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机】The Fighter》玥伈

32、第 32 章 我在长椅上

　　我在长椅上坐到商场快要打烊，暖气渐渐弱下去，夜里的凉意一点点渗进来。

　　包里的手机还在震动，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阵急促的频率——是里昂，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
　　我不敢接，一听到他的声音，我所有假装坚强的外壳都会当场碎掉。

　　我到底在逃什么？

　　逃年龄，逃长相，逃我那拿不出手的家境，逃“我配不上他”这个念头。
　　逃到最后，连我自己都讨厌这样敏感又拧巴的自己。

　　街上人越来越少，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我不是在生化世界，有里昂护着我；
　　我是在这个陌生又平静的夜里，一个人，一无所有。

　　我终于还是掏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你在哪？回我一句好不好。”

　　“我很担心你。”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别吓我……求你了。”

　　最后一条，是十几分钟前发的：
　　“我在你公司楼下、漫展我们去过的广场、我们常去的超市都找过了。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爸妈的事难受？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别一个人扛着。”

　　他完全不知道，我闹这么大一场，根本不是因为父母，
　　而是因为我那点见不得光的、自卑到骨子里的心事。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个人，从浣熊市到三联基地，从异世界到我的现实，
　　他从来没嫌弃过我是谁、长什么样、来自哪里。
　　他只知道护着我，等着我，陪着我。
　　而我就因为看到他和一个女同事多说了几句话，就脑补出一整部苦情戏，然后一声不吭跑掉。

　　我手指颤抖，刚想回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促又轻的声音：

　　“……你在这吗？”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里昂就站在不远处，外套都没拉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底全是红血丝，
　　一向沉稳冷静的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慌张和后怕。

　　他看到我的瞬间，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脚步都有些虚软。

　　他一步步走近，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只是小心翼翼地，像怕惊扰我一样，轻声问：

　　“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低着头掉眼泪。

　　他在我面前蹲下，仰头看着我，声音很轻很哑：
　　“是不是看到我和同事说话了？她只是项目对接，聊工作而已。”

　　我还是不说话，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里昂沉默了几秒，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放得更柔：
　　“还是……因为你之前说的，你比我大，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我猛地一震，抬头看他，满眼惊愕。

　　他居然猜到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腹擦掉我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这段时间一直不对劲，我以为只是爸妈让你不开心。
　　后来我想了很久，是不是我哪里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我今年26，你30出头，这很重要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得不像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浣熊市的时候，你救我的时候，你没想过年龄；
　　在三联基地，我们守着彼此的时候，你没想过配不配；
　　现在安稳了，你反而开始嫌弃你自己了？”

　　“我喜欢的是你。”
　　他一字一顿，清晰又坚定，
　　“不是白后，不是某个年轻漂亮的人，不是刚好出现在那个世界的人。
　　是你。
　　会手残逼我打游戏、会半夜被我蹭睡、会默默照顾我、会因为原生家庭难过、会自卑又敏感的——你。”

　　“如果你不配，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人配了。”

　　我再也绷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把这么多年的委屈、自卑、不安、害怕，全都哭了出来。

　　他轻轻抱着我，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任由我把眼泪鼻涕蹭在他衣服上。
　　“对不起……”我哽咽着，“我不该乱跑，我不该胡思乱想……”

　　“没关系。”他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很稳，
　　“你可以不安，可以自卑，可以闹脾气，可以跑掉。
　　但你要记得，不管你跑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里昂小心翼翼地扶着浑身发软的我，一步步走回公寓，夜风还带着凉意，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紧紧裹在我身上，一路都攥着我的手，生怕我再消失一般。

　　刚踏进温暖的家门，紧绷的情绪彻底松懈下来，白天在商场吹了许久冷风，加上情绪大起大落，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浑身开始发烫，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连站都站不稳。

　　里昂察觉到我的异样，伸手一摸我的额头，指尖瞬间收紧，脸色骤然变得紧张：“好烫，你发烧了。”

　　他二话不说，打横将我抱起，快步走向卧室，轻柔地把我放在床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我。随后便忙前忙后，翻找家里的退烧药、体温计，接温水，拿湿毛巾，一向从容沉稳的他，此刻眼底满是慌乱，动作却依旧有条不紊。

　　量完体温，39度8的高烧，让里昂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坐在床边，把退烧药和温水递到我嘴边，轻声哄着：“乖，把药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我烧得迷迷糊糊，眼皮重得睁不开，浑身又酸又疼，意识渐渐模糊，药效还没发作，高烧越来越凶，开始不受控制地说起胡话。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的，全是心底藏了许久的不安与自卑：“不要离开我……我配不上你……你应该找更好的……”
　　“我年纪大，长得也不好，家里还那么糟，你别不要我……”
　　“艾达比我好，她漂亮又厉害，你是不是更喜欢她……”

　　那些平日里不敢说、藏在心底最怯懦的话，在高烧的混沌里，全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声音哽咽又委屈，像个找不到归属感的孩子。

　　里昂坐在床边，一夜未眠，就这么守着我，听着我的胡话，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恨自己没能早点察觉我的心事，没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让我独自纠结了这么久。

　　他不敢离开半步，每隔几分钟，就用凉毛巾给我擦拭额头、手心和脖颈物理降温，一遍遍更换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松开，时不时低头亲吻我的手背，用温柔又坚定的声音，一遍遍安抚我混沌里的不安。

　　“我不离开你，永远都不。”
　　“你很好，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没有人比你更配得上我。”
　　“年龄不重要，长相不重要，家境也不重要，我爱的只有你，从来都不是别人。”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一剂定心丸，一点点抚平我潜意识里的焦躁与不安，哪怕我在混沌中听不真切，可他依旧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爱意与承诺，生怕我在梦里还被自卑困扰。

　　我烧得难受，时不时翻来覆去，他就轻轻扶着我，帮我盖好被子，调整舒服的姿势，喂我喝温水，怕我口干舌燥。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满眼疲惫，却始终没有合眼，全程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每当我呢喃着委屈的胡话，身体微微颤抖时，他就会俯身，轻轻把我揽进怀里，让我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用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安抚孩童一样，低声呢喃：“别怕，我在呢，一直都在，没有人能伤害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怀抱温暖又安稳，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驱散了寒夜的凉意，也驱散了我心底所有的不安。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天快亮时，我的高烧渐渐退去，胡话也少了，眉头渐渐舒展，终于陷入了安稳的熟睡。

　　里昂依旧没舍得离开，躺在我身边，轻轻搂着我，看着我熟睡的脸庞，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在我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宿醉般的昏沉渐渐散去，高烧退了，浑身的酸痛也轻了不少。

　　我缓缓睁开眼，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卧室里很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萦绕。

　　我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被紧紧搂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里昂就躺在我身侧，一夜未眠的他，此刻终于合着眼浅眠，眉头依旧微微皱着，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俊朗的脸上满是疲惫，握着我的手却始终没松开，指尖还带着微凉的温度，却攥得很紧，生怕我再次离开。

　　想起昨夜高烧时说的那些胡话，那些藏在心底的自卑、委屈、不安，全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我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又暖又涩，轻轻动了动身子，想悄悄抽出手，却不想惊醒了他。

　　里昂瞬间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可在看清我的那一刻，瞬间清醒，所有疲惫都被担忧取代，他立刻坐起身，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确认烧彻底退了，才长长松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终于退烧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下巴冒出了淡淡的胡茬，心里满是愧疚，眼眶又有些发酸，摇了摇头，轻声说：“不难受了，对不起，让你照顾了我一整夜，还说了那么多胡话。”

　　那些胡话，句句都是我心底的刺，我以为他会觉得我矫情、敏感，可他没有，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傻瓜，跟我不用说对不起，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语气认真又温柔：“你昨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那些你觉得自卑的事，年龄、长相、家境，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问题。”

　　“在浣熊市，是你不顾一切救我，在基地，是你陪着我熬过最难的日子，在这个世界，是你给我一个家，让我不用再逃亡，不用再战斗。你给我的，是我这辈子都不敢奢求的安稳，我从来没觉得你配不上我，反而一直觉得，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不在乎你长什么样，不在乎你年纪多大，更不在乎你的家庭，我爱的是你，是那个会偷偷录我玩游戏、会半夜让我蹭睡、会嘴硬心软、会把所有温柔都给我的你。白后只是你的一部分，可你，是我的全部。”

　　听着他真诚的话语，那些缠绕我许久的自卑、不安、纠结，瞬间烟消云散，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彻底释然的感动。

　　我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哽咽：“我一直觉得自己太普通了，配不上这么好的你，总怕你会离开我，怕你遇到更好的人。”

　　“没有更好的人了。”里昂紧紧回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语气温柔又笃定，“你就是最好的，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不许再偷偷跑掉，不管你有什么心事，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我用力点头，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是踏实。

　　高烧退干净那天起，我心里所有的疙瘩都彻底松了。
　　不再纠结年龄，不再纠结长相，不再纠结配不配得上。
　　我只要他，他只要我。

　　没有通知老家的父母，没有办婚礼，没有请客，没有热闹的仪式。
　　对我来说，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彼此认定，要把这辈子绑在一起。

　　某天周末，两人像平常一样出门逛街，路过一家首饰店，我多看了两眼柜台里的素圈戒指。

　　里昂没说话，默默拉我进去。

　　我们不约而同地挑中了最简单的款式——
　　没有钻，没有花哨花纹，就是一对哑光素圈，低调到看不出是婚戒，只有戴上的人知道，它代表什么。

　　结账的时候，他坚持用自己刚发的工资。
　　“这次必须我来。”他说得很认真，“我养你，也娶你。”

　　回到公寓，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就我们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

　　他先拿起我的那只，轻轻套在我无名指上。

　　“我不是很会说中文的情话。”他看着我，眼神很稳，“但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

　　然后我把男戒推到他指上。

　　“我也没什么浪漫的话。”我笑了笑，有点鼻酸，“反正这辈子，就你了。”

　　没有誓言，没有跪拜，没有婚纱西装。
　　只有两枚简单的戒指，和彼此心里一声郑重的：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爱让人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