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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久不见1 我们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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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叫「兄弟」的墙。
他在墙那边,扮演着完美儿子、可靠兄长。
我在墙这边,一寸寸描摹他的轮廓,把见不得光的爱意刻进骨血里。
每一次他为我打架留下的伤,都是我最隐秘的欢愉。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
哥,是你先弄脏我的,这辈子你都别想洗干净。
2018 年深秋,创业展会的展厅人声鼎沸,镁光灯追着热门项目流转。
我穿着定制西装,指尖夹着刚结束洽谈的合作协议,身后的展位前围满咨询的投资人。
这是我回国创办的第三家公司,势头正盛。
转身时,撞进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目光。
江屿站在不远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领口沾着点灰尘,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和落魄。
这些年我零星听过消息,他高中毕业后没上大学。
摆过摊、开过小饭馆、捣鼓过创业项目,却屡屡碰壁,如今大概是来展会碰运气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愣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竟先红了眼眶。
我走上前,语气平静无波,像问候一个多年未见的旧识:「江屿,好久不见。」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过往,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怯懦。
这和当年那个暴戾张扬的少年,判若两人。
2008 年夏天,蝉鸣吵得人心烦。
我被养父母带到江家那天,筒子楼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混杂的气味。
我紧紧攥着他们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那扇漆皮剥落的绿门打开,一个少年斜倚在门框上,叼着半截烟,烟雾模糊了他锐利的眉眼。
他和这个「老实」的家格格不入。
「江屿!像什么样子!快叫弟弟!」养父江卫东呵斥道,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他,江屿,我名义上的哥哥,十六岁。
他慢悠悠吐了个烟圈,烟雾直直扑在我脸上。
我被呛得咳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很高,穿着发白的黑背心,手臂线条带着属于街头混混的野性。
眼神是冷的,充满审视和排斥。
「哪儿捡来的小崽子?」他声音沙哑,语气轻佻。
我瑟缩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像黑夜里的兽,危险,却莫名吸引我。
「胡说什么!这是你林见弟弟,以后就住家里了,你给我好好照顾他!」养父脸上挂不住。
江屿嗤笑一声,没再理我,转身趿拉着人字拖回房,「砰」地关上门。
我的房间是用阳台隔出来的,狭小,闷热,和江屿仅一墙之隔。
晚上,我能清楚听到他房间震耳的音乐,和他打电话时不耐烦的脏话。
这个「哥哥」,和我想象中的保护者,完全不同。
日子在微妙紧绷中过去。
江屿基本当我是空气。
他逃课,打架,带着伤和烟酒气回家。
父母对他无可奈何,只能更多关注「乖巧」的我,这让他更漠视我。
直到那天下午。
我放学走进巷口,被几个高年级混混堵住。
为首的我认识,和江屿有过节。
「哟,江屿那便宜弟弟?」那人推了我一把,「长得挺白净。你哥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抿紧唇,不说话。
「哑巴了?」另一个混混抢过我的书包,把东西倒了一地。
书本、铅笔盒,还有我偷偷藏起来的,江屿扔掉的烟盒。
那混混捡起烟盒怪笑:「啧啧,还学你哥抽烟?」
侮辱和推搡袭来。
我抱着头蹲下,身体发抖,以为又要像在孤儿院时一样默默承受。
但一声暴喝在巷口炸响:「操!动他?问过老子了吗?」
是江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脸色阴沉,眼里全是骇人的戾气。
他像头被激怒的豹子冲过来,一拳砸在抢我书包的混混脸上。
场面瞬间混乱。
江屿打架不要命,狠劲儿惊人。
对方人多,但他凭借凶悍的气势竟不落下风。
闷响、咒骂、痛呼交织。
我蹲在原地,呆呆看着。
他的背心被撕破,嘴角渗血,背上挨了好几下棍子。
那一刻,我的心被紧紧攥住,呼吸困难。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一种陌生的、几乎淹没我的情绪。
江屿最终打跑了那些人,自己也挂了彩,颧骨青了,嘴角破裂,扶着墙喘息。
他走到我面前,阴影完全笼罩住我。
他没扶我,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神复杂,有未褪的暴戾,也有一丝烦躁。
「怂货!被打了不知道还手?」他声音因打斗更沙哑。
我仰头看他脸上的伤,汗水和血迹混杂。
阳光透过电线照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去碰他嘴角的血。
指尖快碰到时,他猛地偏头躲开,眼神瞬间冷却,满是疏离和戒备。
「别碰我。」他语气冰冷。
我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再看我,粗鲁地把地上东西塞回书包,扔我怀里。「赶紧回家,别碍眼。」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又冷漠。
我抱着书包站起来,低头看着刚才差点碰到他的手指,缓缓握成拳。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血液滚烫的幻觉。
我抬起手,轻轻舔了一下指尖。
没有味道,但我心里涌起一股近乎战栗的满足感。
哥,你的血,是为我流的。
这个念头像毒种子,落在我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开始生根。
那晚,我没早睡。
听到隔壁窸窣声,大概他在处理伤口。
我悄悄下床,从宝贝铁盒里拿出舍不得用的干净手帕,倒了杯温水,走到他房门前。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我鼓起勇气推开。
他正背对门口,脱掉了破背心,精壮的上半身裸露着,背上几道青紫淤痕刺目。
他正别扭地试图给肩胛骨上的伤口涂药。
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看到是我,他皱眉:「你来干什么?」
我举了举水杯和手帕,声音很小:「哥……给你。」
他盯了我几秒,眼神戒备褪去些,换上烦躁。转回头继续跟伤口较劲,语气不善:「用不着,出去。」
我没出去。
端着水杯走到他身后。
靠得近了,更清晰闻到他身上汗味、血腥味和淡淡烟草气混合的味道,不香,却让我心跳更快。
我看着那道因他动作牵动的伤口,忽然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棉签。
他身体猛地一僵。
「你干什么!」他厉声想转身。
「别动。」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执拗。
指尖微凉,按在他滚烫的皮肤上。
他身体瞬间绷紧,肌肉块垒分明,像拉满的弓。
他想挣脱,但不知为何,没动。
我小心地用棉签擦拭那道伤口。
动作很轻,很专注,呼吸浅浅拂在他背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交织的呼吸声,和棉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他的背脊宽阔,线条流畅,充满力量。
靠近看,除了新伤,还有旧疤。
我的手指微颤,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一种近乎虔诚的触摸欲。
我想抚摸这些伤痕,记住这身体的每一寸。
指尖无意划过一道旧疤。
他身体剧烈颤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这声音搔刮我耳膜,脸颊瞬间烧起来。
「好了吗?」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紧绷。
「……快了。」我垂眼睫,加快动作。
用手帕轻轻按在涂好药的伤口上吸掉多余药液。
做完这一切,像完成仪式,悄悄松口气。
把水杯放桌上,低声说:「哥,水放这儿了。」
他没回头,没说话,只僵硬点头。
看着他紧绷的背,我犹豫了下,轻声补充:「以后……别打架了。」
他猛地转身。
眼神很深,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力道很大,捏得生疼。
「林见,」他凑近,呼吸喷在我脸上,灼热,「我打架,不是因为你。少自作多情。」
话像冰锥,刺得我心缩紧。
但我没挣扎,只抬眼直直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有怒气,有警告,似乎……还有别的,被强行压抑的东西。
「我知道。」我轻声说,语气平静,甚至带点乖巧,「但我会担心。」
他愣住了,抓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
我趁机抽回手,转身快步离开,轻轻带上门。
背靠冰冷门板,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抬起刚才被他攥过的手腕,那里已红了一圈,隐痛。
我却低头,将嘴唇轻轻贴在那圈红痕上。
哥,你的温度,留在我身上了。
房间内,江屿维持转身姿势,许久未动。
他烦躁地扒头发,端起水一口气喝光,喉咙却更干渴。
低头看自己抓过我手腕的手,那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触感,还清晰留在掌心。
他猛地掼杯子在桌上,「哐当」巨响。
「妈的……」他低咒,像厌恶什么,又像抗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