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低语者］（猎魔日常） 我要赚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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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绝对知道关于恶魔的线索，但是，莫离也没办法强迫男孩说什么。
他总不能闯进人家家里揪着人家说“老实交代关于恶魔的一切！”吧？
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莫离决定还是再看看，这次他不再用眼睛观察，而是上手敲门。
居民在任务单上描述，其实他们也没有亲眼见过那些恶魔的模样，虽然那些恶魔没有杀害他们的意思，但总是骚扰他们。
比如总是把他们带到莫名其妙的地方，总是打乱家里的东西，总是模仿他们的语气和身形打扰邻居，破坏邻里和谐，已经严重干涉了他们的生活！
根据这些说法，这里的居民应该或多或少都了解恶魔的情况。
他一间一间门去敲，这间房子敲不开就到下一间敲。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没一间房子有人回应！
万籁俱寂，只有微风晃动草影，鸟儿惊掠树梢。
越是安静，莫离就越觉得诡异，因为他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一种注视感。
这种注视并不强烈，怎么说呢，就好像藏在暗处的东西正在观察你，你并不知道它在哪儿，但正因为它正在观察你，所以你潜意识觉得不安。
和昨天的［纺织幽灵］的注视有些像，但更加隐蔽。
莫离慢慢升起一股念头：“难道我要离开？”
这个念头一出，旋即被另一个念头给压下去：
不行，任务没完成他不可能离开！
强烈的赚钱欲望令莫离开始反思，为什么这地方那么安静？为什么没有人影？
为什么，他会产生离开的念头？
被压制的理性一点点溢出，莫离反应过来：
和［恶魔低语］一样的东西早在他踏入K字大道后就开始侵蚀内心了！
卡罗莱说过，恶魔侵蚀意志的方式多种多样，像［恶魔低语］尚可捂住耳朵来避免精神混乱，其他方式就难以应付了。
毕竟他总不能蒙上眼睛吧？
莫离再次将视线放在任务单上。
前面说恶魔总是将他们带到莫名其妙的地方，总是把家里的东西打乱，听起来这恶魔性格非常顽劣，纯把他们当玩具耍。
与之对应的能力应该是隐形或者低存在感。
但后面又说，恶魔还会模仿他们的身形和语气骚扰邻居，这又和前面的隐形能力相悖。
低级恶魔只有一种能力，不可能既会隐形又会模仿。
嘶——三个任务还真分别对应三只恶魔吗？
要对付三只恶魔的莫离觉得有点亏，心里吐槽道：你们那么多恶魔聚一块儿不应该打起来吗？
看来还是得从刚刚那个哭泣的男孩身上找线索。
莫离往回走，为了不让自己被恶魔侵蚀意志，心里默念：
我要赚钱，我要赚钱，我要赚钱……
这话效果奇佳，莫离一念脑子里就蹦出各种头疼事：要赚一百万定制武器、要赚一百万养七个孩子、七个孩子各有各的麻烦……
再强的恶魔侵蚀都在莫离赚钱的欲望前败下阵来，而想起一切现实的莫离额头突突疼。
莫离回到刚刚那座高篱笆院，也就是荣秀斯家，抬手敲了敲门。
“你好，小朋友，我找你有些事情，有空谈谈吗？”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莫离没收到一点儿回应。
他微微挑眉，提高音量：“你好，小朋友，我可以进去吗？”
等待半分钟还是没回应后，莫离当机立断强行推开门：“抱歉！猎魔人莫离冒犯了！”
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在踏入院子的瞬间钻入鼻子，莫离心道不妙，马上冲进房子。
杂乱昏暗的客厅里，一个人无力地仰躺在地上，血液从他纤细的腕口流出，在地板上铺陈开一片猩红。
莫离脑子有一瞬空白，回过神来后迅速将男孩捞起，手撕外套包扎男孩手腕的伤口。
男孩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刀锋带血，印证了男孩是自杀的。
莫离还在尽力给男孩进行抢救，脑子倏然蹦出放弃的念头：“他已经没救了，为什么还要救他呢？”
这次的念头更强烈，如同攀附在颈后的毒蛇游弋而上，从耳朵钻进大脑，压过那些不想放弃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他已经没救了，我做什么都是徒劳。
莫离知道这是恶魔的手笔，咬牙：“管你这的那的，我想做就做！”
止住血后，男孩有了动静，痛苦蹙眉缓缓睁开眼。
见男孩没死，莫离松了口气，将男孩抱到沙发上。
男孩万万没想到莫离会那么快折返回来，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挣扎着起身想去哪儿，但是莫离伸手把他按在沙发上，“你为什么要自杀？”
这话仿佛碰到男孩某根神经，让他一下子慌张想逃。奈何莫离力气大，被按住的他动弹不得。
没一会儿，他就因为血量不足头晕，身子颤颤巍巍倒下去。
莫离松开按住他肩膀的手，放轻声音：“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儿的恶魔是怎么回事？”
男孩强撑精神，气若游丝还想嘴硬：“我、我不知道……”
“再不说其他人就都要死了。”莫离直视着他。
男孩震悚地想起身，却因为身上的伤不得不躺着，反驳：“不可能，它怎么可能会把所有人都杀了！”
“可你刚刚不就差点儿因为它死了吗？”莫离平静反问。
男孩沮丧地垂下头。疼痛使人清醒，莫离一番话也像一把锤子敲破他建起来的把自己围住的玻璃房。
他想起今天早上爸爸和往常一样拿自己出气，自己却没有任何还手的力气，只敢躲在院子里哭泣。
他想起自己从院子回来后，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觉得生活无望，精神开始恍惚。
等回过神后，意识已经是一片朦胧，只看到莫离这个陌生人来救他的画面了。
意识到自己或许被欺骗了后，男孩声音微弱，声线却委屈伤心：“不，不是这样的。它和我一样弱小，做不到伤害大家……”
他越说越明白一切都是虚假的，鼻子一酸，眼泪噼里啪啦落下来，终于说了实话：“我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它只是在大家身边晃悠，在大家的耳边说话而已。它说它想跟大家说说话，听听大家想做什么，说要让大家做想做的事情……”
做大家想做的事情？
莫离已经有了结论，这恶魔实际能力恐怕不是隐形和模仿，而是——［干扰想法］。
居民们说恶魔会将他们带到莫名其妙的地方，总是打乱家里的东西，但其实，或许是恶魔通过洗脑改变了他们的举动，让他们忘记了一切都是自己做的。
而说恶魔总是模仿他们的语气和身形打扰邻居，其实真正打扰邻居的还是他们自己，只是他们忘记了而已。
一片宁静的居民区，大家都知道有恶魔存在，却不知道恶魔在哪儿，只是一次又一次被恶魔干扰想法，一遍又一遍做着连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
就像是进行着一场梦游，只有当事人被蒙在鼓里。
甚至就在刚刚，恶魔还干扰了男孩的心理，让男孩自杀不自知。
而且那恶魔还试图干扰他，让他离开。
莫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追问：“那恶魔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儿？”
问出这话时，莫离身后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那股注视感更加强烈，仿佛某处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下一秒就要贴上来！
莫离猛地回头，弯刀随着他抽刀的动作翻出被他握在手中。
“……”
“……”
古怪低沉的呢喃四面八方响起，像一群蚂蚁爬上身体，从头皮开始啃食。
他意识开始发麻，开始经受细密的痛苦。
莫离非常不爽这种感觉，他马上朝着可疑的方向挥砍弯刀，同时凝神静气，让自己的意识集中一处：
我要使用检测恶魔种类！
经过前几次开挂，莫离隐约猜测到激发脑海中那道奇怪声音的条件。
其中一项条件应该就是“心至诚则灵”，也就是全神贯注地召唤。
——【检测到宿主拥有三百点恶魔力，是否使用一百点恶魔力检测恶魔品种？】
莫离心下一动，果然成功了！
他回答：必须要！要的就是检测恶魔品种！
——【开始检测……检测完毕】
【恶魔为［智慧无害型］恶魔，普通人不可见，具有初步恶魔力［低语者］，可干扰心智，强化念头】
【目前等级：9阶［祸物级］】
【弱点：本体】
9阶？比昨天的［纺织幽灵］还要强两阶？任务单负责判断恶魔类型不负责判断恶魔实力是吧？
莫离顿感棘手，转念一想如今自己激发了脑子里那道赌/博挂，稍感安慰。
起码自己还有挂。
莫离握紧弯刀，被蚂蚁啃食般的感觉因为自己坚定信念而略有减弱。
恶魔的弱点就是本体。本体在哪儿？
他转头看向男孩，“你见过它吗？它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男孩抬起眼泪未干的眼睛：“见过……但我不知道它在哪儿，它有时候会去布林家，有时去菲特力家，有时候又去玛尔达家。它是一只小狗，随心所欲。”
狗？
话虽如此，莫离觉得这“小狗”应该只是恶魔力［低语者］的伪装。
真正的本体是恶魔的弱点，恐怕藏在了某处。
不然为什么他一路上都受到［低语者］的侵扰，却没见过任何一只小狗的出现？
莫离一边给自己堵耳朵，一边思考要怎么寻找拥有［低语者］能力的恶魔。
等等，谁说他一定要去寻找恶魔？就不能让恶魔自己主动送上门吗？
恶魔能力是干扰心智，强化念头……
如果让另一道念头压过恶魔干扰过的念头，恶魔的能力岂不是就不奏效了？
就像刚刚，他要赚钱的念头压过了恶魔让他离开的念头。
如果是这样，那……他知道应该怎么引诱恶魔出来了。
“砰！砰！砰！”
莫离站在荣秀斯家门前，手拿一根铁棍用力地敲着两只倒扣在地上的铁桶。
他每敲两下，就大声说：“我要把恶魔杀了！”
砰！砰！砰！
铁桶声落，莫离声音响起——
“杀死恶魔的人是我！”
砰！砰！砰！
“我一定会把恶魔杀了拿钱！”
莫离不仅敲得卖力，念得也很有信念感，既像在嚣张宣告，又像在自我洗脑。
念了一会儿，莫离还真觉得信心倍增，念台词都有力量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反洗脑的办法就是先洗脑自己不会被洗脑！
以魔法对付魔法！
莫离的举动在寂静的K字大道居民区实在显眼又突兀，像是强行闯入一部排演好的睡觉片里那个打扰人睡觉的场外人员。
没有哪个导演能容许自己拍的片子被人破坏，恶魔也是如此。
唰——
恶魔风卷残云般赶到莫离面前，愤怒地大声说：“住嘴！住嘴！住嘴！别念了！”
莫离听不懂恶魔的话，也没看见恶魔的影子，只感受到什么东西正在企图抢走自己手里的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