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第九十五章 养伤的日子 #第二天早 ...
-
#第二天早上八点,季熔还在睡。
昨晚膝盖疼到凌晨才睡着,这会儿正沉在梦里。
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三下,很轻。
季熔皱着眉翻了个身,不想理。
咚咚咚。又是三下。
赵寻从被窝里探出头,迷迷糊糊地说:“谁啊……这么早……”
季熔睁开眼,看了看手机——八点十分。
他坐起来,膝盖传来一阵钝痛。
敲门声又响了。
他慢慢下床,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顾冰川。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还有一个水果篮,几盒补品。
季熔愣了一下:“你怎么……”
顾冰川说:“来看看你。”
他往里走,把东西放在桌上。
赵寻从被窝里探出头,看见顾冰川,眼睛瞪大了一点。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早。”
赵寻干巴巴地回:“早……顾总。”
顾冰川没再理他,转头看着季熔,说:“腿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坐下,我给你带了汤。”
季熔看着那个保温桶,愣住。
他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会做饭?”
顾冰川说:“留学的时候学的。”
季熔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冰川已经把保温桶打开了,一股香味飘出来。
赵寻吸了吸鼻子,说:“好香……”
顾冰川盛了一碗,递给季熔。
季熔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排骨汤,汤色清亮,几块排骨沉在碗底,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愣住。
很好喝。
不是那种味精调出来的鲜,是真正炖出来的味道。
他又喝了一口。
顾冰川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喝,说:“慢点,烫。”
季熔说:“谢谢。”
顾冰川说:“不用谢。”
他拿起季熔放在床头的剧本,翻开看起来。
季熔一边喝汤一边看他。
顾冰川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翻过去,偶尔皱皱眉,偶尔点点头。
季熔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你的戏。”
季熔说:“你看得懂?”
顾冰川说:“看得懂。”
季熔没再问,继续喝汤。
那锅汤,他喝了三碗。
最后一碗喝完,他放下碗,靠在床头。
顾冰川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他自己都没发现。
赵寻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寻掀开被子,下床,拿起洗漱用品。
他说:“我去……我去洗漱。”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季熔一眼,挤眉弄眼。
季熔装作没看见。
赵寻出去了,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季熔和顾冰川。
顾冰川把剧本放下,看着季熔,说:“饱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腿还疼吗?”
季熔说:“好多了。”
顾冰川说:“今天别去片场了。”
季熔说:“下午有我的戏。”
顾冰川说:“我跟周导说了,给你调两天。”
季熔愣了一下:“你说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同意了?”
顾冰川说:“同意了。”
季熔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他说:“你不用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为了我,去跟导演说情。”
顾冰川说:“不是情,是事实。你腿伤了,拍不了。”
季熔说:“能拍。”
顾冰川说:“能拍也不拍。”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舍不得。”
季熔愣住了。
他看着顾冰川,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认真,有心疼,还有一点倔强。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个人,真的……”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真的什么?”
季熔说:“真的让人没法拒绝。”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就别拒绝。”
季熔也笑了。
顾冰川站起来,把水果篮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他说:“这些水果,每天吃一点。”
季熔看了一眼——苹果、橙子、葡萄、猕猴桃,都是他爱吃的。
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顾冰川说:“上次在片场,你吃盒饭的时候,水果只吃了橙子和葡萄。”
季熔愣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注意过。
他说:“你观察得真细。”
顾冰川说:“对你,才这样。”
季熔心里暖暖的。
顾冰川又拿起那几盒补品,一盒一盒打开给他看。
“这个是钙片,对骨头好。这个是维生素,增强免疫力。这个是……”
季熔听着他一样一样介绍,突然说:“你几点起来的?”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季熔说:“这些,不是早上买的吧?”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四点。”
季熔愣住了。
四点。
凌晨四点。
他起来熬汤,准备这些东西。
然后八点就出现在门口。
季熔说:“你睡了几小时?”
顾冰川说:“三个。”
季熔说:“你这样会累垮的。”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是你。”
季熔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对我太好了。”
顾冰川说:“应该的。”
季熔说:“没有什么应该。”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我想对你好,就是应该。”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伸出手,拉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的手很暖,骨节分明。
季熔说:“以后别四点起来了。”
顾冰川说:“那几点?”
季熔说:“六点。”
顾冰川想了想,说:“好。”
十点多,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周远。
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一进门就嚷嚷:“季熔!我来看你了!”
然后他看见顾冰川坐在床边,立刻闭嘴。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周远干笑一声:“顾总也在啊……”
顾冰川说:“嗯。”
周远把水果放在桌上,走到季熔床边,压低声音说:“他一直在?”
季熔说:“嗯。”
周远说:“从早上到现在?”
季熔说:“嗯。”
周远竖起大拇指:“牛逼。”
季熔说:“什么?”
周远说:“顾总对你,真上心。”
顾冰川在旁边说:“我听得见。”
周远脸僵了一下,然后嘿嘿笑:“顾总,我就是夸您呢!”
顾冰川没说话。
周远凑到季熔耳边,小声说:“他做的什么汤?好香啊。”
季熔说:“排骨汤。”
周远说:“好喝吗?”
季熔说:“好喝。”
周远说:“给我尝一口?”
季熔看了顾冰川一眼。
顾冰川说:“没了。他喝了三碗。”
周远瞪大眼睛:“三碗?”
季熔说:“嗯。”
周远看着他,又看看顾冰川,说:“你俩……真是……”
他没说完,摇摇头。
季熔说:“真是什么?”
周远说:“真是让人羡慕。”
他站起来,说:“行了,我走了。你好好养伤。”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顾总,您对季熔真好。”
顾冰川说:“嗯。”
周远出去了。
门关上。
季熔看着顾冰川,说:“你说话真省。”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就一个字。”
顾冰川说:“够了。”
中午,赵寻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份盒饭。
看见顾冰川还在,他愣了一下,说:“顾总,您还没走?”
顾冰川说:“嗯。”
赵寻看了看季熔,又看了看顾冰川,然后把盒饭放在桌上,说:“那个……我出去吃。”
季熔说:“不用。”
赵寻说:“用的用的。”
他拿起一份盒饭,开门出去了。
房间里又剩下季熔和顾冰川。
季熔说:“你把赵寻吓跑了。”
顾冰川说:“没吓。”
季熔说:“那他怎么跑了?”
顾冰川说:“识趣。”
季熔笑了。
他说:“你饿不饿?”
顾冰川说:“不饿。”
季熔说:“你早上吃了吗?”
顾冰川说:“吃了。”
季熔说:“吃的什么?”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忘了。”
季熔看着他,说:“你没吃吧?”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坐下。”
顾冰川坐下。
季熔拿起赵寻留下的那份盒饭,打开,递给他:“吃。”
顾冰川看着那盒饭,说:“你吃。”
季熔说:“我喝了三碗汤,不饿。”
顾冰川说:“那我也不饿。”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听不听我的话?”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接过盒饭,开始吃。
季熔在旁边看着,嘴角扬起来。
顾冰川吃得很慢,很认真。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说:“比我做的呢?”
顾冰川看他一眼,说:“你做的,更好吃。”
下午,季熔靠在床头,拿着剧本看。
顾冰川坐在旁边,也拿着剧本看——还是季熔那本。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季熔看了一会儿,抬头看顾冰川。
顾冰川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季熔说:“你看出什么了?”
顾冰川说:“你演的这个角色,很难。”
季熔说:“怎么难?”
顾冰川说:“他话少,但心里东西多。演不好,就是个木头人。”
季熔说:“那我演得好吗?”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好。”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你哭的那场,我看的时候,心里疼。”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你哭的时候,不是阿九,是你自己。”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那些事,你从来没跟人说过吧?”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以后可以跟我说。”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我听着。”
季熔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他说:“好。”
下午四点,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张成海。
他一进门就笑,脸上堆满了客气:“季熔!听说你腿伤了,我来看看你!”
然后他看见顾冰川,笑容僵了一下,立刻调整过来:“哎呀,顾总也在啊!”
顾冰川点点头,没说话。
张成海走到床边,把手里的果篮放在桌上,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好好养伤。”
季熔说:“谢谢张老师。”
张成海说:“谢什么,大家都是同行。”
他看了一眼顾冰川,又看看季熔,笑着说:“顾总对你是真好啊,亲自来陪。”
季熔说:“嗯。”
张成海说:“我听说顾总早上就来了,一直待到下午?”
季熔说:“嗯。”
张成海说:“那可真是……”
他话没说完,但那个眼神,让人不舒服。
顾冰川站起来,说:“张成海。”
张成海愣了一下:“顾总?”
顾冰川说:“你有事吗?”
张成海说:“没事,就是来看看季熔……”
顾冰川说:“看完了?”
张成海干笑一声:“看完了,看完了。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门关上。
季熔说:“他又来干什么?”
顾冰川说:“试探。”
季熔说:“试探什么?”
顾冰川说:“试探我们什么关系。”
季熔说:“那你怎么说?”
顾冰川说:“什么都不说,他自己会猜。”
季熔看着他,说:“你挺坏的。”
顾冰川说:“嗯。”
五点多,顾冰川站起来,说:“我回去拿汤。”
季熔说:“又熬了?”
顾冰川说:“嗯。晚上喝。”
季熔说:“你不用这么麻烦。”
顾冰川说:“不麻烦。”
他开门出去。
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又提着一个保温桶。
这次是鸡汤。
他盛了一碗,递给季熔。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是很好喝。
他说:“你放了什么?”
顾冰川说:“鸡,红枣,枸杞,姜片。”
季熔说:“就这些?”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怎么这么好喝?”
顾冰川说:“炖了四个小时。”
季熔愣住了。
四个小时。
从下午一点炖到五点。
他喝汤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天这样,不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你在喝。”
季熔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厉害。
他放下碗,伸出手,拉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的手很暖。
季熔说:“你过来。”
顾冰川往前坐了一点。
季熔说:“再过来。”
顾冰川又往前坐了一点。
季熔看着他,说:“你低一下头。”
顾冰川低下头。
季熔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顾冰川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季熔。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的眼睛很亮。
他说:“不客气。”
然后他笑了。
季熔也笑了。
六点多,赵寻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两人坐得很近,手还握在一起。
他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然后他慢慢往后退。
季熔说:“进来。”
赵寻说:“我……我再去吃个饭。”
季熔说:“你不是吃过了?”
赵寻说:“再吃一顿。”
他关上门,跑了。
季熔看着那扇门,说:“他又跑了。”
顾冰川说:“他挺识趣。”
八点,顾冰川站起来。
他说:“我该走了。”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明天早上我来。”
季熔说:“好。”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晚上好好休息。”
季熔说:“嗯。”
顾冰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季熔闭上眼。
那个吻,很轻,很暖。
顾冰川直起身,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走了。
门关上。
季熔靠在床头,看着那扇门。
心里满满的。
他拿起手机,给顾冰川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的汤,很好喝。”
等了一会儿。
回复:“明天还有。”
他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手机又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喂。”
苏念说:“季熔!你今天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
苏念说:“腿还疼吗?”
季熔说:“好多了。”
苏念说:“顾冰川呢?他有没有来看你?”
季熔说:“来了。”
苏念说:“他干什么了?”
季熔说:“带了汤。”
苏念说:“他做的?”
季熔说:“嗯。”
苏念说:“好喝吗?”
季熔说:“好喝。”
苏念说:“他还会做饭?”
季熔说:“留学学的。”
苏念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季熔,你捡到宝了。”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顾冰川啊!又有钱,又帅,还会做饭,还对你好!这种人,哪里找?”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你可得抓紧了!别让人抢走了!”
季熔说:“谁会抢?”
苏念说:“多的是!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嫁给他吗?”
季熔说:“他是男的。”
苏念说:“男的也有人想嫁!”
季熔笑了。
他说:“知道了。”
苏念说:“行了,你好好养伤。我挂了。”
电话挂了。
季熔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苏念说,他捡到宝了。
好像,真的是。
十点多,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睡了吗?”
他打字:“没有。”
回复:“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打字:“在想你。”
回复:“我也是。”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打字:“你到家了?”
回复:“嗯。”
他打字:“明天几点来?”
回复:“七点。”
他打字:“那么早?”
回复:“给你带早餐。”
他笑了。
他打字:“好。”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
那锅汤,那碗饭,那些看着他的眼神。
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睁开眼,笑了。
他慢慢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豆浆包子和保温桶。
他看着季熔,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进来,把东西放下。
他看着季熔,说:“腿怎么样?”
季熔说:“好多了。”
顾冰川说:“那今天能背你吗?”
季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能。”
顾冰川蹲下来。
季熔趴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顾冰川站起来,稳稳地往外走。
赵寻从被窝里探出头,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被子蒙上了。
季熔趴在顾冰川背上,把脸埋在他肩上。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后每天都背我。”
顾冰川说:“好。”
季熔笑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