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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山 人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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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可曾好了,哎呀别听爹爹胡咧咧了,又是什么下山以后遇事要分辨切莫轻易伤人,又是一定要什么?且快打住别平白无故耽误了我们在山的时辰呢。”
路潇潇一副等不及的模样背上包袱拉着路飒飒就往山门走去。从小就听爹娘江湖故事长大,山下事情没有她不爱听得,就连街头吓唬小孩睡觉的故事也要闹着听一听。听到英雄潇洒人物更是高兴的睡不着,一心一意下山寻了那英雄人物去。
只等到十六岁终于爹娘肯放姐妹二人下山历练历练,娘自然是立在山门目送她们下山,爹要亲自送倒让娘亲拦下了,“我的女儿可不是娇滴滴的姑娘还要你送了,快回来做盏酒吃。”
两只送信小鸽陪着这一双女儿行走山间,五日方到最临近的街市。可巧恰逢赶集街道旁全挤满了人,两旁摆着精致小巧的玩意或是吃食用具一应俱全。商贩却有些烦人,路潇潇被一个老婆婆拉住袖口就三言两语功夫把她迷住。
从老婆婆天罗地网里逃脱手中捧出一大精致小巧的头饰,转眼全待在妹妹路飒飒头上,路潇潇拿着簪子比比画画一支不够又插一支,“婆婆说你长的很美就是太素雅,要一点颜色配配呢,你瞧多好看!”
“又乱花钱,娘说钱花光了就得回家去。”路飒飒摸摸头上别得密密麻麻的东西,又看几下周围的行人,默默取下一支就被拦下手。
“别取,他们是看直了眼睛不是拿你当疯婆子。”知妹妹者莫若姐姐也,这点上路潇潇总是毫无质疑的,目光专注研究着怎么把这些个簪的戴的全置放在她头上。
路飒飒现下眼睛里藏着点不好意思左顾右盼,最后目光定转,抬头看姐姐手里的簪花期间有一朵绒花簪,像极侠恶岛上开得浪漫的桃花。从姐姐手里取下垫脚替她戴上,目光里满是赞赏,“只有这一朵还可以一看得。”
“你又把我看死了!”路潇潇心下一阵不适,撇嘴用手按着路飒飒眼睛。
路飒飒明明生在侠恶岛却有一副桃花皮囊一双仁慈眼,她刚出生时路潇潇看了一眼当即把手里刚逮的兔子丢开,连连叫嚷:“她看死我了。”
像氤氲低沉的梦真真如梦如幻,那双眸子近看澄澈透底,远看竟是深如碧色。
路飒飒是早听习惯她胡言乱语的,只扒拉开路潇潇的手牵紧要带着她找客栈,眼看天色晚了,又听闻行人说道后三日是什么公侯小姐的招亲比赛。客栈怕是不好找咧,害得早做打算。
路潇潇哪里肯舍弃这热闹,一味摇头晃脑只是念叨天为被地为席,要是没有客栈住,树上躺一宿也是可以的。
“你看那有卖画的,还是现画的呢,趁着你现在戴得漂亮画上一张。”
路潇潇顺势摸向妹妹腰间得钱袋子,掏出银两丢给画师,“先生帮我妹妹画一张像定好看得,要是丑了我把你家摊子掀喽。”,话说完就要走。
“哎哎,姐姐你上哪里去?”见路潇潇转身就要走,路飒飒也不肯坐下叫画师画像,伸手按在她腰间得佩剑上已经含着生气的意思。
这一按路潇潇急燎燎的脚步也好停下,她自是没有防备的,被按在当下立马解开佩剑作保,“好妹妹剑与你保管,我不过是馋了去买点吃得。”,伸手遥指买糖人的小摊子,“你看就是那,买了就回来。”
“好妹妹,你就让我去吧。”路潇潇低头亲一口妹妹脸蛋。
“那你可记得……”路飒飒话说一半。
“记得记得第一不得惹事生非,第二不得冲动行事,第三……我们都是侠恶岛出生的,偏你是侠我是恶不成,爹娘也太没道理。”路潇潇抱怨之余,圈起手指临走时敲了画摊子旁的一个小孩,“我们是亲姐妹自然亲得,你笑什么,走开。”
且说路潇潇拔腿去了,路飒飒当时哄住被姐姐脑瓜蹦弹哭得小孩,给了买来得果子,小孩才欢欢喜喜走了。
她摇了摇头无奈,坐下与画师一起谈起作画之要,定是不能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模样落了纸面的。
画师也表示赞同,好好的姑娘被插得满头钉子般,说来也奇怪这乱簪倒有些乱花丛中美人俏的意思。
画师手一拜依然照着现有的模样落画,只不过修修剪剪一下子显出眼前女子的特色。
不一会路飒飒瞧见画师为难,见他把墨色调了又调,试了又试迟迟不落笔。
正要问究竟,远处传来一阵打杂声,好几处摊子倒地,各色货物用品直径滚远,路人骚动又迅速围着出事的地方看热闹。
一个女子期期艾艾断断续续的哭声穿越人群,竟然有悲绝之意。
路飒飒一看方向正是路潇潇说的糖人摊子方向,抓起一旁的剑就要跑去看究竟。
“姑娘等等,画!画!”画师将手中画一卷塞姑娘手中,“我是讲究诚信之人,你走了画不带走我上哪里寻你去。岂不是落个拿钱不干活的名声,不好不好。”
“哎呀真啰嗦,谢谢先生。”路飒飒急切中还不忘将一声谢谢道完。
画师只见女子白衣身法轻盈,急如狂风中起白絮,飘然落入人群中,到底她是怎么凭空借力的呢。
“果然果然!你又调皮!”路飒飒方落定,看到眼前一幕气得心口犯疼头也疼,当即抽了腰上软鞭子攥得手指发白,眉头一竖,挥着鞭子往路潇潇砸去,“你这个孽种子,你当是杀人是什么?杀鸡杀兔子?”
路潇潇只觉得背后火辣辣的疼,又听见妹妹管自己叫孽种子,可见她是不分青红皂白不再疼自己。
眼眶一红、脖子梗直拿着方才打死人的棍子远远指着瘫倒在地的女子,“你做什么清白相,不是你哭哭啼啼着叫着喊着负心汉,提着棍子要杀他,我看你哭得凄惨帮你杀了他,现在竟倒打一耙!”
“妹妹你要不信,你问她是不是这回事!平白无故为什么冤枉我!”
女人见路潇潇提着棍子径直对着自己吓得半句话也不敢说,环顾四周全是看热闹得街坊,“哎呀!老天爷啊!我也不过是气话这么一说倒害了你啊。”,哭嚎着又要倒在男人身上。
“你!你!你就有一百张巧嘴也不该糊涂做事!”路飒飒提手又是毫不留情的一鞭子叠着方才绽开得那处落去。
路潇潇不忍躲开伤了妹妹心,生受了鞭子,急赤白脸冷哼,“你说他吃酒打人还找姑娘,一路哭丧着要打死他。现在又有脸哭。你到底要不要他死,你说句明白话。”
女人再听路潇潇的话心却有些虚,到底是自己博同情太过。可转念想再怎么着也没有要小姑娘打死自己男人的道理。
“我打他时你做什么不拦可见你就是有杀他的心!”路潇潇委屈憋在心里,手心跟着麻痒,满身得不舒服舒展不开。左手抓着右边袖子撕了半边袖口,见妹妹脸色依然不变是怒极的模样,丢了棍子气得头也不肯回拨开人群跑开。
路飒飒见她边跑着边好像有无数愤怒出不去一般撕扯着衣服跑开,又急又气想要去追,又不能撇下这摊子官司走开,略略顿了步子。
只这一顿便让那女人抱住腿,女人以为路飒飒也要跑当即撒开男人的尸首,“杀人不偿命啦,凶手要跑了!快来人呐!快来人呐!”
在场的人没有敢拦去了得路潇潇,自然也没有敢拦留下得路飒飒。只是不散看这事到底怎么收场。
路飒飒蹲下要掺起女人细细问明缘故,怎知先吃一个巴掌。
女人见这位姑娘不似方才那位,看着是位讲道理得,抓着她的领子一顿撕拉,“你赔我男人,你赔我男人!从此我一个寡妇谁来要我,我又怎么活下去!”
路飒飒生受了女人一顿推搡,又被女人扣着手腕要抓她去见官,她心中也是说不出得气恼悲哀,顾不上女人的哭闹。
她只看着躺在地上断了气得男人,好好得人就因姐姐一时不分青红皂白葬送了,替着姐姐心生愧疚。
“且等等,要见官好歹也把大哥尸首收好了,怎好叫他就这么摊在地上。”
女人听她这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睛瞪着鼻子一哼,又要哭出来,“你别跟我使诈,他自然也是要料理的,谁知道我一撒手你会不会跟你的姐姐一样逃了。那我丈夫的命谁来偿还。”
“我自然偿还的,你只管放心。”
女人想要抱着尸体往府衙去,横竖也抱不动只改成拖,旁人一概不敢管,只有几个人去报给官府。
尸体沉甸甸磨着地面,手脚擦出血越发可怜。路飒飒不忍大哥平白死了还要遭罪,接过尸体往身上背着。
血腥气逼得路飒飒鼻酸,纷纷念头涌上心头,想至愧对父母嘱托怎么能让姐姐离了自己视线,又想至这个白死的大哥有怎么样的事业人生,更兼身旁女人泪不断,终于忍不住落泪。
又念及刚才路潇潇跑开时气恼撕袖子情景,更是难过至极。她知道路潇潇气急攻心时手心就会发痒,每每如此便要撕些什么东西泄去股子气。
待到得官府,堂下跪着路飒飒,血色染尽了白衣服,戚戚然然听着身旁女人得指控。
堂上大人看路飒飒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碎了得泪眼只看着自己,以为路飒飒是被吓破了胆,也不好多拿气势压人,言语之间多些宽容,问案时也不如对待恶劣之人一般严肃,不过照例说出那句,“所谓杀人偿命……”
“我偿,不过得等我见过姐姐说过最后一番话后,我就偿命去。”路飒飒俯身拜下,额头磕着地面恳求青天大老爷成全最后一个愿望。
只怕当场就地正法,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的话,路飒飒真就悔恨得要死,不如当时就逃了。不知怎么就生出如此龌龊心事。
女人见了此情景张嘴哑言,脑袋嗡得一声作痛,心想怎么会如此愚笨姑娘!
当下急急忙忙拦着路飒飒,犀利尖刻得语言一下子转峰,“我也知道你姐姐是心软我,热心肠,不了解夫妻之间要打要杀也得过一辈子的。”
女人又抬头给堂上青天递眼色,哀哀戚戚的模样即刻变得焦急。
堂上老爷一眼就明白了女人的意思,本就不乐意多费时间。又兼看着堂下跪着的姑娘,接着女人的话道:“人死而不能复生,既然你的姐姐是年少不知事,因着辨不懂夫妻之间的事闹出得误会。罪也不至死,不过按例却要赔偿的。你可愿意?”
“这件事本就是姐姐之过,至于愿不愿意全凭她做主。死得是她的丈夫,她要是恨不过定要偿命,我也偿还她。”
“自然……”,女人一听事情又有转机声音里竟然不自觉带出来些高兴,高了些许,觉得不妥又收敛了,哀哀道:“本也是他没有福气,我也不能冤枉了好人心,何况前年问签也说他有横祸,指不定是天神叫他应劫难。我早也劝他不要出门惹祸,他定要去沾花惹草。”
女人又复说起丈夫如何沾花惹草,弃家庭不顾。在堂中念及种种恨得咬牙痒痒恨不得撕了丈夫,别头看见断了气得人已经博不得丈夫半句对骂,心里又悲痛起来。
如此悲悲恨恨一生也消耗了半生,临到头一切成空了,捧着路飒飒给的银两金耳环腰玉佩,仍旧过下半辈子。
临走时她拉着路飒飒叹了一句,“我跟着他一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得银子,现在他倒还了誓言了。那年娶我许我好日子,现在倒还了誓言了。”
路飒飒感觉手背有一股热泪淌着落地,竟然要流到眼前小溪里直直东流去,匆匆流水匆匆过。
女人早早抱着银子回去张罗她的后半辈子。只她痴痴走到小溪边,叹了一声,提足点在水面三两下略过小溪。
闹了这一天一夜,路潇潇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又怕惹出什么祸端。
路飒飒满林子找去,她自然是知道姐姐得脾性得,生气了像鸟一样往林子里钻等着自己找。找到了还得哄,按年纪她十八,自己十六,姐姐不像姐姐,妹妹不像妹妹。
密林深处,路飒飒在林子中寻了半天也不了路潇潇身影。着急得不行,只好派自己的鸽子回去报信。
大概这次潇潇是真的气恼伤心到极处了,沿路也没有留下一点半点记号。
忽然见林子中间山腰处有一处破庙,不知道是供奉什么神祇又或者是此处先人供养处。想来自家姐姐是不喜欢庙宇神仙的,应该不会藏到此处,忽略了去,寻寻觅觅之间树杈子都寻过遍又路过此庙。
路飒飒抱着怀疑走向那庙门,定睛一看正是姐姐任就穿着破开得红衣,跪在菩萨面前念念叨叨,三拜九叩跪拜得很是虔诚。
背后破开处已是凝了血的鞭伤,路飒飒心疼着轻轻走近。在背后方听清她在念叨什么。
“自己杀人与妹妹无关,冤魂要来寻仇抱怨只管寻自己来。又求菩萨保佑自己的信鸽子快点到家派人来搭救妹妹,今日抢了剑就往大牢去劫囚去。”
路潇潇举起手中剑执两端,铛地一声扣向地面,紧跟将头磕向剑柄,额头顷刻之间流出血,和着眼泪说出一句好没道理的话,“要不是真落难没有办法我也不会求你来。都听说你是神仙中最善良的,这一遭不保佑我救出妹妹,白白当着泥膏石像的。”
眼看着姐姐在菩萨跟前说出这样的糊涂话,路飒飒再也忍不住绕往前去,按住路潇潇的剑。抬头之间先是担忧姐姐额头磕出血口,又怒目怪她一桩未完又来一桩,“又生什么抢剑的事?”
路飒飒只觉身前突然压下重量,什么话也压说不得了。想是自己没时间换衣服依然穿着血衣,洁白衣裙凝干了血没有不吓人的。
路潇潇往妹妹怀里倒,明明个头比妹妹高多了,背拱得跟鸵鸟一般往人怀里塞。越过妹妹肩头看见她背后那摊干了的血,嗷得一声,抱起妹妹翻过身,血迹更清楚无疑,一面哭一面喊,“他们打你了!他们打你了!我就知道你学一身功夫,全让良心耽误了!”
“我要杀人,我要杀人!”
路飒飒急得跟什么似得,按着姐姐手里剑,摇着疯疯傻傻的姐姐的手,“你好好看看呐!那是别人的,不是我的。你是鞭子还没挨够!”
路飒飒被这么一反过身,背后靠在姐姐胸前,眼前正对着菩萨莲坐,纷纷思绪纷纷落净。
菩萨低眉垂眼从高处落下目光,眼缝里是染上黑色的眸子,正正路飒飒对视,真是把她看死了。
转眼间路飒飒潸然,不愿意再看菩萨,只觉菩萨一双泥木眼睛能洞明亏欠龌龊事,菩萨不说只是看着,叫世人自己醒悟。
路飒飒转身去挨在姐姐怀里,“姐姐我们错了。”
“胡说我又有何错,本就是那丈夫辜负妻子,打死了算替天行道。”路潇潇堂堂正正看着菩萨,不知这石像有怎么样的威力,只一眼就让妹妹又哭又悔又来寻自己的不是,烦人的很。
“再怎么样也不是打死人的理由。”
“世人都说誓言不可违背,好像我打小许诺你的罩着你一世平安,那一时那一处我没做到。那些话说了就该做!”
“事事没有泾渭分明的,何况……”
“你别可是,你就看看菩萨同不同意我的做法。”
“自然是不同意的!”
“胡说,你看看菩萨还笑呢,要是恼了我怎么还对我笑。”路潇潇倔起来,捧着路飒飒脸蛋轻轻拧她去看菩萨像。
菩萨慈眉善目之下点着微微笑意,路飒飒盯着看竟也不怕了。
“强持夺理!”路飒飒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把心中愧疚冲淡几分。她知道自家姐姐的个性,不管什么理只有她自己的理是正理。拍开姐姐的手不与她争辩。
路飒飒端跪在菩萨像前,也不叫路潇潇和自己跪了,她这一下有两处伤何必再跪。心中为那冤魂祈祷送行。
身边挨近一个身影,路飒飒知道是姐姐也跪了,到底没有睁眼睛看她。
路潇潇知道自己三言两语去不了妹妹的愧疚。自己多替她磕几个凑够了数,妹妹就能多笑笑了。咚咚咚又磕起来。
再一下额头枕上软乎乎的手帕,叠得四四方方,一下就染上方才磕剑流的血,污染了青水帕。
路飒飒见姐姐这次心诚,终于觉得这个孽种子对外界长出点人情味,觉得很是欣慰笑着看姐姐。
她独独不知姐姐在菩萨跟前作得不是忏悔,全是毒誓,从头到脚每一寸都许出去只求从前往后做得孽全算在她路潇潇头上。
如此真情实意拜完,又将抢来的剑还回去还并看伤。
第一出山门就背了人命案又钱财散尽,狼狈得很。
路飒飒提议回家去,路潇潇定不肯说明天有比武招亲的热闹。
第一是比武,第二是招亲,两项都热闹好玩。
“比武我在行,娶亲你去。让我看完这趟热闹再说。”
路飒飒鞭子又抽出来了,“我也是女子娶什么亲。求你也懂点礼貌道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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