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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江边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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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的青延,天气总是多变。
白语鸣收敛着情绪上完助教课,独自拿着手机在江边踱步。
夜晚江边的情侣似乎总是格外的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集聚在青江边上,沿江街边摆着大大小小的摊子。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一道略带焦急的声音从白语鸣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原来是推着小车摆摊的摊主。
白语鸣收起手机,往旁边闪了一下给摊主让路。
城市的色彩已由零星几点到铺满整个江面,少年显然已站在江边许久,任由夜风凛冽。
过往的行人都不时朝他望去,无他,少年实在是长的好看,气质又独特,一张小脸在夜色当中莹莹发光。
往那一站,小风一吹,整个人美的忧郁又令人心碎。
周围的人有心想上去搭讪,但他周围冷漠的气场又实在令人很有距离感。
夜色逐渐浓厚,江面上倒映成双入对的情侣也越来越多,白语鸣站在边上呆呆地盯着那倒影,掌心无意识地捏紧手机。
白语鸣今年大三,是艺术学院里文物保护与修复专业的一名普通学生。每天不是待在画室里提升画技画各种画,就是待在实验室里调制各种修复试剂。
司青是大一届商学院的学长,日常除了教室上课就是外出与人打交道。
两人一个待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安安静静,一个在世俗的人海里与天南地北的人谈天说地。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两个人就像是平行线一样永不相交。
但众所周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出意外了。
去年6月份的时候,白语鸣随职业鉴定师的父亲白振海一起参加拍卖会时偶然结识了司青。
两人志趣相同见解一致交谈中得知两人又是同一所大学,司青长相俊雅,端的是一幅谦谦君子姿态加上又是有意接近,一来一回,两人很快便谈起了恋爱。
只是这恋爱还没满一年,白语鸣就发现男友出轨。
事情的起因源于一件外套。
当时的白语鸣在兼职画室的助教课,因天气降温,随手拿起了男友不知何时遗落在画室的外套。
结果却在下意识摸口袋的时候发现了男友出轨的证据——
酒店房卡。
不是普通酒店的房卡,是标着520房号,著名情侣酒店的房卡。
而在此之前,白语鸣和男友司青从未去过任何酒店,任何!
这张出现在外套里的房卡意味着什么,现下所有人已心知肚明。
他说不出来自己翻看房卡的心情,只知道自己平常拿画笔无比稳健的双手不知为何颤抖着。
落叶被寒凉的春风一阵阵卷起,也刮得他脸生疼。
地上的玉兰花瓣在少年周围零零散散飘了一地,被风一吹卷到江面上随流水逝去。
正所谓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我们分手吧。]
白语鸣望着被流水卷去的落花,拿起手机盯着聊天框。
字符在输入法中删删减减,最终还是发出这条信息给男友司青。
路灯穿过树叶,斜斜的打在他的手机上,红润的嘴唇被牙齿咬的留下一排紫青牙印。
[是否删除联系人?]
[已删除联系人。]
白语鸣捏着手机,眼眶蓄满了泪水,喉咙因长时间得不到水分变的撕裂干疼。
“咕咚。”
艰难吞咽的口水,却让干裂已久的嗓子瞬间变得更疼。
装修简约大气的餐厅内。
“滴。”
秦炀赫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在看到发消息的人时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嘲讽。
“怎么?谁的信息啊?”
柯晋坐在秦炀赫的餐桌对面,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表情,不由开口问道。
“没什么。”
秦炀赫收起手机懒懒的说。
柯晋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也不问,按他往常观察秦炀赫的经验多半又拿某个自动送上门的傻子取乐了。
秦炀赫此人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与优越家境相对应的就是对孩子的教育也有着比普通人更高的要求。
在这种矛盾又高压环境下长大的秦炀赫也是人前人后,判若两人。
外表极具欺骗性。
看着俊美无铸待人彬彬有礼的斯文模样,实则内里的恶劣和阴暗面不要太多。
只有在几个朋友面前才会卸下面具,或者说连装都懒的装了。
“老爷子叫你来青延处理的项目,进度怎么样了?”
柯晋观秦炀赫有些烦躁,岔开了话题,提起了正事。
说起这个秦延赫就更加不耐烦了。
本来人在京西干风生水起作威作福的,家里老爷子一朝下旨就让他外派青延了。
“没有进度,真不想管这堆破事。”
秦炀赫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右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不时敲打着。
“之前不是说卡在初审了吗?”
柯晋回想着前几天的会议内容,试探性开口。
“你要不要……”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嗯哼。”
秦炀赫随意应和了一声便翘起了二郎腿,做功考究的西裤在腿弯处压出一道投影,锃亮的皮鞋点着地板。
“再说吧。”
“行。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柯晋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也没多说什么,结完账,两人站在餐厅门口等门童泊车。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了,道路两旁高大的白玉兰已然开花,月光般白的花瓣徐徐从枝头掉落,吹的满地脂香。
秦炀赫抬头吸了满腔玉兰,心里的烦躁消散些许,开口:“你先回去吧。”
“行,有事叫我。”门童把车泊好,柯晋拿过钥匙便扬长而去。
秦炀赫向对面的江边走去,沿街路过不少地摊。
摆摊的摊主坐在小凳子上,抬头望着迎面走近的男人。
黑色大衣,内里是灰色西装经典绅士三件套,暖色系的棕色波点领带,面如刀削,剑眉星目,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痞气,沥青的路面被男人走出时尚T台的气质。
平常逢人就叫卖的摊主一下子不敢开口了,男人的长相和气质都显示出此人绝非善类的掠食者气息。
被风吹落的玉兰花在白语鸣旁边零零散散飘了一地。
秦炀赫沿着江边一路走上来的时候,就看见有个瘦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少年似乎在哭,围观的众人想上去递纸却不知为何又犹豫了。
“要买玉兰花吗?先生。”
秦炀赫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低头一看是旁边花摊卖花的小女孩。
男人似乎被人打扰到了思绪,眉眼间略带烦躁,刚想说抱歉。
“玉兰花的意义是纯粹与高洁,送恋人是代表纯洁的爱,送友人是友谊长存。”女孩急忙开口。
“不管是送恋人还是朋友都是一个不二之选。先生,买一束吧!”
为了把花卖出去女孩把花凑到男人跟前展示并不竭余力地推销着。
男人注视着洁白的花瓣,眼角的余光又瞥到那个孑然一身的少年。
夜深露重,白语鸣孤零零地站在边上看江水流淌,思绪被江水带走的花瓣一路飘远。
“赏花吗?先生。”
秦炀赫捧着一大束的玉兰花走近,少年半米内无人踏足的私人空间被男人强势入侵。
要是柯晋还在的话,看见男人给别人人送花不得吓死。
想他认识秦大少爷十几年,谁看见这过位眼高于顶的公子哥给人送花啊,更何况还是一个萍水相逄的陌生人。
一道低沉略带沙哑从耳边传来,听的人耳膜一阵起鼓。
白语鸣愣了一下,转头向声音来源寻去。
只见一个俊美无铸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大束花往自己的方向递。
“嗯?给我的吗?”
少年歪了一下头不确定的用手指了指自己。
男人盯着少年被寒风吹得发紫的手。
“当然,希望这束花能让你开心。”
白语鸣一般不随意收人礼物的。
但他今天实在难过,男人气质成熟又温和,加上脸又俊,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秦炀赫右手轻抚花束,左手紧握花束的下部,微弯着腰。
是一个很正式的献花礼仪了。
少年伸出被冻得有些僵硬的双手,接过花时,不知道男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了他的手指,滚烫的体温从指尖开始蔓延至心底。
“谢谢您,我现在开心多了。”
白语鸣抱着花,眼神亮晶晶的和男人对视,虽然今天发现男友出轨确实很伤心,但好在及时止损,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眼前男人气质成熟,模样俊美,身形高大,衣着考究,没人会把他想成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
少年思考着最后决定使用尊称。
“您?”
男人挑了挑眉毛,像是对少年用这个字用来形容他感到有些诧异。
“您看上去似乎比我年长不少。”
白语鸣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荷尔蒙的成熟男人,斟酌着开口。
男人开玩笑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心里乐淘淘地,莫名想逗人开心,于是开口道:“我今年正好28,也不是很老吧?”
白语鸣注视着男人指节分明的大手,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刚满20呢。”
“看来还是个小朋友啊,那我真是老了啊。”男人摇摇头状似自嘲道。
少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果,荔枝味的。
这原本是他平时为了防止低血糖随身带在身上的。
“吃糖吗?”
少年伸出手,白皙的手心上躺着一颗粉色的糖果。
男人盯着糖果,没吭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白语鸣觉得自己是不是冒犯到人家的时候,男人终于伸手接过了糖果。
秦炀赫拿着糖果在指尖不停摩挲着,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被人送糖果。
而且还是一个,嗯,小朋友?
这感觉挺奇妙的,感觉自己也像个讨糖吃的小朋友一样。
男人离少年越站越近,远远看上去像是对情侣。
江面上的水光反射打在两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枝头的玉兰花带丝丝缕缕的香气从空中飘落,萦绕在两人身边,整个空气透着一股无言的暧昧。
两个各自怀着烦闷心情的人默契地站在江边看着对岸的风景,地上的玉兰花风吹到江面上,泛起涟漪。
“下雨啦!”春夜喜雨,刚刚还晴朗的夜空瞬间向地面扬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