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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一次同床 十一点半, ...

  •   十一点半,季熔躺在306的床上。

      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想起刚才在顾冰川房间的阳台。

      那些话,那个拥抱,那个“我们试”。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

      刚才握过顾冰川的手,现在还留着温度。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他坐起来,看着那扇通往走廊的门。

      他在想:顾冰川睡着了吗?

      也在想他吗?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放下手机,又躺下。

      三秒后,他又坐起来。

      他看着那扇门。

      脑子里有个声音说:去啊。

      另一个声音说:别去,太晚了。

      第一个声音说:他说了,可以试。

      第二个声音说:试什么?半夜去敲门?

      第一个声音说:试想见他就去见他。

      季熔愣住。

      想见他就去见他?

      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以前,他只会躲。

      躲开所有人,躲开所有可能。

      但现在……

      他想见顾冰川。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站起来,披上外套,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

      深吸一口气。

      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传来隐隐的水声,应该是温泉区还在运行。

      季熔走到308门口,站住。

      他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很快开了。

      顾冰川站在门口,穿着浴袍,头发有点乱,眼睛却很亮。

      看见季熔,他愣了一下。

      “季熔?”

      季熔说:“睡不着。”

      顾冰川说:“进来。”

      季熔走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的光。

      阳台上的私汤已经不冒热气了,应该是关了。

      顾冰川关上门,走过来。

      他说:“怎么了?”

      季熔说:“在想事。”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看着他,说:“想你。”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晚可以睡这儿吗?”

      顾冰川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季熔,三秒。

      然后他说:“可以。”

      季熔说:“只是睡觉。”

      顾冰川说:“我知道。”

      两人站着,谁也没动。

      过了几秒,季熔说:“那我睡哪儿?”

      顾冰川说:“床。有两床被子。”

      季熔说:“好。”

      顾冰川走到床边,拿起一床被子,放在床的一侧。

      他说:“你睡这边。”

      季熔说:“好。”

      他脱了外套,躺下。

      被子很软,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顾冰川走到另一侧,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

      床头灯还亮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关灯吗?”

      顾冰川说:“你想关就关。”

      季熔说:“关吧。”

      顾冰川伸手,关掉床头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

      两人躺着,谁也没说话。

      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很轻,但很清楚。

      季熔看着天花板,心跳有点快。

      这是他第一次,和另一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以前在福利院,是通铺,很多人挤在一起。

      但那是被迫的,不是愿意的。

      现在是愿意的。

      他想起刚才说的话。

      “只是睡觉。”

      他真的只是想睡觉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躺在这里,听着顾冰川的呼吸,他不慌。

      过了很久,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睡了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我也没。”

      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前,和人一起睡过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一次都没有?”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不喜欢。”

      季熔说:“不喜欢和人一起?”

      顾冰川说:“嗯。觉得……挤。”

      季熔说:“那你现在觉得挤吗?”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不挤。”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心里一暖。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以前也不喜欢和人一起。”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想了想,说:“现在……好像可以。”

      又过了一会儿,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在福利院的时候,睡通铺。十几个人挤一起,翻身都难。”

      顾冰川说:“那时候多大?”

      季熔说:“七岁到十八岁。”

      顾冰川说:“那么久?”

      季熔说:“嗯。习惯了。”

      顾冰川说:“习惯什么?”

      季熔说:“习惯被挤,习惯有人打呼噜,习惯半夜被踢醒。”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那时候就想,以后要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想怎么睡怎么睡。”

      顾冰川说:“现在有了。”

      季熔说:“嗯。十二平米的房间,一米二的床,正好一个人。”

      顾冰川说:“舒服吗?”

      季熔说:“舒服。就是有时候……”

      他顿了一下。

      顾冰川说:“有时候什么?”

      季熔说:“有时候会觉得空。”

      顾冰川心里一紧。

      他说:“空?”

      季熔说:“嗯。习惯了被挤,突然不挤了,反而睡不着。”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

      他看着天花板,说:“现在有人了,好像又不空了。”

      顾冰川在黑暗里,笑了。

      沉默了一会儿,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下午,我说试喜欢一个人,你是认真的吗?”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那如果我一直试不好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试。”

      季熔说:“试不好也没关系?”

      顾冰川说:“没关系。”

      季熔说:“那万一我试到最后,发现自己不喜欢你呢?”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那也没关系。”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试过了。”

      季熔心里一酸。

      他说:“顾冰川,你这样,我会舍不得的。”

      顾冰川说:“舍不得什么?”

      季熔说:“舍不得让你等。”

      顾冰川在黑暗里,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不怕等。”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我只怕你躲。”

      季熔说:“我不躲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今天就不躲。”

      又沉默了一会儿。

      季熔突然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

      他找到顾冰川的手。

      握住。

      顾冰川的手颤了一下。

      然后他握紧。

      两人握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这样,可以吗?”

      顾冰川说:“可以。”

      季熔说:“你手好暖。”

      顾冰川说:“你手有点凉。”

      季熔说:“嗯。一直这样。”

      顾冰川说:“以后我帮你暖。”

      季熔笑了。

      他说:“好。”

      十二点半,季熔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苏念发来一串消息:

      “季熔!睡了吗!”

      “我睡不着!”

      “你快理我!”

      季熔看了一眼,打字:没睡。

      苏念秒回:你怎么也没睡?!在想顾冰川?!

      季熔:……嗯。

      苏念: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苏念:你们今晚干嘛了?!

      季熔想了想,打字:躺着。

      苏念:躺着???在哪儿躺着???

      季熔:床上。

      苏念:谁的床???

      季熔:他的。

      苏念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炸了:卧槽!!!季熔!!!你们睡一起了???

      季熔:嗯。

      苏念:那你们……

      季熔:只是睡觉。

      苏念:只是睡觉???你信吗?!

      季熔:真的。

      苏念:你们什么都没干?

      季熔:嗯。就躺着,说话。

      苏念:然后呢?

      季熔:然后牵手。

      苏念:牵手!!!你们牵手了!!!

      季熔:嗯。

      苏念:季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熔:什么?

      苏念:意味着你们的关系进入新阶段了!

      季熔:什么新阶段?

      苏念:就是可以那个的阶段!

      季熔:哪个?

      苏念:就是那个!

      季熔:听不懂。

      苏念:你别装!

      季熔笑了。

      他打字:真的就是睡觉。你别想多了。

      苏念:行行行,我信你。那你继续睡吧。明天给我汇报!

      季熔:好。

      他放下手机。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们关系进入新阶段了。”

      顾冰川说:“什么新阶段?”

      季熔说:“他说是‘那个’的阶段。”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他倒是懂。”

      季熔笑了。

      他说:“他就八卦。”

      又过了一会儿,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个’是什么?”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你不知道?”

      季熔说:“知道一点。但不清楚。”

      顾冰川说:“你想知道?”

      季熔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个’,就是两个人更近一步。”

      季熔说:“多近?”

      顾冰川说:“很近。比现在近。”

      季熔想了想,说:“像温泉里那样?”

      顾冰川说:“比那还近。”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怕吗?”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也怕?”

      顾冰川说:“嗯。怕你怕。”

      季熔心里一暖。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我们慢慢来。”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不急。”

      顾冰川说:“嗯。不急。”

      一点了。

      两人还醒着。

      手还握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困吗?”

      顾冰川说:“不困。”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季熔说:“我在你就睡不着?”

      顾冰川说:“嗯。想多醒一会儿。”

      季熔说:“想干嘛?”

      顾冰川说:“想听你说话。”

      季熔说:“我有什么好听的?”

      顾冰川说:“你的声音,好听。”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真的越来越会说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行,真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顾冰川的方向。

      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睡过来点。”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往中间挪了挪。

      两人之间,距离近了。

      季熔说:“再近点。”

      顾冰川又挪了挪。

      现在,两人之间只有不到半米。

      季熔伸出手,在黑暗里摸了摸。

      摸到顾冰川的脸。

      他说:“你脸好烫。”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一点半,两人还在说话。

      说的都是没用的。

      小时候的事,工作的事,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什么都聊,什么都说不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困了。”

      顾冰川说:“那睡吧。”

      季熔说:“好。”

      他闭上眼睛。

      手还握着。

      顾冰川没动,就那么让他握着。

      过了很久,季熔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顾冰川在黑暗里,看着他。

      月光很淡,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但他知道,那是季熔。

      他终于,离他近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

      握着的手,没松开。

      很快,他也睡着了。

      凌晨三点,季熔做了个梦。

      梦见小时候,在福利院。

      通铺很挤,有人打呼噜,有人磨牙,有人踢他。

      他缩在角落,睡不着。

      然后有人走过来,在他旁边躺下。

      那个人说:“别怕,我陪你。”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他知道,那是顾冰川。

      他笑了。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黑暗里,他看见顾冰川的轮廓。

      就在旁边,很近。

      手还握着。

      他轻轻笑了笑。

      然后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季熔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顾冰川的脸。

      很近。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昨晚的事。

      他笑了。

      顾冰川还没醒。

      睡着的时候,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孩子。

      季熔看着他,没动。

      他想起昨晚说的那些话。

      “我今晚可以睡这儿吗?”

      “只是睡觉。”

      “好。”

      他想起黑暗里握的手。

      他想起顾冰川说“我不怕等”。

      他想起自己说“我不躲了”。

      他笑了。

      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顾冰川的脸。

      顾冰川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

      看见季熔,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你醒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睡得好吗?”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你呢?”

      顾冰川说:“也好。”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两人躺着,看着对方。

      阳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很暖。

      七点半,季熔说:“该起了。”

      顾冰川说:“好。”

      两人坐起来。

      季熔看着顾冰川,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昨晚,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让我睡这儿。”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真的。我第一次,和人一起睡,不挤,也不难受。”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也是什么?”

      顾冰川说:“第一次和人一起睡,不觉得挤。”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们以后,可以多试几次。”

      顾冰川说:“好。”

      两人对着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七点四十,季熔手机响了。

      苏念发消息:早!昨晚睡得怎么样?!

      季熔看了一眼,打字:好。

      苏念:真的只是睡觉?

      季熔:嗯。

      苏念:没有别的?

      季熔:没有。

      苏念:我不信。

      季熔:真的。

      苏念:那你们牵手了吗?

      季熔:牵了。

      苏念:那就对了!牵手就是第一步!

      季熔:什么第一步?

      苏念:走向“那个”的第一步!

      季熔笑了。

      他打字:行吧。

      苏念:行了,你们继续。我等着听好消息!

      季熔放下手机。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牵手是走向‘那个’的第一步。”

      顾冰川说:“他倒是懂。”

      季熔笑了。

      他说:“他就是八卦。”

      八点,两人洗漱完,去餐厅。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干嘛?”

      顾冰川说:“上午自由活动,下午回去。”

      季熔说:“那上午干嘛?”

      顾冰川说:“你想干嘛?”

      季熔想了想,说:“在酒店转转?”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就我们俩?”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他们呢?”

      顾冰川说:“他们自己玩。”

      季熔笑了。

      他说:“你这老板,真不负责。”

      顾冰川说:“嗯。”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两人走出去。

      阳光从大厅的玻璃窗照进来,很暖。

      季熔看着那阳光,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天气真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和你一起,更好。”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我也是。”

      两人往餐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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