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前往宣城的办法 演戏,真的 ...
-
第二日还未天明,趁着大家都还在睡眠之中,时待霁就叫醒甘玄,悄悄离开这里,出发前去宣城。
而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怎么去?
甘潭山距离宣城不算近,无论时待霁还是甘玄,都没任何可以代步的工具,也没有能御剑飞行的本事,若单凭一双脚走,怎么也要走上十天半月。
时待霁也差不多了解,甘玄把他当成什么隐姓埋名装作凡人历练红尘的世外高人,或者说甘潭山附近村民大多都是这样想的,尤其是在他拿出来所谓的“镇府灵器”后。
那就不能怪时待霁利用这个误解,十分坦然的装作无知无畏的十五六岁少年了。
一路上全靠甘玄这个有修为的成年修士和人搭讪,让人帮忙捎上一段路。
村里到镇上借了路人的马车坐,镇上到另外一个镇借了某商户的车,然后运气爆棚,遇到一户折返宣城的人家。
那是说他们两个在城外茶摊歇脚,顺便物色可以搭讪捎带他们的人物时,一辆马车在几个护卫的护送下由远及近走来,马车前面挂着写有“春晖”二字的灯笼。
这一行人也在茶摊前停歇,看到从马车里走出来的一对夫妻后,甘玄眼前一亮,不动声色的给时待霁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悄悄告诉他这一行人的身份。
男子朱枫窗,是宣城第一神医蒲天运的亲传弟子,女子黄蒿,是宣城药草大户朱山实的小女儿,二人在城内经营的“春晖医坊”,在宣城也颇有名气。
当然此刻对于他们两个最重要的,是这夫妻二人都是良善之人,至少稍稍扮可怜,就能引起他们的怜悯,主动提出搭车的邀请。
时待霁一言难尽的看向甘玄:“我不觉得你的模样能引人怜悯。”
甘玄一脸慈祥的朝他看过去:“但你可以。”
时待霁:……
于是当朱黄夫妻二人坐在茶桌前等候小二上茶时,听到身后桌案上响起一声叹息:
“小公子,这可怎么办,如果不能让你参加百门试灵,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接着,一道清冽少年音响起:
“听天由命吧,去不了,是上天认为我不该走这条路。”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像是已经绝望死心。
顿时,那成年人的声音焦急起来:
“怎么能这么说,少爷你要打起精神啊,你太太太爷爷当初遭遇追杀,改名换姓,才侥幸苟活,唯一遗愿就是希望后辈里能出个还能修仙的人,您代代单脉相传,好不容易您有这大好的修行天赋,如果只是因为咱们走路赶不上趟,错过比试,老奴怎么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少年人似乎更绝望,甚至自暴自弃:
“我还是现在就回去算了。”
“少爷!”
成年人一声凄惨呼喊,叫人心颤上一颤,几乎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朱黄夫妻二人也不由扭头看过去。
只是老奴瘦弱,几乎是哭泣道:
“老爷尸骨未寒,遗愿就是让您一定参加今年的百门试灵啊!”
少爷更是弱不禁风,头上还缠着雪白的绷带,就连剑上都缠满缟素,果然是一身服孝打扮。
此时此刻,更是猛地起身,然后一连串咳嗽,脸色通红的看向眼前之人:
“你……别说了。”
时待霁万分后悔和甘玄同行。
他错了,他单纯以为甘玄坑自己,会让自己陷入什么受伤流血的危险境地,没想到此人恐怖如斯,竟然是让自己当众丢脸啊。
他甘拜下风,论厚脸皮和张口就来的演戏天赋,他果然不是眼前这算命先生的对手。
时待霁深吸一口气,决定和他拆伙单飞。
只是他还没走出茶摊,就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位少年且慢。”
时待霁回头,只见那对夫妻中的夫人沾了沾因为流泪而微红的眼角,一脸怜悯痛惜的看向他,说:
“这位少年人,我们正好是打算回去宣城,马车上还有空闲位置,不若同行吧。”
又伸手指了指那马车上的两个灯笼,补充说:“别怕,我和夫君是城里春晖医坊的人,这里大伙都有认识的,绝不是坏人。”
看热闹的人群果然有人搭腔佐证。
时待霁一脸震惊:
“这,真的吗?”
这竟然真的能哄骗住人啊!
直到真的坐上辘辘前行的马车,时待霁还有些精神恍惚。
这个世界民风会不会太淳朴了一点。
三个时辰后,时待霁明白了一个道理。
淳朴的只是这一对夫妻,而不是这个世界。
因为他们遇到了一群劫道的山匪。
山匪相当之嚣张,非但要他们把全部家当拿出来,还要扣留黄夫人带回山寨。
就算朱黄夫妻二人亮明身份,竟然也毫不畏惧。
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说把他们全杀了,尸体丢湖里喂鱼,那不就死不见尸,不怕被寻仇报复了。
朱黄夫妻二人并没什么武力值,就算再怎样愤怒或者惧怕,也只能躲在马车上。
虽然也带着护卫,但护卫也只有四五个人,对上山匪可没什么胜算,全都靠在马车周围以做防备。
甘玄也在犹豫要不要出手,他虽然是炼气期修为,但炼气期也不过是敏锐五感,增强体力,本质来讲和凡人差别不大。
在他纠结的时候,时待霁已经抽出剑跳下马车。
“时小哥儿!”
马车内传来黄夫人的惊呼声,是被他忽然跳下去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掀开车帘呼喊他回去。
时待霁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说道:
“承蒙夫人关照,才能让我们二人免受奔波,现在正是到了我报答您的时候,放心,只是山贼而已,不会让他们伤害到您丝毫的。”
他说完这句话,还不等黄夫人有任何表示,周围山匪在领头人的带领下倒是先哈哈大笑起来。
这倒也难怪他们觉得好笑,外表看去,时待霁身材瘦弱,轻飘飘的像是一杆青竹,相貌也实属清秀,发丝松垮垮的用布条系在脑后,额头上还绑着两指宽的白色布条。
叫人第一眼看去,几乎都会认为他是还在病中的少年,哪里有什么武力值可言。
事实似乎也正式如此,那山匪头目忽然一拳袭来,时待霁直接被揍出十几米嘭地一声摔倒在地。
烟尘滚滚中连环几处的咳了好几声,待烟尘散去,只见一地咳出来的鲜血。
时待霁的发丝已经散开,将他的面容完全遮掩,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但见他俯身跪地,手指按在心脉处,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
真是强撑威风!
那一瞬间,在场之人心境不同,心中却又不约而同冒出这几个字出来。
黄夫人连忙招呼侍卫过去帮忙,甘玄蹲在马车旁边,直直的看着时待霁,心中更是纠结万分,一时觉得他难道真是个普通凡人,一时又怀疑是在故意示弱。
回头见看到朱黄夫妻二人对他充满不解的目光——分明他们才是同道人,结果却眼睁睁看着少年被打,不赶快下去救人,这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甘玄咬了咬牙,故作淡定道:
“二位莫急,静观便是。”
“不自量力的小鬼,先杀你了事!”
几乎同时,山匪头目也一声嗤笑声起,随后朝着时待霁奔走过去,举刀就砍,打算一刀毙命。
朱黄二人已然吓得面容失色,几乎瞬间想象出时待霁被一刀砍成两半,肉绽血飞的恐怖场面。
护卫们急忙过去阻拦,却也绝对赶不上山匪的速度。
然而烟尘滚滚中,响起的却不是时待霁被砍断身躯的惨叫,而是“蹭”的一道,剧烈刺激,堪称刺耳的刀剑相击声。