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机】The Fighter》玥伈

30、第 30 章 坦白说，里

　　坦白说，里昂这个身材和我硬挤在一个小单间确实略显局促，于是在他工作稳定后，我们没多久就搬去了一套宽敞舒适的公寓套房。

　　其实里昂本人是表示无所谓继续住原来那间，毕竟以前住过更糟糕的居住环境多了去了，但我还是执意提高租房预算，不再像以前一个人那么凑合。再考虑到我俩作息经常对不上——我偶尔加班晚睡，他又习惯早起跟着大爷练八段锦，我们索性分了两间卧室，各睡各的，互不打扰，白天又腻在一起，日子过得松弛又自在。

　　只是里昂心里那道坎，还没完全抹平。一到深夜，那些刻进骨血里的记忆就会跑出来作祟。

　　他开始频繁做噩梦。

　　梦里不是丧尸围城，就是浣熊市冲天的火光。最折磨他的一种，是梦到我们在时空乱流里被强行冲散，我留在这边的和平世界，而他一个人被拽回那条永远结束不了的生化剧情里，一遍又一遍重复战斗、逃亡、看着身边人离开。

　　每次梦到我丢下他、消失在时空裂缝里，他都会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黑暗里，他会怔怔坐很久，确认这只是梦，确认这里没有危险，确认我还在这套公寓里。

　　但安全感还是不够。

　　他不敢开灯，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就光着脚，轻手轻脚穿过客厅，走到我的卧室门口，轻轻拧开门把手。

　　门一推开，闻到我房间里熟悉的淡香，听到我平稳的呼吸声，他整个人才稍稍松下来。

　　他不会叫醒我，只是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像只找不到归处的大型犬一样，轻轻贴着我躺下，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到我。

　　后背贴上我温度的那一刻，他才真正踏实。

　　有时我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陷下去一块，有人小心翼翼地抱着我的腰，呼吸落在颈窝，带着一点没散去的慌乱。我不用睁眼也知道是他，只会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一缩，轻声咕哝一句：

　　“又做噩梦了？”

　　他会“嗯”一声，声音很低很哑，带着刚惊醒的沙哑：
　　“梦到……你不见了。”

　　我困得睁不开眼，还是伸手拍拍他的背，像安抚小孩一样：
　　“我在呢，没走。”

　　他便把我抱得更紧一点，下巴抵在我发顶，不再说话，只是贪婪地感受着我的存在，直到心跳慢慢平复，再次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身边常常已经空了。

　　被子被仔细掖好，他早就轻手轻脚回了自己房间，好像半夜那场偷偷摸摸的蹭睡从没发生过。

　　只是等我走出卧室，会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温好的牛奶、煎好的吐司，他穿着家居服，一脸若无其事地跟我打招呼，汉语说得字正腔圆：

　　“早，快吃饭，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仿佛半夜那个慌张、脆弱、需要抱着我才能安心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看破不说破，只是坐下吃饭，偶尔抬眼瞥他一眼。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然，耳尖微微泛红，假装整理碗筷，低声补一句：

　　“……昨晚那个梦，真的很吓人。”

　　我忍不住笑，伸手握住他的手：
　　“知道啦，以后做噩梦就直接过来，不用偷偷摸摸。”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眼底的不安被温柔盖过去。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春节长假。
　　我早就想好好放松一回，加上现在收入稳定、里昂身份也正规，干脆大手一挥——带他出国旅游，经费管够。

　　目的地我选得特别有纪念意义：浣熊市的原型城市。

　　对别人来说是观光地，对里昂来说，是既陌生又诡异的“既视感”；对我来说，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一个普通游客的身份，踏进这片曾经只在屏幕里见过的地方。

　　一路上我都跟他说：“这只是长得像，不是你那个世界，没有丧尸，没有爆炸，放心玩。”

　　里昂嘴上点头，眼神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神情有点微妙。
　　可真走在街上，他再怎么压低帽子、穿深色衣服低调，也藏不住那张完全复刻游戏建模的脸。

　　没走多久，就被眼尖的游戏粉丝认出来了。

　　“啊啊啊——是里昂本人吧？！”
　　“这也太像了吧！神还原啊！”
　　“帅哥可以合个影吗？！”

　　一开始他还有点局促，后来看我在旁边笑得开心，也就慢慢放开了。
　　有人喊他摆游戏封面的经典姿势，他居然真的配合，抬手、侧身、眼神一沉，帅得路人疯狂拍照。
　　他自己还乐呵呵的，完全不反感，甚至有点小得意，转头偷偷问你：
　　“我这样……是不是很像他们说的‘封面男神’？”

　　我笑得直不起腰：“是是是，全场最正的里昂。”

　　阳光很好，街道热闹，身边是真实站在我旁边的里昂，手里拿着小吃，边走边聊，两人玩得彻底尽兴。

　　更巧的是——城里正好在办大型国际动漫展，人山人海，到处都是coser。

　　我拉着他进去凑热闹，刚逛没多久，就看到一块牌子：
　　「生化危机主题COS大赛」
　　参赛选手一水儿全是cos里昂的，从浣熊市萌新版，到特工版，再到今年刚火的48岁成熟里昂版。

　　工作人员一眼瞅见人群里的里昂，眼睛都直了，直接冲过来邀请他上台参赛。

　　里昂一脸茫然：“我……也要cos自己？”

　　我在旁边疯狂起哄：“上！必须上！你是本色出演！”

　　他拗不过我，也觉得好玩，真就上台了。

　　没有华丽道具，没有特意化妆，就站在那，往台上一站——
　　气质、身形、眼神，全是原汁原味的里昂。
　　台下尖叫一片，评委都看愣了。

　　结果出来：里昂，拿了亚军。

　　冠军，是一位气质沧桑、气场沉稳的帅哥，cos的正是今年新出游戏里48岁的里昂。

　　主持人还特别会搞气氛，笑着说：
　　“亚军是年轻版本尊级还原，冠军是最新热门版神似！今天这俩放一起，简直是跨时空同框！”

　　台下爆笑鼓掌。

　　里昂下台后还有点懵，拿着亚军证书看了半天，有点不服气又觉得好笑：
　　“我输给了……老了以后的我？”

　　我笑得不行，搂着他胳膊：
　　“说明你每个阶段都很有人气啊！”

　　他低头看我，眼底全是轻松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

　　阳光、展会、人群、欢呼，还有身边这个从游戏里走到现实、会陪你打卡、会陪你上台比赛、会半夜偷偷跑来你房间蹭睡的男人。

　　我忽然觉得，这趟旅行不只是打卡。
　　更像是一场迟到的、彻底告别过去的仪式。

　　从浣熊市原型城市旅行回国后，日子又落回有条不紊的温柔节奏里。

　　高级公寓的阳光依旧充足，里昂的汉语愈发流利，工作也顺风顺水，作为游戏IP顾问，他早已轻车熟路，闲暇时依旧早起跟大爷练八段锦，傍晚陪我在小区散步，平淡又安稳。

　　春节假期的余热还没散，我瞅准时机，入手了最新发售的《生化危机9》实体碟，还有配套的最新款游戏手柄，兴冲冲地摆在客厅茶几上。

　　我是实打实的手残党，看实况还行，真要自己操作，连新手关卡都能卡半天，更别说操控48岁的里昂闯关打怪，纯粹是找虐。可看着屏幕上熟悉的人物，心又痒痒，琢磨出个绝佳借口，转头就拽着刚下班回家的里昂，把他按在沙发上。

　　“里昂，我给你买了新游戏！”
　　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柄，一脸理直气壮，“你不是总做过去的噩梦吗？我这是帮你直面恐惧，彻底克服心理阴影，毕竟直面自己才能放下过去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全是私心——不过是想借他满点的特工技能，帮我通关游戏，省得自己手忙脚乱。

　　里昂瞬间就懂了我的小心思，挑了挑眉，却还是乖乖接过手柄，他本就对游戏操作有天然的敏锐度，特工的反应力、观察力拉满，握着手柄调整姿势，动作干脆利落。

　　可刚进入剧情十分钟，他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吐槽的话忍不住往外冒，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嫌弃。

　　“这剧情也太傻了。”他操控着手柄，让格蕾丝精准躲开怪物攻击，嘴上却没停，“FBI是没人了吗？这么多年就培养不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特工，非要让一个文职菜鸟单独出来执行任务。”

　　我窝在他身边啃苹果，笑得浑身发抖，嘴上还是忍不住揶揄他：“所有看似不合理的剧情都有它存在的必要，后面都会有解释的~而且妹纸不弱一点，后面哪还需要你闪亮登场，英雄救美哦~”

　　很快剧情进行到操作里昂的进度了，只见他看着画面里略显沧桑的自己，一边麻利地用斧头弹反各种攻击，一边还不忘撇嘴：“我都48岁了居然还不能退休？还有这斧头强得有点离谱，感觉拿着它都能杀穿整个游戏了…woc这个电锯到底能不能捡？！”

　　他操作起来行云流水，比我这个云玩家专业百倍，手柄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灵魂，走位、射击、解谜一气呵成，完全不用费劲儿，可吐槽欲却越来越旺盛，从剧情逻辑到角色设定，从FBI的安排到怪物的设定，挨个吐槽了个遍，汉语词汇量在吐槽这件事上，突飞猛进。

　　“这里的陷阱设计完全不合理，现实中根本不会出现这么低级的疏漏。”
　　“这么明显的埋伏，居然没提前察觉，这要是在真实任务里，早就出事了。”
　　“明明有更简便的通关方式，非要绕这么大圈子，剧情太刻意了。”

　　我靠在他肩上，听他滔滔不绝地吐槽，偶尔附和两句，偶尔故意逗他：“那你要是真遇上这情况，会怎么办？”

　　他立刻停下操作，认真跟我分析真实任务里的应对方案，从战术布局到人员配合，讲得头头是道，说完又想起这只是游戏，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操控角色闯关，模样又认真又好笑。

　　高级公寓的灯光永远温暖，窗外是繁华都市的车水马龙，屋内是游戏手柄的按键声、里昂不停的吐槽声，和我憋笑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汉语越来越溜，吐槽越来越精准，分析战术越来越专业，明明是在玩自己几十年后的“虚拟人生”，却活成了半个游戏区主播预备役。有时候我甚至会故意录下他毒舌点评剧情的片段，偷偷存起来，当成这辈子最珍贵的搞笑收藏。

　　半夜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便偶尔惊醒，他也不再只是偷偷摸摸溜进我房间，而是会轻轻敲敲门，带着一点委屈又安心的语气问：“我可以过来睡吗？”

　　我一掀开被子，他就乖乖躺进来，抱着我，很快就能安稳睡去。

作者有话说

纯爱战士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