”凯文瑞摸了摸发尾，冷静眉眼间透出几分稚气的喜悦。
虽说平时就有得到莫离的照顾，但莉芙娅道格此时也很感激莫离为自己梳发型，一口一个“教父先生谢谢您！”。
听得莫离唇畔不自觉微翘，要是一直都那么听话就好了……
结束一切后艾琳薇才慢慢从楼上下来，头上还戴着那顶旧灰帽子。她像是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表现出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莫离敛起淡笑，猛地想起昨天他忘记给艾琳薇买新帽子了，失职了……
“既然都准备好了，出门吧。”莫离牵着莉芙娅和道格，招呼身后的孩子走出孤儿院。
拜托卡罗莱叫的马车已经到院外，穷人的省钱方式就是八人一猫挤一辆马车。
莫离被一群孩子围吵在中间，有点生无可恋。
好在车夫很给力，中午之前赶到了3号街。
一个人领着七个小孩和……一只灰猫很难不被人注意到，周围人一看就知道是那个孤儿院的新院长和托莉娜的遗产来了，顿时目光交错，议论纷纷。
“那位就是来自东方的孤儿院新院长？不是说他一事无成吗？可看起来孩子们不像忍受饥饿和遭到虐待的样子。”
“确实令人费解，也许是因为托莉娜去世后那群人不再针对那所孤儿院了。不过……我倒是听说有人在8号街看到这位新院长了，说不定他正在做那份工作……”
“啊，原来如此！不然他们也不会有钱出来逛街了！”
恶意的揣测随机出现在任何一个有人的角落，舆论中心的人不管做了什么都会被捕风捉影地形容成不堪的存在。莫离仅仅只是站在街上就有了新身份。
好在也有理智的人反驳道：“这可不一定，万一人家去当猎魔人了呢？不要忘了那份会死人的工作酬劳也很高。”
“也许还有心善的人在私下接济他和他的孩子们，他们早就对上头那些要求我们放任不管的人不满了，现在正是个打那些人脸的好机会。”
……
莫离当然听到了这些闲话，但他没有任何表示，而是心想：好多人啊，3号街果然热闹。
他扭头，说：“一起逛人就太多了，现在分组行动。”
“艾琳薇和莫利亚一起，给你们四枚银币，买预算之内的东西。”
“胡安迪和凯文瑞一起，也是四枚银币，别买贵的东西。”
“道格莉芙娅斯特洛跟在我身边，特别是斯特洛，一步也不能走远。”
从未设想过的分组方式让所有孩子愣在原地。
斯特洛反应最大：“为什么我要和凯文瑞分开啊！我不要和凯文瑞分开！”
莫利亚攥了攥衣角，低头拒绝：“教父先生，我不想和艾琳薇一起……”
“你以为我想和你一块儿走吗？”艾琳薇咬牙小声反驳。她抬起头，提高音量：“教父先生，请让我和你们一起走！”
凯文瑞倒是不介意跟斯特洛这个傻子分开，只是她也有些意外斯特洛居然久违地撒起娇来，难道……这是教父先生的计划吗？
莫离扬起一抹浅淡的微笑，吐出的话却不容置喙：“不行。必须要按我的安排来，下午一点集合我带你们去吃午餐。”
他的教育理念是：有矛盾就要有沟通，不沟通矛盾永远无法解决。
孩子们积累的矛盾是时候化解了，而这正是他给孩子们沟通机会的精心安排。
所以不听话也得听话。
孩子们：……差点忘了，教父先生其实是个严父。
知道此事已经没有回旋余地，孩子们不得不接受现实。
个别孩子蔫蔫应道：“好……”
莫离把钱交给他们，挥挥手送走分组四人，嘱咐：“记得一点要回来吃午餐哦。”
艾琳薇和莫利亚保持距离，黑着脸走入人潮。
凯文瑞则淡定地先一步离开，胡安迪赶紧追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